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完全就是個十足的異類!
甚至不少人政治頭腦敏感的人都已經從中看出了門道。
如此大張旗鼓的舉動,根本就是皇帝在赤裸裸的藉此炫耀自己的權柄,是對他們這些世家文人們權利的侵奪。
這是自黃巾亂後,陛下認輸解除黨錮後的一次反攻!
“任陛下如此妄爲,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這便是他們很多人的想法。
甚至連本來還有不少對蘇曜印象還不錯之人,也都因此一下子變成了反對派。
沒辦法,這個時代便是如此。
縱使一個人功高蓋世,如果出身卑微,也很難得到這些世家文人的青睞和認可。
更何況蘇曜是由皇帝直接提拔,不遵循官場規矩,這更讓官員們感到不悅。
一如兩漢功高蓋世者莫如衛霍二人,便是如此,其出身微寒,以外戚而倖進的經歷,也使得其難逃後來史家之春秋筆法。
“別以爲穿上個官服就算什麼人物了,區區泥腿子也配與我等同列?!”
“沐猴而冠,懂不懂,沐猴而冠啊!”
文官們想法繁多,而對宦官們來說,恩怨則簡單了許多。
“殺了俺們的人,不付出代價,竟然還踩着張常侍的頭往上爬?”
“真是豈有此理!”
但不過,儘管文人和宦官們對蘇曜的看法不一,但也並非所有人都對他充滿敵意。
比如很多出自寒門,因出身蹉跎,永遠無望兩千石的官員。
以及那些早就看張讓不順眼,覺得這個老登太礙事了的宦官。
他們此刻便看着這場大戲是津津有味。
不過,他們目前還沒有發聲的檯面與資格,只能在暗中觀察着這場爭鬥的發展。
在這樣的猩嘀校ㄓ袃扇藢Υ撕敛辉诤酢�
那便是劉宏和蘇曜了。
作爲一手主導此事的皇帝,他只是沉浸在西園中,躺在美人們的肚皮上,默默的看着一切的進展。
而蘇曜則更簡單,一路無事的蘇曜只是每日逗逗兩位婢女,培養下感情後便飛速的快進了時間。
……
又數日後!
七月十六,夏末秋初。
洛陽城東門外,五里之地,彩旗飄飄,戒備森嚴。
張讓依皇命領銜兩千石以下的卸辔奈浒俟偕习偃耍诖顺龀窍嘤�
他們仍在不時交頭接耳,抱怨個不停。
就這時,只見邙山腳下忽地塵土飛揚。
地平線上旌旗招展,威武的軍隊正緩緩而來。
戰士們押解着在草原上虜獲的匈奴、鮮卑和羌人雜胡以及部分黑山俸桶撞ǚ说膽鸱屭s着數十萬頭的牛羊牲畜,一行人浩浩蕩蕩,隊伍綿延不絕。
而其中,最吸人睛目的就當屬隊列前,那由蘇曜領銜的盔明甲亮,一水白馬紅袍的赤雲騎士了。
這些人的出現頓時使得剛剛那些還交頭接耳不停抱怨的人全部都噤聲沉默了下來。
大軍已至!
獻俘隊伍將由北向南,沿着京師洛陽的東城牆,繞城而過,一路巡遊,至那城南平城門外的明堂,舉行獻俘大典。
是的,城門外的明堂.
蘇曜也是臨到此地才得知如此奇葩的情況。
與後世明清皇宮午門獻俘不同。
在大漢朝,獻俘禮,是在京城外舉行的。
原因嘛,其實也很簡單。
眼下這座未經董卓焚燬的洛陽城,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古城!
其中心城牆主體還是周公營洛邑時的手筆,距今已有千年!
而後東周與兩漢便是以此城郭爲基礎多次擴建,可謂牆高城固,天下第一都。
其巨大的城牆就有近三十米高,長度更甚,如今其城牆東西長約3900米,南北長約2900米。
這樣的面積如果用比喻來說,那就是1700個足球場或160個天安門廣場那麼大。
但,便是如此,這樣的面積對於大漢京師來說,也完全不足以滿足使用的需求。
隨着時間的推移,洛陽城內可謂是寸土寸金,非皇親國戚與世家豪門無人可住城內。
平民百姓全部都遷居在城牆之外,從市集、馬市和客棧這樣的基礎設施,到太學靈臺,包括明堂這樣的重要設施,也全部都建在了城外。
故而,洛陽的城外,也是一片片房舍林立,道路相交,無數百姓是摩肩接踵,翹首以盼。
而這時,張讓繃着臉,站在一形奈浒俟僦埃挥X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啊!
太痛了,尼麻麻呀!
最初以爲這姓蘇的小鬼只是個王允家的小蝦米,誰知他竟成長爲了一個岑天巨獸啊!
一路來,他的一切謩潯⑴Γ甲隽送粒耆钃醪涣诉@個小子進京!
如今,看這小子耀武揚威,騎在馬上一步步向他走來,實在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張常侍,請吧。”
在身側不知何人的提醒聲中,張讓彷彿木偶一般,繃着緊緊的身子,領着百官一步步向前。
那一陣陣威武的凱歌此刻在張讓耳中恍如轟鳴。
下來的時間,張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
只記得好像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他來到了一個身披紅袍,騎在雪白高頭大馬的將軍之前。
他木然的宣旨,牽馬,一步步在耳邊如雷般的轟鳴中帶着隊伍,向城南走去。
這一路,彷彿走了一輩子,耗盡了他的精力,真是無比漫長,真是艱辛萬苦!
尤其是背對着腥耍且慌排呕鹄崩钡哪抗饴湓谏砩稀�
真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張讓咬着牙,嘴角流血了一絲血跡。
這還沒完,他甚至都能感到那高坐馬上的小子,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可恨,可恨啊!
啊這…
最後這點其實沒有的,純粹是張讓的幻覺,蘇曜並沒有什麼得意洋洋,甚至覺得這在浪費時間……
這倒不是他沒認出這位中常侍張讓,開始的時候這老太監就恭敬的自報家門了。
而是蘇曜完全不在乎他,視之如螻蟻。
天下可悲之事莫過於此。
你無比重視的一切,對別人來說只是灑灑水,拍拍灰一般,兩者完全都不在一個層次。
一路行來,在張讓的接引下,在兩側道旁民械臍g呼與喝彩聲中,明堂,近了。
在那裏,高舉臺階之上的皇帝劉宏,以及面色肅穆的一個個金紫高官已等候多時.
第224章 獻俘
蘇曜對這張讓的重視,甚至都不及自己身邊的女人們。
臨近明堂,蘇曜的目光掃過那些早已久候多時的皇帝和諸位金紫高官,反倒落向了那在一邊的觀禮人羣。
在那裏,是蘇曜得皇帝諭旨特批榮獲受邀參加觀禮殊榮的家人們。
看向了她們,蘇曜一向冰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柔情。
明堂邊,獲邀觀禮的蘇曜家眷在此齊聚一堂。
紅兒與小春正一同攙扶着的雲公主,激動的揮手,熱淚盈眶。
她早就知道恩公必能功成名就,立千古奇功。
然而卻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而且自己居然也能參與其中,與恩公共享殊榮。
一念及此,她便是熱淚盈眶。
而紅兒身邊的雲公主則略有羞澀的摸了下自己尚未見隆起的小腹,只覺得幸福極了。
不但如願以償的嫁給了這位大英雄,自己還被如此疼愛重視,甚至他都能比自己這個母親先知道懷孕的事情,這讓雲公主又驚又喜。
只見她媚眼如絲,以如火的雙眸回應蘇曜的注視。
唯有那小春與二女截然不同,只是瞥了一眼蘇曜就冷着臉扭過頭去。
稍傾,小春又回頭瞟了一眼,見蘇曜似笑非笑的表情後,不由得跺了跺腳,又狠狠地瞪了回去,彷彿要刮下蘇曜一塊肉。
而在三人身後,還有那略顯侷促的美人胡姬姐妹,兩人手拉着手,緊張的揮手致意。
騎在馬上走過觀禮的人羣,蘇曜在牽着馬繮的張讓的引導下,緩緩穿過熱鬧的人羣,來到明堂的高臺之下,從容翻身下馬。
蘇曜抬頭望去,高高的階梯上,百官整齊地立於道旁,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或震驚、或嫉妒、或羨慕、或怨恨等等,目光復雜不一而足。
至高點上的便是那位正值壯年卻面色虛浮的九五至尊。
在陽光下,劉宏微眯的雙眼浮現出一閃即逝的震撼。
首次見到蘇曜的他也着實是喫了一驚,這位銀甲紅袍、面如冠玉的美少年,怎麼看也沒法和他在塘報中那百戰百勝,殺人如麻的鐵血將軍聯繫在一起。
不過這樣的震撼也只是一瞬間,緊接着他便被欣喜和激動所取代,蒼白的臉龐上湧現出一絲血色。
他看到蘇曜和王柔兩人牽着三根粗糙的繩索,沿着階梯一步步走來。而被繩索牽着的,正是匈奴前單于須卜野、王子須卜丹和最先發起叛亂的休屠王。
三人赤裸上身,披着羊皮,手持祭祀禮器,面容憔悴而惶恐。
他們昔日都曾自詡自己是草原上的霸主,欲在這大漢將頹的亂世中建立自己的功勳。
然而誰知,轉眼間黃粱夢碎,竟然成了這階下之囚。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動容。哪怕是再討厭蘇曜這如火箭般的高升之人,也不得不承認其在戰場上確實有那麼兩把刷子。
而劉宏更是激動。
哪個男人能不爲名利所動呢?
身爲富有四海的皇帝,劉宏的慾望更是比所有人都要強烈。
面對乾涸的財政,他可以親設市集,賣官鬻爵,廣收天下財路。
面對匱乏的子嗣,他也可以廣納後宮,日御九女,甚至讓宮女們都穿上開襠褲,方便他隨時臨幸。
然而,唯有軍功這一項,卻是他永遠的痛。
登基至今,不是今天涼州失地,就是明天幽冀叛亂。
那燎原之火甚至都在燒進了這司州京畿之地,至今也沒有平息。
那不眠不休的叛亂,可謂讓他焦頭爛額。
而眼下,劉宏爲帝二十載,終於找到了機會,有了以戰功告祖宗的機會!
“陛下,臣蘇曜幸不辱命,將匈奴偈醉毑芬啊㈨毑返ず托萃劳醴@歸來,特向陛下獻俘。”
蘇曜停在皇帝面前,有模有樣的躬身行禮道。
劉宏聞言大喜過望,他上前一步,雙手按着蘇曜肩膀大聲道:“關內侯真乃國之棟樑也!今日之戰功成既往,朕定當重重賞賜!”
隨着皇帝話語落下,隨即場上便傳出一陣熱烈的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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