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袁術聞言,臉色大變,袁隗和袁基更臉色煞白。
他們愣愣的看着袁紹,沒想到,這個外放出去的兄弟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成長爲如此獨擋一面的角色了嗎?
不過,袁紹說的對,如此風雲鉅變之時,他們沒有什麼猶豫的時間。
於是乎,袁隗最終咬牙接受了袁紹和袁術的建議。
當即,袁府大門打開,飛騎四處,一邊聯絡門生故吏和支持他們的軍隊緊急向宮城聚集,一邊假意投靠,利用行尚書事的權利,矯詔召來了許相和樊陵等人。
此二人心道總算是時來咿D,雲開月明,正眉開眼笑的要和袁隗打招呼商議怎麼拿捏朝堂的時候,突然間,帳後刀斧手盡出,一擁而上,將這些幻想着反攻倒算的反對派剁了個稀碎。
以這場凌厲的斬殺爲開端,袁家吹響了反攻號角。
夜幕降臨時,袁紹與袁術各自引兵,袁紹攻北宮朱雀闕,而袁術去南宮九龍門。
這裏,曹操與王匡等人正望門興嘆。
尋常武器砍不開城門,廢了半天勁只砍出了鏤空的楣格那一層,當時天色又已黃昏,腥藫耐系镁昧耍鹿僭谘Y面又搞出大事情,袁術當即惡向膽邊生,下令火燒城門。
這一把火是燒開了城門,但那沖天的火光與震天的喊殺聲也把政變的消息徹底傳遍了京城。
洛陽城中各方勢力緊急動員。
次日一早,何苗最先趕到北宮門外,想要救出妹妹和外甥,爲老哥報仇並且在戰後順理成章的統合京師部隊。
緊接着,董卓的弟弟,奉車都尉董旻,也在發出京師變故的情報後,帶家丁與部屬殺入宮城。
北軍中候劉表,大將軍府掾孔融、王郎,部將吳匡、張璋等諸人也各自帶家兵和部曲前來助戰。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世家軍民們加入其中。
宮城內外一片混亂。
將士們高喊誅宦之聲,大軍所過之處,只要嘴上沒有長毛的男人,便免不了捱上幾刀。
嚇得很多昨日未來及逃出的年輕郎官們紛紛脫褲亮鳥自證身份以求活命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冠軍侯府的陳質,混在人羣中也殺入了宮中。
第518章 走投無路,官宦團滅
漢末的崩潰始於何時?
有人認爲起於涼州邊章之亂。
那場曠日持久的叛亂使得天下騷動,耗盡了帝國財政,催生了難以遏制的西涼軍閥,使各方野心家看到了大漢的虛弱。
也有人認爲天下大亂始於黃巾之亂。
那場席捲大漢核心的叛亂摧毀了帝國的經濟基礎,使中央集權無法咝校坏貌环艡嗟胤剑瑢е萝婇y割據的形成。
還有人認爲天下大亂罪在董卓,若非此人亂京城,廢皇帝,暴虐無道引羣雄俱反,大漢尚有回天之力。
不過說到底,董卓之亂不過是何進之死引發的連鎖反應罷了。
這位代表皇權平衡各方的大將軍猝然身故,袁家銳意進取,火燒宮城使得昔日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至高王權跌落塵泥,不再神聖,打破了天下人心中的敬畏。
封建王朝的崩潰至此方不可逆也。
統治,說到底是建立在權威至上。
當權威尚在時,一介孩童也可令壯漢折腰。
當權威不在時,即便是九五之尊,也難免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閹逆——你已無路可逃,還不速速放下皇帝!”
時任河南中部掾的閔貢大喝一聲,率部逼近了張讓等人。
洛北黃河邊,人羣中被裹挾的皇帝劉辯聞聲不住的顫抖。
戰火紛飛,刀光劍影,不知不覺已到七月十日。
自七月八日刺殺何進後,不過短短的兩日一夜,宦官便遭到了全面失敗。
不過講道理,若非城中諸公爭權奪利,宦官憑手上那麼一點籌碼恐怕根本堅持不到今日,更沒有機會帶皇帝和陳留王出逃。
且說,七月九日,兩宮城門告破,宦官自知大勢已去,惶惶不安時,自覺勝券在握的誅宦大軍突然間竟發生了內訌。
吳匡糾合董旻,在袁紹大軍的冷眼旁觀下,與何苗部曲展開血腥搏殺。
車騎將軍血灑當場,與他的兄長何進,一前一後,一南一北的魂喪洛陽宮中。
而趁着攻城大軍內鬥的功夫,張讓段珪等人挾持太后皇帝,還有陳留王一同自南宮逃向北宮,準備從後殿的步道逃離出北宮,過小平津前往河內,以大義之名勒令素有名望的忠臣朱儁來救駕平亂。
然而,他們卻沒想到,盧植早已帶人埋伏在過道之間。
縱使張讓等人帶了不少親隨,還是在場遭遇戰中不得丟下太后作餌,才逃得性命。
然而,盧植在解救太后之後,依然是馬不停蹄,完全看不出是一位五旬老漢的模樣,追的張讓等人是叫苦不迭,兩撥人且戰且走一直殺到了黃河邊上。
直到天色已晚,張讓才逃得性命。
然而,那盧植先一步佔據小平津渡,周遭無船可渡的現實讓他像無頭蒼蠅一樣,沿河東躲西藏。
如今,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了。
河南尹王允的手下閔貢趕在所有人之前先發現了皇帝一行。
這人說來也是個狠人,面對張讓的叫囂,閔貢是毫不客氣,直接身先士卒的衝陣斬殺,數個小黃門躲避不及,直接被斬倒在地。
張讓一看直接急了,他緊緊拉着皇帝,連連乎停:
“逆臣,你這般以刀劍相逼,是想讓陛下染血嗎?!”
掃清了外圍小黃門,見張讓段珪等十常侍死死圍着皇帝和陳留王,閔貢抬手停止了攻擊。
他向皇帝遙行一禮道:
“陛下,張讓等人以閹宦之隸,越從污泥,侍奉天子,本應恪盡職守,輔佐君王,卻仗着國恩玩弄權力,劫迫聖上,顛覆王室,禍亂朝綱,實罪無可赦!”
“臣不敢讓鮮血污了陛下聖體,也斷不能放走此獠讓他脅陛下遠逃。”
閔貢的話讓張讓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絕望。
他知道,這混蛋是發了狠,寧可把皇帝困在這裏,也不會放他們離去了。
“你這小吏好不講理!”
“你說我等罪無可赦,禍亂天下。”
“然則你有沒有回頭看看身後,那些公卿諸侯,邊將武夫,哪一個不在打着大義的名號幹着齷齪的勾當?”
“如今何進何苗都死了,你又要逼死我等,那陛下要由誰來扶保?”
“靠你們這些無君無父的士人嗎?!”
然而,張讓的話顯然無法說動閔貢,他冷笑一聲:
“爾等苟延殘喘,馬上就是河津上的遊魂了,自新朝滅亡以來,沒有像你們這樣的亂臣僮樱 �
“再敢胡言亂語,看我不立刻射殺了你們。”
自知死期已至的張讓等人於是乎慟哭地跪地向皇帝道:
“今臣等殄滅,天下亂矣,惟陛下自愛!”
說罷,悬S門皆投河而死。
至此,自漢和帝利用宦官誅竇憲而延續百餘年的宦官集團徹底覆滅。
閔貢這時趕忙上前護住正懵懂無措的皇帝和沉默不語的小陳留王,一邊安撫一邊尋路回返。
此時已經入夜,閔貢扶着皇帝和陳留王向南走了數里,天色昏沉不知方位,幸而一路都有點點熒光相隨纔沒有迷失方向。
終於,他們找到幾戶民家,徵用了一輛無蓋的露車,供皇帝和陳留王一起乘坐,一直趕路到洛舍,這才停下來休息。
再次日,腥私K於找到了馬匹,皇帝獨乘一馬,陳留王與閔貢共乘一馬,其餘人步行從雒舍往南走。
行至北芒阪下。
沒一會,便見前方人頭攢動.
皇帝緊張抬頭。
一看此人原是故太尉崔烈帶着家丁和不少文武官員尋了過來。
兩撥人歡喜相見,正在見禮寒暄,還不及慶祝這場士人的大勝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由遠及近,直趨駕前!
“什麼人?!”
“護駕,護駕!”
百官亂作一團,皇帝劉辯更是嚇得面無血色,手腳發軟。
這時有那眼尖之人認出了來人身份:
“西涼軍?”
“董卓?!”
“沒錯!”
戰馬上,董卓壯碩的身軀噗噗一挺,翻身下馬抱拳道:
“臣斄鄉侯,幷州牧董卓率三千涼州鐵騎前來護駕。”
聽到這個名字,崔烈是隻覺一陣頭皮發麻啊。
看着眼前高大的董卓,還有他身後那些彪悍的西涼兵馬,一路顛簸流離的劉辯竟然被氣勢所壓,喏喏不能答。
崔烈見狀連忙上前,大喝要董卓退避,休要驚了聖駕。
然而,董卓卻是聽得勃然大怒,直接站起身仰着脖子指着崔烈的鼻子痛罵:
“我等兒郎受命入京,晝夜三百里來,你卻叫我退避?”
“你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腦袋?!”
第519章 董卓進京,蘇曜冷眼
董卓明晃晃的威脅壓得腥舜贿^氣來。
崔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頓了下,也不過是駁斥兩句君前失儀,非臣子之道的話來。
然而,董卓卻聽得哈哈大笑:
“爾等還有臉談臣子之道?”
“陛下縱容常侍小黃門作亂到這個地步,以至於敗禍出逃,你們這些公卿大臣不能加以制止,難道還能比我這個救駕功臣更有臣子之道了?”
好傢伙。
董卓一這下,夾槍帶棒,連大臣帶皇帝,都被他罵了一通。
然而,在董卓的威勢和五百騎的肅殺之氣下,百官和皇帝竟無一人敢駁斥。
董卓見狀更是得意。
他看了眼那個獨自騎在馬上,窩窩囊囊的皇帝,又看了眼和閔貢公乘一馬,冷靜看着他的小陳留王劉協,突然心血來潮,牽馬上前,竟然直接要求閔貢把陳留王交給他來抱走。
閔貢當即傻了眼。
腥艘泊蟾袩o措。
就這時,劉協卻自己解了圍。
只見劉協嘴角微揚,以稚嫩而沉穩之音緩緩言道:
“幷州牧身姿雄壯又身披重鎧,戰馬承你一人已顯喫力。”
“吾雖年幼,亦知體恤物力,不忍再添戰馬重負,況吾與閔貢同乘亦是安穩,就不勞幷州牧費心了吧。”
此言一出,四周百官神色各異,董卓更是大感意外。
他先是一愣,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伶俐的陳留王!”
“好,好,既如此,吾便不奪人所愛了。”
“閔貢是吧,你好生護着這小王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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