作者:剑从天降
“如今您卻只帶兩百親兵,他們倘若在城內設下埋伏,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司馬朗,字伯達,河內溫縣人,乃是洛陽令司馬防之子,老烏龜司馬懿的哥哥,現任治書侍御史,乃是御史臺要職,負責審理疑獄,對於天下間那些疑難案件,治書侍御史負責以法律來判決其是非曲直。
這一次,蘇曜除了帶來了王凌的兩百逡滦l外,同時也把這個老家在河內的御史司馬朗順手捎帶來了。
不過,對於他的憂慮,蘇曜只是微微一笑。
他何嘗不知王匡野心?
不過朝廷沒錢了,出動大軍需要的補給消耗會成倍增長,他來河內是搞錢的,賠本買賣自然是不能去做的。
於是乎,蘇曜便準備擒偾芡酰苯訋ё派贁等耍还淖鳉饽孟峦蹩铮瑢⑵淅K之以法,收回河內治權。
“伯達多慮了。”
蘇曜微笑着擺了擺手,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你之前也說過,王匡此人,雖有野心,但其膽識與智略卻難以支持,不足爲懼。”
“王匡今派人試探於我,又遣斥候探查渡口,必是憂心我有伏兵在後,故而意欲引我入城。”
“但是,你且看這便是河內治所懷縣,如此城池,焉能容兩萬之兵常駐?”
“所以我的目標不在縣城,而在城外。”
說着,蘇曜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攤開在桌上,指着地圖上的懷縣以北的軍營說道,點出了自己的任務目標。
古時,城市不比如今,城市化程度不值一提,除了洛陽長安這般帝國首都外,其他城池規模有限,甚至城牆中還會包裹些農田。
因此,在非戰時被圍城的時候,城內除了少數守兵外,大量兵力都是駐紮在城外軍營。
如今,蘇曜便是要利用王匡欲反又未反的猶豫期,直接趁夜殺到其軍營,奪其兵權,然後完成反殺。
聽到蘇曜的計劃後,司馬朗都驚呆了,從未想過竟然會有如此離譜的方案。
於是乎,隨着暮色的降臨,司馬朗就在一臉懵逼中看着王匡的使者在驛站中被就地斬殺,然後緊接着蘇曜便帶着這兩百人,直奔城西大營而去。
而在那裏,河內大將郝萌此時纔剛剛派出了三千兵馬趁夜入懷縣城內設伏,以逸待勞,準備伏擊蘇曜。
結果他卻不曾想,深夜中,蘇曜卻來到了自己的營外。
“開門!!!”
只聽王凌一聲大喝:
“大將軍蘇曜親臨,此地主將還不速速來見!”
此刻的郝萌正躺在營帳中,享受着難得的寧靜,突然聽到營外的喧囂聲,眉頭不禁微微一皺,坐起身來,心中暗自困惑不已。
結果,當聽到大將軍蘇曜親臨的消息後,郝萌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不去找太守,怎麼跑來了咱們這裏?!”
第一時間,郝萌便以爲這是個假消息,或許是蘇曜的什麼疑兵之計:
“不必驚慌,先派人出去查探清楚,看看來的究竟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親兵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匆匆跑回來,臉色蒼白地報告道:
“校尉,真的是大將軍蘇曜。”
“他帶着那隊逡滦l,都已經就在門口了!”
郝萌聞言,臉色大變。
他亦是宿將出身,兵營周邊防備從未懈怠,那蘇曜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營門口才被發現?
不過,眼下顯然並不是深究這些事情的時候。
郝萌當即披掛上陣,點起兵馬,欲出營迎擊。
在他看來,蘇曜只有兩百兵馬,現在挑戰他這有萬餘兵將的大營,實在是不知死活。
那麼,也就無需廢話,直接大軍出營,將其碾碎便可。
然而,他的動作太慢了。
深夜動員兵士需要時間,而蘇曜又怎會給他時間?
就在那執夜守兵們的注視下,蘇曜騰空而起,身影月光下閃耀,竟然直接一口氣跳過了寨門。
如此驚世駭俗一幕當即把守門兵士們全都震撼的說不出話來,瑟瑟發抖的後退數步。
然後就只見蘇曜一手持刀,一手持節,拿住了那守門軍官,兵不血刃的打開了營門:
“開門!”
“還有你們老大在哪裏——快給我帶路!”
感受刀脖頸間的涼意,那小軍官不敢拒絕,慌忙應是。
然後,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非常之迅速。
逡戮燆T們蜂擁而入,隨着蘇曜直撲中軍帥帳。
而那些周圍巡夜的兵卒還有聽到鼓聲剛剛甦醒的戰士們,全都是一臉懵逼,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情。
緊接着,剛剛出帳的郝萌便見一面紅旗滾滾而來,一襲赤色的身影疾如閃電,瞬間撲來。
“什麼?!”
“來者何人,還不速速停下!”
郝萌見勢不對,大喝一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已乾脆的被打倒在地:
“郝校尉,你好大的架子呀。”
“既然本將軍叫不動你,那咱這不就只能親自上門了嘛。”
“你,你是大將軍蘇曜?”
被按倒在地的郝萌嘴脣不由的打顫。
第766章 大將軍被擒?
深夜,河內軍大營。
郝萌硬着脖子抬頭,瞪大眼睛瞅着眼前這位威風凜凜、英姿颯爽的大將軍,眼中滿是詫異和震驚。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一夜之間就被擒獲,他甚至幾乎都沒聽到營中戰鬥的聲音。
廢物!一幫廢物啊!
郝萌心中哀嚎,然而他的兵士們也個頂個的無辜,每個人都瞪着迷茫的大眼,搞不清發生了什麼狀況。
一切來的實在太突然。
蘇曜的逡戮燆T舉着朝廷的旗幟,本人更是親自持節,還被營中軍官帶領。
他們這些人哪裏知道這些不速之客竟然是欲對自家校尉不軌,還以爲郝校尉已經投了朝廷,全在那裏摸魚看戲。
這一下,自家主將當面被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但是一切已經爲時已晚。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蘇曜無視營中吵雜,對郝萌道:
“是要爲朝廷效力,還是爲反傩溃阕约哼x吧。”
清晨,河內郡守府。
“什麼?!”
“你說郝萌抓到了蘇曜?此言可能當真?!”
太守王匡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來報信的部下,茶水撒了自己一褲子都沒有注意。
今天一早,他就得知了驛站使節們慘死的消息,這一度讓他頗有些驚慌失措,還道是蘇曜察覺了他的計郑瑲⑷伺苈罚约阂獪蕚浜糜映⒋筌姷呐鹆恕�
結果,誰曾想,郝萌的部將竟給他帶來這樣一個驚人的消息。
“王太守,千真萬確,我們自己都想不到啊!”
王匡部將神情激動,面色潮紅,聲音顫抖:
“昨天晚上,那大將軍蘇曜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敢夜襲我河內大營。”
“您知道的,郝校尉治軍一向嚴明,豈能讓他討了便宜?”
“那傢伙不過兩百騎的部將,雖然驍勇善戰,一度給咱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是最終還是雙拳難敵四手,被俺們斬殺殆盡,更擒獲那大將軍蘇曜本人!”
王匡聞言,心中大喜過望,臉上的緊張與恐懼瞬間被狂喜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那位百戰百勝的大將軍終於喫到了苦頭,而且還是栽在了他王匡的手上。
毫無疑問,這將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名望。
他深知,蘇曜的被抓意味着什麼。
這位大將軍可是朝廷的支柱,是天下諸侯的夢魘。
如今他落入了自己的手中,那自己豈不是可以藉此機會一舉掌控朝廷,成就一番霸業?
“諸位看到沒有?這叫什麼,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王匡連聲叫好,向雄更是一臉激動,他一邊讚歎太守王匡福星高照,吉人天相云云,一邊自鳴得意,連說自己有先見之明,早知這蘇曜必自取滅亡。
張承聽的眼睛發愣,他雖然也是難以置信,直覺告訴自己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但是這個時候他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於是乎,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王匡大喜之下,當即命令郝萌即刻把蘇曜押送來郡守府上,他要親自驗明正身,然後將這個大逆不道之徒處以極刑,讓廣大人羣都看看他王匡的偉績。
郝萌接到命令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率領親兵押解蘇曜前往郡守府。
一路上,他們穿過喧囂的街道,沿途百姓紛紛駐足圍觀。
“聽說了嗎?大將軍蘇曜被俘了!”
“什麼?怎麼可能?!大將軍不是百戰百勝嗎?”
百姓們議論紛紛,詫異不已。
他們看着那即便被重兵押解,但依然昂首挺胸的蘇曜心中不由發出惋惜的嘆息。
昔日,蘇曜自幷州凱旋,一路押解牛羊和匈奴權貴的獻俘隊伍經過河內的一幕彷彿就在眼前。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根本無法相信,那位百戰百勝的大將軍居然這麼輕易就會被抓獲。
“哼,什麼百戰百勝,不過是個莽夫罷了,如今還不是栽在了王太守手裏!”
“就是就是,吹得好像有多大本事,實際上也不過如此!”
“逆天而行,這便是他的下場!”
“處刑,處刑!!!”
人羣中,突然間爆發出一陣陣喧囂之聲,在一袊@息中顯得格外刺耳。
毫無疑問,這些人大多都是河內的世家子弟。
蘇曜擁立女帝,改制亂政,罷察舉等事嚴重的刺激了他們。
往日,他們擔心被打擊報復,不敢表現。
如今一見蘇曜被捕,死到臨頭,終於紛紛跳了出來,高呼要處死蘇曜。
王匡聽着街道上的聲浪,心中也是激動不已。
本來他還擔心抓了個假貨,如今聽到街道上的聲音,他心中已是信了八分。
而最後的那點疑惑,在見到蘇曜的那一刻便立刻煙消雲散。
好一個英武俊公子啊!
只見郡守府門前,蘇曜白衣紅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脊樑筆挺,龍行虎步而來,若非他雙手被縛於身前,光看這模樣哪裏是被捕的囚徒?那分明是一位得勝歸來的王者,氣勢非凡,令人望而生畏。
王匡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蘇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大將軍竟然如此年輕,而且氣度非凡,即便身陷囹圄,也依然保持着那份從容與自信。
一瞬間,之前沉浸在狂喜中的王匡感到了些不安。
畢竟,蘇曜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他真的就這麼輕易落網了嗎?
這樣的人,是自己能輕易處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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