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張常侍,還楞什麼,讓尚書檯擬旨吧。”
“喏。”
張讓瞥了眼目光閃爍的何進,恭順的向皇帝低頭,只是雙目如火,氣怒交加,但他萬萬不敢違抗皇帝的旨意。
而經過一番討論後,深感疲乏的劉宏擺了擺手,讓兩人下去,自己再次返身回到西園,醉心於羣美之間。
劉宏,在整個後漢一朝都屬於一個異類。
荒淫無道,卻又大權獨攬。
許是長期專權的懈怠,劉宏顯然忽略了一點。
他的旨意想要暢通是必須有人去執行的,而他身邊的這些人,早已是各懷鬼胎,令他難以如臂使指了。
於是乎,這份皇帝的授命,在半路便被一夥不知來歷“黃巾佟睌r截,可憐的信使最終全部都落了個客死他鄉,身首異處的悲劇下場。
中平五年六月七日。
當領皇帝授命的信使剛剛開始出發的時候。
處理完婚後事件的蘇曜帶着已爲人婦,走路一瘸一拐的雲公主,最後一次前往王宮,辭行告別。
“你們要一起走?!”
於夫羅和呼廚泉均是大喫一驚。
這不止是因爲蘇曜絲毫不顧及娶公主犯忌諱的原因。
更是詫異公主居然一副嬌滴滴小女人的樣子跟在蘇都督身後溫順的點頭。
尤其是呼廚泉,他可沒忘了,這個小妹在之前是怎麼一副打死不嫁的態度。
現在乾脆的嫁人也就算了,但是去漢地?
“你,知道那些漢人是怎麼看待異族的嗎?”
“伱在咱們這是個高貴的公主,但你漢地可就什麼都不是了。”
“你就是個侍妾,懂嗎?沒人能保護你,沒人會在意你,受了委屈,連幫你的人都沒有!”
“即便這樣,你也要走?!”
於夫羅和呼廚泉一下子都圍在了雲公主身邊。
“我要去。”
雲公主紅着臉,拉着蘇曜的胳膊:
“漢人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既然嫁給夫君,那夫君要我去的話,我便一定要走。”
“你這.是魔怔了啊。”
於夫羅無語了,他搞不明白,那個心高氣傲的妹妹,怎麼可能願意去漢地伏低做小呢?!
這要是他們走了,別說什麼留下蘇都督子嗣,讓他留個牽掛了。
根本就是完完全全賠了個妹妹出去嘛。
真是見鬼了呀。
這蘇都督,給自家妹子餵了什麼迷魂湯嗎?
蘇曜冷着臉咳嗽兩聲,正所謂閨中之事不足爲外人道也,他直接無視這兩位便宜舅子的閒話,談及正事。
通知單于借他一個千騎隊護送返京。
“該當如此。”
於夫羅拍着胸脯應道。
尚不知道白波軍重新起事的他還道是普通護送,一千人而已,馬上就拍板同意,還主動問起蘇曜想調哪部人手。
然而蘇曜的回覆差點又沒給這位單于噎死:
“啊,不用麻煩,人手我已選好,他們都已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了。”
“……”
“走了,後會有期。”
第163章 重返故地
“蘇都督走了嗎?”於夫羅喃喃問道。
“走了走了,這回是真的走了。”
王宮內,得到蘇曜真正離開的消息後,於夫羅方纔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王座上。
這蘇都督的威望實在是太高了,竟然沒有他單于的調令就帶走了一個城內的千騎軍。
要知道,在解除動員的當下,整個王庭內就只有兩個千騎軍守備,他一下子就帶走了一半。
哎,這單于當的。
此時的匈奴與漢軍行的軍制大體上都已經差不多,沒有印信,他自己都調不動這些各部族徵來的常備軍的。
而那位蘇都督,居然只是派人去招呼了一聲,就呼啦一下帶走了他一半人。
這事兒鬧的,怎麼能不讓於夫羅驚懼呢。
這完全可以說,哪天那位都督要是不高興了,一句單于何故址矗椭苯涌梢怨蛄恕�
直到這時,於夫羅才越發的感覺,這妹子嫁的太對了。
絕對,絕對可不能得罪了這位妹婿啊!
“蘇都督要調兵?”
繼任的休屠王帕羅正在這裏監督手下牧民幫助解放的漢民進行離石城的重建工作。
他聽得張遼的話不由就是一愣。
沒錯,就正在蘇曜拉走了王庭一個千騎軍的時候,張遼卻是姍姍來遲,在今日方纔趕到了西河郡的治所離石。
這也是無奈,雖然張遼與金方嚴等人一路騎行疾馳,然而奈何,此時正值初夏雨季,黃河水暴漲,耽誤了兩日渡河時間。
爲此,彷彿是爲了彌補這兩日的耽擱,一到了這裏,張遼立即便找來了這位新任的休屠王。
張遼此刻便是持蘇曜手令調兵,欲要一路東行走黃蘆堡入關,進入太原探查軍情,爲後續蘇曜的進軍打好情報基礎。
“原來如此。”
休屠王帕羅點了點頭,對張遼這位來使面色恭敬:
“都督但有所命,某豈敢不效死力?
然而非是某不借兵,只是怕這點兵力派不上什麼用場。”
“這是何意?”
張遼詫異,他只說借兵,並未說及用途,但看這休屠王倒好像瞭解不少的樣子?
“將軍可是爲那隔壁的白波俣鴣恚俊�
休屠王帕羅回首瞭望東方,搖頭道
“若是如此,就這點人,怕是連塞人家牙縫都不夠啊”
隨即,休屠王便將他知道的情況娓娓道來。
原來,就在之前,蘇曜攜直道渡大勝之威,兵進王庭的時候。
這邊的老休屠王便在驚懼中起了別樣的心思。
害怕自己成爲下一個目標的他,立即聯繫了保持着良好往來的鄰居白波軍的首領郭太。
那位白波渠帥在得到消息後大喜過望。
此時正逢他們攻下河東郡大半意氣風發之時。
尤其那平陽縣城,作爲河東郡的鐵業基地,不但有成熟的冶煉工坊,更有河東郡的一座武庫。
拿下了那裏,直接讓他們獲得數萬鎧甲武器和大量的弓弩箭矢,戰鬥力取得了飛躍的進展。
於是,這正思量下一步擴張方向的郭太便對老休屠王的邀約,是一拍即合。
當即發兵北上,席捲太原。
“具體情況某雖然不甚清楚,但想來那些白波俚谋Σ粫倭恕!�
休屠王頓了一下,看着神情凝重的張遼,猶豫再三還是勸道
“若是都督在此也就罷了,不然就咱們這點人,還是莫要冒險了吧。”
赤裸裸的看不起。
張遼心裏苦澀,雖然這休屠王的勸言並無什麼攻擊性,但張遼還是聽出了那對他能力的質疑。
都督可,他不可。
是,他張遼也萬沒想過他帶着八百人就能平叛。
但都督給他的任務只是爲軍前哨,探查敵情,這種事情還是能做好,也必須做好的。
哪裏能連敵軍的面都沒見,他就停到了這裏呢。
“黃蘆堡,最少我等也要先進入那裏再說。”
沒錯,黃蘆堡。
這是蘇曜第一次大展神威的地方。
從關外繞了一大圈後,現在他們又將回到這個起點。
上一次,飛奪黃蘆堡,截斷向陽道,蘇曜一舉殲滅了太原郡內所有的胡騎劫掠者,同時也將關外的胡騎擋在了草原。
而如今既然已知敵軍正兵進太原,那保證黃蘆堡在手,便是眼下最關鍵的事項。
只要有黃蘆堡在,蘇曜的後軍與輜重便可暢通無阻的通過向陽道進出太原。
故而,在一番堅持之後,張遼還是徵調了八百騎,先且休息一日,待人手集齊後,腥吮阋宦窎|行進入向陽道。
然而,就在當日傍晚,張遼等人卻接到了前方斥候的緊急探報
“什麼?有敵情?!”張遼震驚。
正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一般,不管是多大規模軍隊行軍,總是先向四方派出斥候。
故而就在張遼與金方嚴等人在此等候胡騎集結的時候,便也先行派出親兵斥候,前往黃蘆堡。
即是探路,也是溝通通報守將部隊入關之事。
而沒想到,那些斥候卻在半路遇到了冤家同行。
要說,張遼待得這些親兵們也不愧是跟着蘇曜一路刀山火海滾過來的,這場斥候前哨遭遇戰打的白波俚某夂騻兪强薜澳铩�
在抓到了一個舌頭後,算是搞明白了狀況。
原來白波俚南蠕h竟然已過汾陽祁縣,直逼晉陽,而他們這一部便是由左軍小帥李汶率領的兩千戰兵,專程負責來此拿下黃蘆堡的!
“你部現已行至何處?!”軍情緊急,張遼趕緊問道。
“現正在東側的向陽道外紮營.”
東側的向陽道外,前軍大將李樂的堂弟,左軍小帥李汶正看着道口的京觀發呆,頓了半天他方纔喃喃道:
“之前聽說太原有位蘇將軍,一人便在這向陽道內殺了數千騎
今日一見,怕是此言並非全是妄言啊。”
是啊,那樣離譜的傳聞,有幾人可信?
這李汶他可不是那些靠血緣上位的廢材,謹小慎微,步步爲營,是他一凶逍值苤忻摲f而出的關鍵。
但此刻一見到這誇耀武力的京觀,李汶終究還是不由得一陣心驚膽寒。
“哈哈,放心吧李帥。”
統千兵的曲軍候趙志笑道
“郭大將軍不是說了嘛,那小將軍出關去跟匈奴人死磕了,眼下這裏,啥都沒有。
只待咱們把那堡寨一圍,等着他們投降便好。”
李汶點了點頭,這話不假,不過看着這京觀屬實滲人,他便順手就令人將其清理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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