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故而,剛剛他們收到召集令的時候就都有些不太樂意。
放平時,像他們這種尊貴的頂級勳貴子弟,讓手下打個招呼不來就不來了。
但誰知,這蘇君侯今回不知是犯了什麼病,非說是慶功受賞,人人有份,軍令如山必須到場。
結果呢,這一過來,慶功的話纔剛講完,就開始陰陽怪氣他們了?
“蘇君侯,你這是何意啊?”何元率先皺眉道。
“何意?很簡單。”
蘇曜輕笑道:
“戰鬥已經打響,虎賁軍作爲我軍爲數不多的騎兵隊伍,必須肩負起更大的責任。”
“某些人的懶散和懈怠,已經嚴重影響了整個部隊的士氣和戰鬥力。”
“從明日起,我要對虎賁軍進行徹底整頓。”
“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必須要成爲敢戰能戰勝戰的先鋒。”
蘇曜的話如一個重磅炸彈,直接在腥诵闹姓ㄩ_。
虎賁將士們人人震驚,尤其是那些只是來鍍金的勳貴子弟們,更是紛紛嚷嚷了起來:
“什麼?!”何元瞪大了眼。
“你,要整頓虎賁軍?”董勇握了下拳頭,詫異道。
“蘇君侯,我等乃是宿衛宮中的禁衛,那戰場搏殺本就非我等任務啊!”
更多的人則發出了陣陣哀嚎。
什麼敢戰能戰勝戰的先鋒啊?
他們不知道這整肅會怎麼樣,但怎麼聽,都是要喫大苦頭的事情啊。
蘇曜的目光掃過營帳內嘈雜的袑ⅲ难凵駡远ǘ淠坪跄軌虼┩该總人的內心。
他很清楚,這場整頓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但他不在乎,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軍隊就是爲了打勝仗而存在。”
“虎賁軍作爲宮廷禁軍,你們拿的是最高標準的餉錢,穿的是大漢最好的裝備。
伱們每一個人,不是州郡的良家子就是得長輩蔭恩,可以說是世食漢祿,深受皇恩。”
“如今,陛下身陷險境,社稷岌岌可危,需要你們每一個都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說罷,蘇曜眼中精光一閃,他拔出佩劍,虛指全軍道:
“故而,那些不敢上戰場的膽小鬼,還有那些上了卻不敢殺敵陷陣,只會藏在戰後後面的濫竽充數之輩,我勸你們麻溜的自己滾蛋!”
“不然,到時候犯了軍法,本侯的劍,可不認你是誰家的兒子!”
嚯——
蘇曜擲地有聲的話,把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位蘇君侯,簡直逆了大天啦。
你,你,你知道虎賁軍是什麼嗎?
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詞?
一瞬間,與在場的幷州軍官們以爲的,歡聲雷動,肅然起敬截然相反,虎賁軍的將士們,一個個的都是面色憤然。
虎賁軍,虎賁軍,賁,通奔也,意思是虹虎舞跑,像老虎一樣勇猛有力。
“虎賁”二字,最早可見於牧野之戰,據史書記載:“武王有戎車三百輛,虎賁三千人。”
意思是說周武王的英勇戰士像老虎奔入羊羣一般,所向無敵。
此後,各朝各代,凡軍中驍楚者,無不被冠以“虎賁”二字,就此虎賁軍成爲精銳軍隊的代名詞!
大漢朝的虎賁軍,自成立以來,便是皇帝親衛,以勇猛善戰、忠湛煽恐Q。
他們享受着朝廷最高的待遇,擁有最好的裝備,他們的使命是保衛皇帝。
故而,在戰場上,他們通常作爲皇帝的最後一道防線,而非衝鋒在前的先鋒。
但,也正因此,遠離戰場享受和平的特性,使得他們早就失去了衝鋒戰鬥的意志。
在如今的這支軍隊裏,充斥着無數的勳貴子弟,他們憑藉着家族的背景和長輩的蔭恩,輕鬆獲得了進入虎賁軍的資格。
他們當兵,絕不是爲了上戰場,抱着根大戟,在皇宮站崗幾年,混點資歷然後往上升官發財纔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道路。
他們根本就沒有對戰鬥的渴望和敬畏。
他們壓根就不是爲了打仗而來的!
這個蘇君侯蘇曜,這個匆匆上任虎賁中郎將,簡直是不懂規矩!
如今這番話說出來,更是幾乎可以說是在指着他們所有人的鼻子罵了,這怎麼能忍呢?
之前戰場上,陛下就在眼前,兵危戰兇,時刻有覆滅危機的時候此人強行讓他們出陣衝鋒,他們也就忍了。
但,今日,此時,作爲自幼嬌生慣養勳貴子弟,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他們,被蘇曜如此公開的挑戰,簡直無法忍受。
何元首先站了出來,他的臉色鐵青,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蘇曜,你以爲你是誰?
不過是個新晉的蘇君侯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打仗厲害一點,多受了點皇帝的寵信罷了。
大家捧你兩句是給你面子,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了!”
何元握緊拳頭,挺着胸一甩手道:
“我何家一個皇后,兩個侯爵,驃騎將軍是我父,大將軍是我叔,你一個小小虎賁中郎將,安敢如此欺我?!
我再告訴你,這虎賁軍乃是陛下的親衛,豈容你如此亂來!
你沒資格,懂嗎?”
蘇曜冷冷的看着何元,沒有說話,那邊緊接着,董勇也站了出來,只見他冷着臉,貌似公允道:
“蘇君侯,虎賁軍自古便是皇帝親衛,其榮譽和地位非比尋常。
我等並非畏懼戰鬥,但虎賁軍的職責乃是保衛陛下,保護皇室成員,而非出去像個莽夫一樣衝鋒陷陣。”
第275章 蘇曜整軍,鐵面無私不懼牛鬼蛇神(下)
烈日當空,陽光如火般炙熱,沙地被曬得滾燙。
此刻的虎賁校場上,氣氛緊張到令人窒息。
何元和董勇等人站在中間,仰視着高臺上的蘇曜,與之形成對峙之勢,他們的臉上滿是汗水,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董勇的目光冰冷,頓了頓後又強調道:
“蘇君侯,你今日這番言論,簡直是對虎賁軍千百年來傳統的踐踏,是對虎賁軍榮譽的羞辱。”
言罷,見蘇曜沉默,董勇又深吸了口氣,繼續道:
“而且,何公子剛剛說的有一點非常正確,虎賁軍乃陛下親衛,蘇君侯你只有指揮權,沒資格擅自處置,驅逐這些虎賁健兒。”
“對,我等都是陛下欽點的虎賁郎,若無陛下旨意,看誰敢擅動我等!”何元大喝一聲。
話音一落,校場上的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
谢①S將士們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似乎都在爲董勇和何元撐腰。
如此聲勢,不但蘇曜身邊的呂布和成廉都冒起了冷汗,緊緊攥着手中武器,甚至連那隔壁駐紮的北軍和羽林將士們都紛紛跑出來查看,一場兵變危機正在飛速醞釀。
一着不慎,即是同袍相殘的慘劇。
只要見了血,事情便不可輕易收場。
如此一來,蘇曜的管理能力以及其在軍中的威望,必然會大受影響。
縱使你軍功蓋世,但皇帝陛下也不得不考慮軍心影響,將伱調出虎賁軍。
這即是何元等勳貴子弟的目的。
看着局勢的發展,何元眯着眼睛,心中閃過一絲滿意。
沒想到這個叔父一直頭疼的蘇君侯,這回竟會被自己輕易解決。
那袁術將軍說的好啊,這蘇君侯衝動孟浪,哪怕不用刻意給他設陰衷幱嫞约憾紩┞冻鲆欢训娜觞c出來。
這時,只要做好因勢利導,那麼在不損自身的情況下,就可以狠狠的打擊這蘇君侯的氣焰。
然而,面對校場上這緊張到極點的氣氛,蘇曜心中卻是波瀾不驚,穩得一批。
蘇曜很清楚,何元和董勇的話沒錯,他這個虎賁中郎將,並沒有什麼人事權,對於那些沒什麼背景的虎賁執戟郎他也許還能發揮發揮影響,但對這些背景深厚,還有數百石官身的軍官們,他是根本調不動的。
這是大漢禁衛軍的特色,一方面兵員選擇京師周邊良家子與勳貴之後,保證忠铡�
另一方面,則是對主官進行分權,如虎賁中郎將和羽林中郎將這般的主官對部隊的人事和財政進行分離,降低主將影響。
這也是爲何同時代的羅馬禁衛軍繼承法搞的轟轟烈烈,而這邊的大漢政治鬥爭再兇猛,也都能控制烈度,在宦官和外戚間搖擺,沒有禁軍插手的餘地。
但,若不處理這些人,蘇曜對虎賁軍的整肅也就無從下手。
這支皇帝的禁軍,大小軍官將士就沒有一個不是勳貴子弟,不能說他們各個都是貪生怕死,好喫懶做之徒吧,那也是個頂個的比着好逸惡勞,沉迷享樂之輩。
這些人中,真正勇敢,又有理想抱負者,鳳毛麟角。
縱使偶爾出現一個,那麼在此等惡劣風氣的帶動下,也會迅速腐化。
這些人,他們能在皇宮裏站好崗就已經是忠湛煽康哪軒种苛恕�
也因此,不管是皇帝也好,還是盧植他們也罷,沒人對這些人抱有太大的期待,他們自己也沒想過要在戰場上打拼出個什麼前程來。
按部就班的熬資歷,拼家世,這一套遊戲規則早就深化在他們心中了,此乃沉痾痼疾。
故而,蘇曜很清楚,若想改變現狀,那必須要下猛藥纔行。
溫溫吞吞的提待遇,講榮譽,普通的言語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不會有任何左右。
軍隊,就要用軍隊的法子。
只見蘇曜從高臺上一個大跳砸到了何元與董勇身前,長劍平舉,冰冷的凝視着二人。
一瞬間,氣氛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蘇曜與何元、董勇三人之間緊張的對峙。
董勇率先回神,他按住腰間佩劍吸氣道:“蘇君侯,你要幹什麼?!”
“你,你別亂來啊。”
何元則在劍光逼迫下,倒退一步,緊張道:
“我,我可是大將軍和皇后的侄子!”
對此,蘇曜是冷笑一聲,目光如刀,他並未理會何元的威脅,反而踏前,飛起一腳上去。
一瞬間,何元直覺得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躺在地上,被劍尖抵着咽喉。
“大將軍的侄子又如何?
在我這虎賁軍中,只有軍紀,沒有特權!
虎賁軍整頓勢在必行,你們若執意要鬧事的話,就休怪本將軍劍下無情。”
何元臉色煞白,感受到脖頸流下的絲絲溫熱,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真的敢對他動手,還讓他流了血?
而且,更見鬼的是,他剛剛完全沒有看到動作,一時間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傷我???”
對他的話,蘇曜拉起長音“哦?”了一聲:
“大膽,你惡意碰瓷,竟然還敢反咬本侯一口?你說該當何罪!”
“什麼?!”
何元懵逼了,大腦已經完全轉不過來了,只能我我我個不停。
董勇見狀,則是臉色一臉三變,他沒想到蘇曜會如此果斷地採取行動,而且動作之快,連他都來不及反應。
真是個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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