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在盧植亮劍後,緊接着他身邊的其他尚書郎們也紛紛拔劍響應。
等等,他們持劍上班?
沒錯,這就是大漢的尚武之風,文官都是佩劍的。
雖然他們的劍並非什麼鋒利的搏殺用武器,多是彰顯身份的玉具劍。
但是,這一刻毫無疑問,這是二十多個持劍的文官以實際行動告訴了宦官,他們並非待宰的羔羊。
這一下子,畢嵐的臉色就十分之難看了。
眼下唯有強攻一途了。
只要把這些尚書郎們都殺光,奪了他們的印信,宦官們就還有機會掌控局勢。
然而,就在他誅殺的口令將要發出的時候,盧植給了他致命一擊。
只見這位老尚書,舉着劍踏出一步,衝宦官們身後的虎賁軍大喊道:
“爾等宮廷禁衛,卻助紂爲虐!”
“冠軍侯不日即將到京,爾等想好要怎麼面對他了嗎?”
盧植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這些虎賁軍將士的心上。
雖然他們這些人在蘇曜手下的時間不長。
但是蘇曜的整軍行動和昔日帶他們一同衝鋒陷陣的經歷早就在這些人心中建立了絕對的威信。
如今冠軍侯的名字一搬出來,他們頓時產生了不小的動搖。
“咱們也是聽從太后的命令”
“荒謬,愚蠢!”
盧植趁熱打鐵:
“太后豈會無故下令誅殺自己親兄?”
“定是那些宦官挾持太后,矇騙你們。”
“還不快隨我拿下這些宦官,一起去救太后!”
說罷,盧植便一馬當先的衝了上去。
這些久居宮中,習慣於狐假虎威宦官們哪裏見過這等架勢。
堂堂名士竟怒目圓瞪,殺氣騰騰的直奔而來,這頓時讓他們亂了陣腳。
那十常侍畢嵐,更是一句話不說的扭頭便跑。
結果他這一跑,直接坐實了他們做傩奶摰氖聦崱�
當即便有部分虎賁軍回過味來,反戈一擊,直接將畢嵐打倒在地。
這位十常侍心知大勢已去,想要求饒。
結果盧植根本不跟他廢話,一刀便割掉了他的腦袋。
其他小黃門見此,直接作鳥獸散。
“這,盧尚書,現在我等該如何是好?”那執戟郎見宮中見了血,頓時有些慌神。
盧植看了他們一眼,知道這些虎賁軍整體尚在混亂中,怕是靠不太住,於是他一邊高呼讓那些動搖之人去通知宮外,速速請求援軍,另一邊則帶着那些意志較堅定者,乘勝追擊。
如今宦官們奪權遇阻,消息馬上便會泄露,他們最後的指望便是挾持皇帝和太后退入北宮固守,以皇權來壓制他們。
於是乎,盧植在跑出門去瞬間,便把目標放到了連接南北宮的狹長廊道上
就在盧植行動的時候,宮外果然也收到了消息。
“大將軍死了?!”
“太后叫我出來穩定大局,安定士民之心?”
太傅袁隗目光一滯,手中酒盞止不住的顫抖。
袁府之中,傍晚的袁氏巨頭齊聚一堂,本來正在晚餐時討論最近京中的局勢,沒想到收到了這個爆炸般的消息。
“狗屁太后,是那十常侍作亂,假託太后之名罷了。”
袁術臉色陰沉:
“剛剛有羽林騎跑了出來,跟我說宮中已經亂成了一團,叫咱們趕緊拿個主意出來。”
自新帝登基後,袁家有擁立大功,他幾乎是立刻便被起復,任羽林中郎將,這是與虎賁中郎將一樣,負有宮中戍衛之責的軍職。
如今,宦官們在宮中行動迅速。
他們誅殺何進偷襲尚書檯的時候自然不會忘記控制宮中兵士。
趙忠便是趁着宮中禁衛不明就裏的功夫,以太后的名義收編了大量虎賁與羽林禁衛,緊鎖宮門的同時他們也立即派人聯繫在過去與他們合作的不錯袁家,希望太傅袁隗站出來穩定人心。
不過,這般異動,自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騙過控制起來。
雖然相比於被蘇曜整肅過一次的虎賁軍,羽林軍可謂是被宦官們滲透成了篩子,袁術對這支部隊的約束力有限。
但他還是安插進了幾個自己的親信,如今,這些人與那些不願與宦官同流合污的部分虎賁與羽林郎們便趁亂逃出宮中,將消息散佈出來。
而袁家四世三公,坐擁緊挨宮城的絕佳地段,也在第一時間便掌握了宮中的真實情況。
“咱們該如何是好啊?”
“此時再投宦官,似乎不是個很好的選擇啊。”
袁基,這位袁家真正的嫡長子此刻是六神無主,而袁紹也在驚變中緊急的衡量利弊。
身爲誅宦的旗幟的他絕不能投靠宦官,那是自斷根基之舉。
於是乎,叔侄四人中,袁紹是最先回過神來,果斷道:
“機會,這是咱們的機會啊!”
“機會?”袁隗看着自己的侄子,臉色微變。
“大將軍橫死,大將軍勢力羣龍無首,我袁氏四世三公,如今更是大將軍的鐵桿盟友。”
“此時只要打出爲大將軍報仇的旗號來,京中勢力可謂盡在我袁氏之手也!”
“這可是昔日那霍光和竇憲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第517章 袁氏進擊,火燒宮門
袁氏一門獨大,超越霍光、竇憲和梁冀等人,這可以說是袁氏一直以來的夙願。
爲此,他們多方謩潱贿叡炯揖o緊跟隨王權與宦官交好,另一邊又派出袁紹站位黨人,推他成黨人領袖,在宦官們已成過街老鼠的情況下更是力推誅宦大計。
爲的便是借何進之手斬斷宮中耳目,更逼得這外戚將軍自毀根基,與何太后離心離德,埋下敗亡的種子。
在他們的計劃中,在幫助何進鬥倒宦官後,下來便是他們藉機發育,然後剷除外戚,匡正寰宇,獨攬大權。
而如今,何進這麼爽快的掛了確實給了他們一個天賜之良機。
不過,機會也隱藏着風險。
太傅袁隗便顯得十分猶豫:
“何進雖死,可他弟弟何苗還在。”
“車騎將軍不管是從親情上,還是從權勢上都比咱們更能接手大將軍的遺產。”
“叔父說的沒錯,所以何苗必須死!”
袁紹目露精光,這番狠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過此人絕不能死在我們手上。”
“本初可有安排?”袁隗驚問。
這時,袁術也回過神來,當仁不讓的表示:
“吳匡,此人乃是大將軍部將,與我私交甚好素來又與何苗不睦。”
“咱們只要告訴他,是何苗收了宦官的錢,合趾λ懒舜髮④姡撬匀粫嫖业瘸鍪郑鉀Q這個麻煩。”
“可是就算沒了何苗,京中也有不少高官和咱們不太對付.”
袁基話音未落,袁紹便大手一揮,道聲“簡單!”
“宦官作亂,我等爲大將軍報仇。”
“只要把那些人都劃入亂黨名單,一網打盡即可!”
“如此說來,我等唯一所慮者,爲四周外兵是也。”
袁隗眯起眼睛,摸着下巴上的小鬍子,略有猶疑:
“除董卓外,丁原,橋瑁,還有那蘇曜我等都無法控制。”
“若是他們中有人起了渾水摸魚之心,恐我等謩潬懰俗隽思抟隆!�
“叔父說的沒錯。”
袁紹略一思量,點頭道:
“不過只要我們做的夠快,那此事仍大有可爲。”
“如今距京最近者,唯董卓而已。”
“夕陽亭距京師不過二十里地,不出一日便可到達。”
“只要咱們讓董卓先進京,穩定住局勢,其他人便再沒機會介入。”
“你這也太理想化了吧!”
袁基都聽傻了,他完全跟不上這個堂兄弟的節奏:
“董卓不過帶兵三千,想要穩定局勢那會如此順利?”
“橋瑁遠在成皋,可拒之虎牢門外暫且不管。”
“那丁原可就在城北孟津,也是提兵三千餘虎視眈眈。”
“還有那蘇曜,雖然只帶兵八百,但此人無一敗績,不可以常理度之!”
“兄長過慮了。”
袁紹一邊講,一邊自己的思路也逐漸清晰:
“蘇曜雖然勇猛不假,但伊闕距京師不近,又有洛水阻隔。”
“如今京師戒嚴,他沒有足夠船隻,短期不足爲慮。”
“況且蘇曜此人,雖一向行爲輕挑亂來,但爲人還算正派。”
“只要咱們儘快結束混亂,拿到大義之名,再多加封賞於他,那此難便也是解得。”
“蘇曜過不來,可丁原卻就在洛北孟津,與我們隔山相望.”袁隗仍有猶豫。
“丁原也不難。”
袁紹分析道:
“此子乃大將軍破格提拔,在朝無人脈,在野無根基,這次火燒孟津渡還斷了自己的後路,他新募的幷州兵更是未經戰陣的新丁。”
“而董卓的涼州兵驍勇善戰,乃百戰百勝之軍,只要咱們給董卓暗示,許他兼併丁原,讓他們二人互鬥即可。”
“到時候,京中兵馬盡在我袁氏之手,外兵董卓又是叔父的門生故吏。”
“我袁氏一門獨大,勢可成矣!”
然而,袁紹說的熱血沸騰,但除了袁術響應外,當家做主的袁隗卻是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
這一下,給袁紹氣的是抽刀摔在地上:
“叔父大人!”
“此乃千載難逢之絕機,是我袁氏成爲天下第一姓的大好機會,我族幾代人的努力不就是爲了這一刻嗎,你還有何可要猶豫?”
“大將軍便是一路瞻前顧後纔有了這殺身之禍。”
“如今宦官孤注一擲,若無我袁氏幫助,他們斷難穩定大局。”
“可以說天下的未來盡數操在你手也不爲過。”
“如此時節,莫非大人還要縮起頭顱爲宦官做爪牙,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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