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第8章 優勢在我
“稚叔,要不咱們想辦法把北四郡的兄弟們調回來吧?”
呂布所說的北四郡指的是幷州北部的朔方,五原,雲中,雁門四郡,國初以來,此四郡就安置了大量的匈奴,羌人與烏丸等胡人部落在此繁衍生息,漢民與之長期混居後,其民風彪悍軍武精良冠絕華夏,且駐紮着整個幷州最精銳的部隊。
“不行!且不說北方鮮卑人蠢蠢欲動,咱倆都是北四郡出身的,你難道不知道當地有多少胡人嗎?
自打十年前那場大敗以來,胡人們就各個有了二心,眼下這些年朝廷不給補員不說,每有戰事又都是先徵北四郡的弟兄,那邊還能有多少可戰之兵?咱們這回再調,一旦那些胡人趁機鬧起,怕是北邊就.”
張楊閉上了眼睛,他們行伍之人早就見多了死亡,但那裏是他生於斯長於斯的故鄉,他不希望那裏出事。
“稚叔,我就是很清楚,他們彈壓當地都夠嗆了,現在不調他們,我就怕等咱們這邊戰敗的消息傳去,那些胡人配合匈奴叛黨和外面鮮卑一起發難,這些人再想走可就難了。”
“你,這是要棄土啊?!”張楊大驚。
“那你說怎麼辦吧,除非他們人人都是我呂布呂奉先,不然就咱們這點兵撒出去,在這幷州大地上怕是什麼都守不住。”
“不行,不要再提這個了,就是棄土那也不是我們這級別的人能做的決定。”張楊雙手按桌瞅着烽火遍地的地圖,再不言語。
見張楊不再言語,呂布也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這幷州最後的野戰力量都被那豬一樣的張懿送了個乾淨,除非朝廷天兵駕到,不然幷州的崩潰已沒人能夠阻止。
但朝廷的天兵?呵呵。
不知不覺間,呂布又是一壺濁酒下肚,想那個還不如想想現在有什麼樂子可找,保不齊哪天大家就整整齊齊,都成了那一抔黃土。
這倒不是呂布性格悲觀,而是現實如此。
可以說他們這點人能活着來到這裏,都是從千軍萬馬的包圍中一槍一戟殺出來的,這有武力值在線的實力,也有多少是有那麼些邭獾摹�
而更多的人是一夜之後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活着,對於他們這些被朝廷遺忘的幷州軍士來說是一件無比珍貴的事情,所以對他們而言,生活,那更多的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日是與非。
不過也正是在那一戰,呂布和張楊真正建立起了過命的交情,雖然他們依然還會因爲各種原因分歧,吵架,但絕對不會傷了感情,更不會背叛對方,他們是相互間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奉先,我想了一下,祁縣王家的事兒不能放”
張楊抬頭看着呂布
“我們現在是大禍臨頭了呀。”
“啊?什麼?”
大禍臨頭?難道胡人發現了這裏?不能啊。
張楊看呂布不明白,無奈的苦笑
“奉先啊,我特別佩服伱一點的就是你這身無雙的武勇,說是咱們幷州大地婦孺皆知的勇士也不爲過啊。”
呂布聽了眉頭一皺,和張楊處久了他早知道了,這貨如此誇他的時候下來準沒好話,果然
“但是啊,賢弟你如今也已33了,不是十年前的年輕小夥了,這十幾年的軍旅生涯,連遠不及你萬一的同鄉李肅都被董公帶走,如今在西涼軍中混成了個將軍,整日人模狗樣的,而有虓虎之勇的賢弟你如今卻只是一屯長,還是去年臨陣提拔.”
“得得得,行了”
呂布擺了擺手,打斷張楊千篇一律的廢話
“呂某就是不會當官,見不得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又怎麼了?你想說什麼你說就是了,反正你是上官,有道理的話我聽就是了。”
“奉先莫要生氣,爲兄言重了,當官的話爲兄也不能說十分擅長,但在這刺史府的幾年下來,有一點卻很清楚。
如今刺史一人執掌地方軍政大權,咱們的前程與命呖烧f全在他一念之間。”
“這我倒知道,可這刺史都死了,還能有什麼大禍?”
“老刺史是沒了,可朝廷總要派新的來吧。
而這新刺史的人選爲兄有些眉目,應是那泰山郡的丁原,曾經就傳大將軍何進不滿張懿在幷州的無能表現,要以丁原換掉他,所以他纔想要打上一場勝仗.
如今他既已兵敗身死,丁原赴任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差池,到時他新官上任,咱們兩個敗軍的逃兵,一着不慎被人殺頭立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呂布倒不是沒想過,所以他這幾天才領着小股人馬四處出擊,收人頭攢軍功,多少也有點給新使君些見面禮的意思:
“可這和那祁縣王家有什麼關係?”
“剛剛說了丁原是大將軍何進的人,那你可知這王子師,能夠從獄中脫困又是誰的功勞?”
“嗯莫非你要說是那大將軍何進?”
“我刺史府的信源上如此說的。”
“.”呂布有點煩了,何進,那可是掌天下兵馬的大將軍,有他給王允撐腰,怪不得張楊說這王允會有再起之時。
“如今王子師不知所蹤,有可能就託了大將軍的庇護,這新刺史丁原又是新官上任,人生地不熟,王使君(刺史尊稱)則久任幷州,他們既然有這層關係,丁原就有很大可能會與其溝通幷州局勢。
所以這祁縣王家正是我等破局的關鍵,在太守都放棄他們的時候,只有我們願意拼命施救,那王子師日後知道了豈能不感念我們?只要他在丁使君面前能美言上那麼幾句,咱們的未來不就有保證了嗎?”
張楊的表情越發的激動,藉着與呂布的談話,他也徹底的理順了這些天日思夜想的問題。
戰績稍縱即逝,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張楊攥緊了拳頭:
“趁着胡人還沒有匯合,咱們全軍出擊!我現在就想辦法動員大家,無論如何都要在那夥胡人把王家村人都擄走前攔下來!”
200對50,優勢在我!
張楊的想法錯了嗎?
一個渾身浴血的胡兒身影突然在呂布腦海中閃過,他動了動嘴脣,忍住了沒有開口,對自己瞬間產生的疑慮深感爲恥。
那個神祕胡兒雖然展現了神乎其技的箭法,但終究也不過血肉之軀。
自己十幾年前從李彥師父那裏出師後,就未曾在一對一的單挑中敗下陣來過,如今又有神兵方天畫戟的加持,難道還能懼一胡兒?
真是笑話!
第9章 弓來
“啊——”
日暮西陲。
一聲尖叫打破了林間的寧靜。
“敵襲!敵襲!”
緊接着又一聲慘叫戛然而止,胡人斥候雙手捂着脖子摔下馬來,被箭羽刺穿了咽喉。
這穿越林地的官道,正在成爲胡人們的死亡之路。
“戒備!快戒備!”匈奴騎長大喊。
“咿呀——”
又一騎手墜馬,這一次利箭沒入了他的眼眶。
“漢兵!是漢兵來了,我們有救——”
人羣中被綁着的小男孩剛激動的高呼一聲就被押送他們的胡兵一腳踹倒。
“敢輕舉妄動者,死!”
咻——樹影中又一箭飛來。
前一刻威風凜凜,作威作福的胡兵瞬間眉心處被洞穿,高舉着刀緩緩倒下。
“(匈奴粗口),根本沒有漢兵,就是一獵戶,來人跟我衝!”
雖然這一會功夫就死了四人讓騎長有些心驚,但老練如他已經看出了敵人的虛實。
若真是漢兵偷襲,哪會這麼一箭箭的開弓。
哼,居然敢在他們這些馬背上的英雄面前來逞能,等讓他抓到了,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匈奴騎長呼嘯着領起十名親隨就衝向林子。
然後然後他就沒然後了。
在那杆穿透他眼窩的利箭奪取他最後一絲生機之前,他都想不通。
他可是騎着馬在林間奔行啊,怎麼會能這麼準!
不過臨終前他還有一絲欣慰,因爲他並非死於漢兒之手。
在那婆娑的樹影后,他隱約見到的是與他同樣衣着的騎士。
至於爲什麼會被同族攻擊,他已經沒機會去想了。
“(匈奴粗口),射鵰手?!你在幹什麼?是自己人啊!”
領隊陣亡的短暫混亂中,胡騎們也發現了那位殺手的身影,可惜他們的問題沒有答案。
箭,依然不停!
一人落馬,很快又一人落馬。
每一箭之間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節奏,每一次開弓都像撥動一次琴絃,發出的是收割人命的死亡之音。
“只有一個人,都來啊,一起上!”
端着長槍的騎手聲音帶着顫抖。
他的判斷也沒有錯誤,長於草原,精於圍獵的夥伴們即便無人指揮也依然默契無間,自覺展開了圍捕。
以他們馬匹的速度,最多這位射鵰手也就只能再發一箭了。
等他們靠近之後,此人必雙拳難敵四手。
他也不怕這叛徒跑掉,包抄而來的夥伴們已經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雖然損失很大,但我們能贏!
射出最後一箭的蘇曜將弓一扔,大喝一聲抽出雙刀就騎馬迎面衝上。
“來,開砍!”
三騎交錯而過,血光飛濺。
古怪的語言,既非胡語,也非漢話。
啊?我,怎麼飛起來了?
胡人騎手看着大地越來越遠,驚得想要捂嘴卻找不到自己的手.
那聲音.莫非那竟是死神之聲嗎
蘇曜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斬殺之人還有那麼點小文藝,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又砍殺了兩個騎手。
“殺啊!!!”
支援包抄來的胡騎們瞪着血紅的雙眼,眼睜睜的看着騎長領去的十人隊全軍覆沒,一下全被激起了義憤,熱血直衝腦門,在憤怒的支配之下,齊刷刷的調頭向蘇曜發起衝鋒。
打頭的三位騎手肩並着肩馬貼着馬,架起長長的騎槍絕不給任何人以近戰的機會。
“弓來!”
大喝之後,一張騎弓從天而降,蘇曜伸手一抓,摸出袋中箭矢,引弓便射
“烈弓之下,片甲不存!”
咻咻咻——
三位騎手彷彿撞到一堵高牆,齊齊一震,從馬背跌落而下。
“什麼??!”
“連珠箭,是連珠箭!”有識貨者立刻認了出來。
這竟是一箭三矢,而且一如蘇曜所言,全部是穿心透甲而過!
“糟,快散開!”
然而來不及了。
又一發連珠箭將第二排的騎手收割。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啊!”
“跑,快跑——”
胡騎們的士氣頓時崩潰了,紛紛開始逃命。
慌不擇路之下,甚至有衝了一半的騎手因勒馬急停帶着馬兒一同摔倒。
“好蠢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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