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李毅猶豫了。
沒見人時,他擔心敵人來襲,如今疑似有了動靜他卻又糾結是否立刻上報。
畢竟,若是虛驚一場,掃了上官們的興子,他怕是難免於要挨一番掛落了。
片刻之後,李毅決定先確認清楚情況再說。
他將目光投向四周,只見河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銀光,一切似乎都被這層銀紗輕輕覆蓋,顯得既神祕又莫測。
於是乎,他點起火摺子,小心翼翼地走向河邊,試圖藉助微弱的光亮看清河面的情況。
就在這時,一陣更爲清晰的聲音傳來,不再是之前那種隱約可聞的異響,而是確確實實有人或物在水中移動的聲音,伴隨着輕微的濺水聲。
李毅的心猛地一緊,迅速熄滅了手中的火焰,平復了兩下呼吸後,他踩着輕輕的步子向聲音來源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驚動了什麼。
而隨着他逐漸接近,那聲音也越發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河面上有一些黑影在緩緩移動。
李毅屏息凝神,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可能正面臨着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但他也清楚,這可能是他證明自己直覺正確的唯一機會。
李毅抓緊那掛在脖頸上的哨子,將其含在嘴裏,一步步的靠近。
他承認自己在冒險,但是李毅也有着一定的信心。
許是藝高人膽大,又許是剛剛受到同僚的嘲諷,內心中想要證明自己。
李毅相信,除了他自己以外,沒人能提前察覺到這一切。
只要他能確定是冠軍侯的突襲,他就立刻回報。
渡河的部隊需要時間整隊,這足夠他們反應過來將其殲滅在灘頭了。
哪怕他被發現,只要在這之前,他吹響口中的哨子,那也一樣可以完成目標。
畢竟,不親眼看見,他實在是很難相信冠軍侯的人真的能在這般封鎖下泅渡洛水。
終於,李毅壓制着心頭咚咚的鼓聲,接近了足夠近的距離,緊接着他就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銀色月光的映照下,在河面上,竟然有一羣身着黑衣的人正藉着夜色和自制的那是簡易浮板?
就這樣,在李毅的面前,這些人正悄無聲息地渡過洛河。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有序,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和訓練的。
李毅不及細想,驚得後退一步,又定了定心神。
不過問題不大,看人數似是不足百人,多虧了他機智果斷,佔了先機,這次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毅一步一步的後退,準備退至相對安全的距離便轉身狂奔報信。
然而,後退中,突然咚的一聲。
他撞到了什麼東西。
李毅猛然回頭,就見月色下,一個頭發溼漉漉的也難掩其英俊面容的年輕男子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然後在他回神之前,一雙大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
“看夠了麼?”
蘇曜低聲笑說:
“看夠了的話,咱們就來聊聊吧。”
第582章 冠軍侯,畫風不一樣
是冠軍侯蘇曜?!
李毅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眼就認出了蘇曜。
不過,這倒不是他見過蘇曜,而單純就是長這麼大,他頭一遭聽說對某個將領的描述是用的什麼英俊,俊美云云。
沒錯,儘管李毅從未親眼見過蘇曜,但關於這位傳奇將領的描述,隨着他們進入中原後,便在軍中流傳得沸沸揚揚。
尤其是那張被無數次提及的俊美容顏,在卸嘁杂旅痛肢E著稱的將領中顯得尤爲突兀。
在李毅的認知裏,戰場上的將領,尤其是那些一線搏殺的猛將,哪一個不是滿臉橫肉、身形魁梧的猛漢?
然而,蘇曜,這個每每殺得渾身浴血的狠人,卻是一個“戰場上的美男子?”
這如此異類的表現,直接挑戰了所有人的想象。
但是,軍隊又不是窯子!
大老爺們可不會看你生一張俊臉便捨不得下手。
於是乎,比起他那些離奇的戰績,這張俊臉倒是惹來了不少的討論。
“別聽那些愚民百姓的吹牛。”
“一個纖細的娘炮,能有什麼本事?”
“咱們就給他小刀剌屁股——開開眼兒,讓他好好知道咱西涼男兒的勇猛!”
長官們往日的話,還有戰友們粜Φ穆曇暨在李毅耳邊迴盪。
但是,此刻,那些話語彷彿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李毅瞪大眼睛,眼前的蘇曜,雖然面帶微笑,但那雙眸子裏透出的冷冽與堅決,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就更別提他現在更是整個人被眼前的“纖細”男子單手提了起來。
老子好歹也是個將近二百斤的壯漢啊。
怎麼能讓人像提溜雞仔一樣提起來呢?
李毅試圖掙扎,但蘇曜的手勁極大,扼住他脖子的手如同鐵鉗一般,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此刻,那些話語彷彿成了最諷刺的笑話。李毅瞪大眼睛,眼前的蘇曜,雖然面帶微笑,但那雙眸子裏透出的冷冽與堅決,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你們是怎麼過來的?”李毅艱難地擠出這句話,喉嚨被蘇曜的手扼得生疼,聲音都變得沙啞。
蘇曜輕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戲謔:
“渡河?那也算事嗎?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你們的防守,在我看來,漏洞百出。”
“現在,告訴我,你們這裏的佈防情況,守將名姓,還有,那些物資儲備都放在哪裏,一五一十都給我說清楚了。”
蘇曜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重錘般一字一字的敲擊在李毅心上。
看着眼前那個狂咽口水,不敢說話的哨兵,蘇曜心裏都笑開了花。
本來還他尋思,這過了河之後到處都是紅點,應該從哪下手,生怕動靜搞太大,讓大魚或者有價值目標跑了。
沒想到,自己游泳剛過來,就看到這小兵躡手躡腳的往他們這河邊摸。
而且,最逗的是,這個小兵簡直像個瞎子,雖然多少有他穿的一身黑衣的緣故,但區區不到十米的距離,這個雜魚就愣是看不見自己。
怎麼滴,夜盲症麼你?
就這,還當哨兵?
膽兒挺肥啊。
這一度讓蘇曜跟走在他後面,看着那個腦瓜廢老大勁才忍住不給他悶一板磚的念頭。
現在,見到這傢伙恐懼值拉滿,似乎是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了,於是蘇曜便輕輕鬆開了手,把李毅放到了地上。
然而,即便如此,李毅仍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徽肿抛约海屗麆訌棽坏谩�
他低下頭,瞄了眼脖頸上的哨子,雖然得到了自由,但他竟然不敢去吹。
李毅的直覺告訴自己,如果他輕舉妄動,眼前的男人會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捏死自己。
“老實交代,好好配合,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蘇曜輕輕地說:
“當然那,你也可以選擇抱着這些軍情去死,我不過多費稍許功夫罷了。”
“你不會以爲,就憑你們這幾百號人,能擋得住我的奇襲吧?”
李毅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眼神在蘇曜和四周的黑衣士兵間遊移。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夜襲中的關鍵一環,而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間。
“我……”
李毅終於開口,他頓了頓道:
“我說的話,你當真會不殺我?”
“我堂堂冠軍侯自然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蘇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略帶玩味的口吻說:
“不過首先你要保證你說的話有價值,是貨真價實的情報。”
李毅聞言,心中雖有千般不願,萬般無奈,卻也明白眼前局勢已由不得他做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慌亂,然後緩緩道出所知的軍情:
“如今董公麾下尚有約兩萬人馬。”
“除京師中的親軍八千人外,其餘兵馬由中郎將徐榮,校尉胡珍和樊稠率領。”
“我部便是胡珍校尉麾下,在河道旁紮營駐防,由曲軍候張洪統領。”
“所以徐榮和胡珍都不在這?”蘇曜問道。
“回君侯,是這樣的。”
李毅看了眼蘇曜的臉色,陪着小心說:
“今天我,我軍大勝,徐將軍回京師報喜,胡校尉則在洛口倉附近駐防。”
“洛口倉?”
蘇曜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便捕獲到了一個關鍵目標名。
自古以來,戰爭打的便是後勤。
官渡之戰中曹操以弱勝強,關鍵的轉折便是他焚燬了袁紹軍烏巢的糧倉。
這洛口倉既然是由一個兩千石的校尉親自駐防,顯然價值不小。
而面對蘇曜的疑問,李毅糾結了片刻便直接坦白了:
“洛口倉乃是我軍重要的物資儲備之地,存糧足以支撐大軍數月之久,轉爲此次董公遷都行動供糧,故而胡校尉親自鎮守,以防不測。”
蘇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想到這次過河收穫不小,竟然發現了這麼條大魚!
當即,蘇曜便按住了李毅的肩膀,許諾道:
“這個洛口倉很有意思。”
“你若能爲我帶路,助我拿下此地,我不僅保你性命,還可許你前程。”
李毅心中一動,然而馬上就換成一副苦臉:
“小的謝過君侯。”
“然而,洛口倉乃我軍之絕密。”
“具體位置連我們屯長都不知道。”
“小人就算是想幫,那也是有心無力呀。”
“一個糧倉還搞絕密?”
蘇曜興趣更濃了:
“那你可知附近有誰知道位置?”
“你們那個頭頭曲軍候可能瞭解?”
“張軍侯的話應是知道的,但是”
李毅一邊回,臉上苦色越重:
“張軍侯的帥帳在咱們大營正中,守衛嚴密,您不會是打算”
“那不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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