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是前輩，我受憲兵隊委託過來看看。”南造雅子十分恭敬的回道。
吉本正吾對南造雅子的態度還算滿意，又跟她說了幾句場面話往李羣那邊走去，他得跟李羣商量一下“流沙”是怎麼把槍支帶進來的。
酒會安保嚴格，除了自己人誰都不可能把手槍輕鬆帶進宴會廳，要麼是７６號特工總部內部出現了問題，要麼就是客人或者飯店工作人員有軍統內鬼，此事必須嚴查，不把內鬼搜出來，以後還得出亂子，其實他最擔心的還是投靠帝國的人心裏產生鬆動，如果那樣對帝國統治滬上可沒好處。
“你們幾個喫飽沒？”劉長川並沒跟在吉本正吾身後，他得帶着幾個手下配合７６號和憲兵隊搜查飯店，
“都見血了，還哪有心情喫飯。”美惠子搖了下頭。
她第一次見到被槍殺的死人，以前她在冰城只是文員，來上海特高課進調查小組本質上也是文員，哪裏會想到能在宴會遭遇這種大事。
第172章杜宇星挨槍子
“小五郎，你和橋本跟我去一樓看看，美惠子你就跟在吉本課長身邊能安全些。”劉長川從懷裏拿出煙點上，帶頭往樓下走去。
美惠子巴不得留在吉本正吾身邊，她今天嚇夠嗆，可不想在外面拋頭露面，見劉長川幾人下樓，她也趕緊往吉本正吾那邊追去。
“劉兄弟怎麼回事？”劉長川剛下樓就見到萬平從車裏出來。
“萬大哥你怎麼來了？”
“能不來嗎？”
“跟我說說什麼情況？我在電話裏只知道流沙突然開槍襲擊參加酒會的客人，具體情況我還不大瞭解。”大冬天的，萬平滿臉都是汗。
劉長川剛要回話就見到一名穿灰衫黑褲的７６號特工跑了過來：“萬隊長，李主任讓你趕緊上去。”
“劉老弟以後再聚。”萬平也沒心思跟劉長川說話，趕緊急匆匆往飯店內走去。
哎，流沙還是沒有逃出去，不...更應該說他本身就沒想也不覺得自己能逃走。
劉長川坐到飯店門口石磚上心情低落，流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抗日戰爭只要存在一天就會有無數愛國志士無怨無悔獻出生命。
“山崎太郎竟然還沒走？”劉長川剛要叫上倆手下去找７６號警衛大隊配合審訊飯店工作人員，就見到海軍情報處的山崎太郎正站在飯店街對面跟一人說話。
劉長川用“掃描眼”掃了一下，竟然是山城那個消防署的杜宇星，這傢伙的化妝技術屬實不錯，連他都沒認出來，還真是個化妝高手。
“組長，７６號特工已經開始甄別飯店服務人員，我們要不要過去？”小五郎過來提醒一句。
“你看街對面那個是不是山崎太郎？”劉長川眼珠一轉對小五郎示意了一下。
“嘿，還真是他，剛纔我在宴會廳見到過，他竟然沒走，他身邊那人是誰？”小五郎一臉奇怪的看着山崎太郎和杜宇星。
“你獨自一人盯着那個跟山崎太郎說話的陌生人，千萬別被發現，如有機會就給飯店打電話找我。”劉長川掐滅菸頭對小五郎叮囑了幾句。他得利用小五郎看看杜宇星到底在做什麼？
“是組長，那橋本志？”
“他經驗不行，肯定會被發現。”劉長川搖了下頭，橋本志腦袋雖然靈光，但有時候大腦會冷不丁缺根弦，讓他盯梢鐵定惹禍，一旦讓海軍情報處的人知道，他會跟着喫瓜落。
飯店後院，此刻所有飯店工作人員都被聚集起來，７６號特工正分批次進行審查，一旦有懷疑的人就會被帶回７６號總部刑訊室大刑伺候。
這些人都是自己連累的。劉長川站在萬平身後不無感慨的想着。
可他也沒辦法，抗戰期間無辜死去的百姓太多了，難道會因爲連累百姓而不抗戰？
“劉老弟，主任吩咐過我，今天“流沙”造成的事端會由７６號特工總部獨自調查，希望劉老弟回去跟吉本課長解釋一下。”萬平把劉長川拉到一旁輕聲說道。
“理解，我會跟課長把話說清楚。”劉長川接過萬平遞給他的煙應承下來。
李羣這次在滬上漢奸之中丟了大臉，是不會讓其他諜報部門參與調查的，萬一查出７６號自身有問題，那臉丟的會更大。
如果不出意外，一旦查不出“流沙”槍支來源，李羣會把罪名安排到飯店服務人員身上，沒辦法，總不能跟外人說我找不到人吧!
所以必須有個替死鬼才行，還有比飯店工作人員更合適的嗎？
“課長，７６號李主任好像不希望外人調查今日之事。”劉長川上飯店三樓跟吉本正吾把萬平跟他說的話敘述了一遍。
“哼，那咱們特高課就不管，“流沙”竟然是假投眨娌恢览盍t當初是怎麼甄別的。”吉本正吾撇了下嘴怒聲罵道。
“小五郎和橋本志呢？”美惠子從吉本正吾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問了一句。
“課長不是讓咱們小組調查山崎太郎嘛，我在大街對面見他跟一個陌生人鬼鬼祟祟說話，就讓小五郎跟上去看看，橋本志在前臺等小五郎電話呢!”劉長川也沒隱瞞，更沒必要撒謊。
“山崎太郎見陌生人，是個什麼樣的的人？”吉本正吾好奇的對劉長川追問一句。
“滿臉都是絡腮鬍子圍着圍巾，根本看不清。”
“那一定是化妝了？”吉本正吾冷笑一聲。
“課長，咱們調查山崎太郎有啥意義，萬一被發現肯定找咱們特高課麻煩。”美惠子小聲嘟囔一句。
“你懂什麼，沒大沒小的。”吉本正吾轉頭訓斥了美惠子一句。
“我錯了課長。”美惠子連忙低頭認錯，她也知道自己確實多嘴了。
臭丫頭，看你以後還敢在嘚瑟。劉長川抿嘴對美惠子眨巴了下眼睛。那意思……活該捱罵。
美惠子氣的剛要找回場子就見橋本志氣喘吁吁小跑過來：“課長好……組長，小五郎打來電話說是他跟蹤那人正要去日租界，就在三林道口外一家小喫店門外被打了黑槍。”
“人死沒？劉長川連忙追問。”杜宇星明顯是海軍情報處在山城的暗探，他怎麼會在大上海被打黑槍，說不通啊!
“小五郎也不知道，說是送去了醫院。”
“你馬上帶領手下去醫院調查，查一下此人爲何跟山崎太郎相識，他到底是誰？”吉本正吾聽到被跟蹤的人挨槍子，興趣大增，急忙吩咐劉長川調查。
“是課長，我馬上帶人調查。”劉長川立正鞠躬。
接着又招呼美惠子一聲急忙出飯店前往杜宇星治療槍傷的醫院，最起碼得先知道他是死是活。
“組長，萬一遇見海軍情報處的人怎麼辦？”美惠子坐在車後座，對開車的劉長川問道。
“不用管他們，滬上遇到槍擊案咱們特高課有權利調查，到時你們幾個看我眼色行事。”劉長川狠啋幾下油門往三林道口方向而去。
“組長，人在二樓手術室。”劉長川把車開到麗平醫院門口，小五郎就從街對面跑過來報告。
“什麼情況？”劉長川把小五郎叫到車裏一臉鄭重的問道。
第 173章 王天德向軍統自首
“我跟着那人一直到東街，後來他打了輛黃包車往日租界方向去，我跟在後面還沒等進日租界，一名黑衣蒙面人從道口衝了出來，對着人開了一槍迅速撤走，殺手好像擔心警察趕到，當時太突然，等我追下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蹤跡。”小五郎把事發經過說了一遍。
“你在車裏等着，我跟美惠子、橋本志上去看看。”劉長川對小五郎吩咐一句率先下車。美惠子跟橋本志也趕緊跟了下去。
“裏面不許進？”劉長川剛上醫院二樓，就被幾名警察攔了下來。
“我們是特高課人，都給我滾一邊去。”劉長川剛要亮證件解釋一下，旁邊的橋本志就趾高氣昂痛罵起來。
“白癡。”劉長川暗罵狗東西沒事找事。
美惠子也努了一下嘴有些不滿橋本志的舉動，這傢伙腦子到底咋想的？
“各位抱歉，我手下可能因爲着急才如此。”劉長川略帶歉意的解釋一句從懷裏掏出證件遞了過去。
“各位長官，我們幾個小警察當然不敢攔着各位太君，可裏面也有太君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任何人探查遭受槍擊的病人。”警察低頭哈腰的把證件還給劉長川。他們倒沒怪罪橋本志，主要是日語他們根本聽不懂。
“裏面是哪個部門的？”劉長川假裝詢問。
他其實心裏明鏡似的，一定是海軍情報處得到消息趕了過來，看這樣他是不可能見到杜宇星了。
“不管你們是誰？馬上離開這裏。”劉長川幾人正要往裏面走就見到一位面色陰沉，穿着日本海軍陸戰隊中尉軍裝的青年人走了出來。
劉長川望着往後縮的橋本志暗罵這傢伙還真是“見人下菜碟”，太不是個東西。
美惠子倒是沒懼怕此人，上前一步冷聲道：“我們特高課就沒有不能查的部門。”
“特高課？”中年男人皺了下眉頭。心裏卻在嘀咕怎麼還把特高課給招來了。
“本人是海軍情報處的三島升，手術室被槍擊的人現在受我們海軍情報處監管，你們除非拿到處長授權，否則任何人不得進去，誰來都沒用。”
“好吧，我會向上級彙報此事。”劉長川對三島升點了下頭沒在蠻橫的不講理非要進去。
想講理也沒用，人家海軍根本不會搭理駐滬特高課，海軍自成體系，別說特高課，就是憲兵隊梅機關來了也沒用。
“美惠子，你找個電話跟課長把此事說一下。”
劉長川從醫院出來招呼小五郎幾人去街對面的小飯莊喫飯，今天在酒會上他根本沒心思喫，肚子空空如也。
每人喫了一碗麪條將就一頓準備返回特高課，美惠子打完電話後回來傳達了吉本正吾的命令，暫時停止調查，等待下一步指示。
在劉長川看來一定是海軍情報處跟吉本正吾溝通過，並嚴厲警告駐滬特高課不要干涉此事，否則依着吉本正吾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唉……權力那也是分等級的。
……
“課長，此事是否到此爲止。”劉長川回到特高課後直接到吉本正吾辦公室說了他在醫院的過程。
“嗯，海軍情報處跟我打了招呼，這件事以後不要再跟進。”吉本正吾揉了一下額頭，他倒沒有對那幫海軍馬路表達不滿，在華特高課權利確實比不上本土。
“那課長是否還有任務給調查小組，要是沒有的話……？”
“你先回去吧，有任務我會通知小哲君。”吉本正吾擺手讓劉長川出去。
他還有事情要做，特別是７６號特工總部今天出的幺蛾子產生了連鎖反應，不少人對李羣表達了不滿，也有幾個野心家對他在７６號的位子虎視眈眈。
……
一號死信箱，劉長川把“流沙”已經犧牲，杜宇星突然被打黑槍的事說了一遍，並請求總部儘快查清杜宇星爲何會被暗殺？
劉長川對於杜宇星被暗殺很迷茫，日本人不可能對他動手，軍統更不可能對杜宇星下達制裁令，總部還指望其回到山城順着線索好對潛伏日特一窩端呢，怎麼可能突下殺手。
難道是中統或者其他山城勢力，那他們怎麼知道這事的，又爲什麼下殺手？
……
山城軍統總部
“是誰，到底是哪個混蛋做的？”毛成憤怒的拍着桌子。
“流沙”犧牲在他意料之中，可杜宇星在滬上遭到暗殺卻讓他暴跳如雷。
這件事戴老闆非常重視，臨去西南視察之前特意叮囑他，杜宇星是挖出日本海軍情報處在山城潛伏特工的關鍵人物，只要杜宇星迴到山城，必然會跟日特聯絡，哼，到時軍統在把其一網打盡。
現在好了，杜宇星在上海被槍擊絕對會認爲自己已經暴露，被山城特工追殺，打死他也不敢在回到山城，軍統想要抓住日本海軍情報處隱藏的特工也無可能。
咚咚咚……
“進來。”毛成聽到敲門聲喊了一句。
“主任，情報處周副處長彙報說在滬上的救國軍返回來８個被日本憲兵隊抓走的人。”餘淮進門輕聲說道。
他也知道了“流沙”犧牲，杜宇星被槍擊的事，看着一臉陰沉的毛成說話極其小心。
“嘿嘿，救國軍？”毛成聽到餘淮說起軍統救國軍笑了起來。
“那幫俘虜可是問題多多，不光“鐵絲網”發報說了這幫人被釋放的過程，就連上海站站長陳樹都打過招呼說被釋放的救國軍人員有可能被日本人安插了奸細，哼……小鬼子這是把軍統當傻子嗎？
“周副處長怎麼說？”毛成還是想聽聽內情，要是不出意外這８人會被派到西南後方進入後勤或當地守備，殺是不可能殺的，你要是殺了以後還哪有人敢爲軍統效力，沒證據就格殺準備繼續效力的士兵，這事沒人敢幹。
“周科長說救國軍也不敢繼續用這８個人，只不過有一個叫王天德的人說了一些祕密。”
“什麼祕密？”毛成來了興趣。
“王天德剛到救國軍營地就找到楊隊長自首，說他被日本人收買，迫不得已才爲南造雅子做事，希望總部能夠寬恕他，另外他說自己知道誰是被日本人收買的內鬼。”
第174章鐵匠王天德
幾天後，被日本駐滬憲兵隊放出來的８個人被軍統救國軍祕密送往山城，軍統情報處副處長兼第二科科長周昌林親自開始甄別。
“長官，我叫王天德今年３２歲，是滬上救國軍第二大隊幹事，我和其他人被日本駐滬憲兵隊抓獲之後就被關押在憲兵隊大牢中。”
“嗚嗚嗚嗚。”王天德說到這裏突然哭了起來。
“沒事，你繼續說，只要交代清楚會平安無事的。”周昌林望着長相儒雅，一臉正氣的王天德笑着安撫了一句。
“謝謝長官，本來我以爲會被憲兵隊槍斃，直到有一天憲兵隊特別行動課課長南造雅子找到了我，想讓我爲他們服務。”
“長官，我真不敢拒絕，家中老母親就在滬上，妹妹也在日本人監控中我沒得選。”王天德面帶苦色，滿臉都是絕望。
“你做的很好，並沒被鬼子的花言巧語迷惑。”周昌林略帶深意的看了王天德一眼。
他當然不會相信王天德鬼扯，你說自首就自首啊，難道就沒可能是事先排練好的計策，想讓我相信你說的話，得交代點東西纔行。
王天德可能也看出來想讓周昌林相信並不容易，眼含淚水喊道：“長官，我堂堂華夏男兒，怎能甘心與虎制ぃ橇钊送贄壍臐h奸，我實話實說吧，我自首也是因爲不想爲日本人賣命，給祖宗蒙羞。”
“那你告訴我一些能讓我相信你的東西？”周昌林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攤牌。
“好的長官，我被憲兵隊釋放後按照南造雅子的指示跟其他人在閘北南河溝會面，不少人不想回救國軍陸陸續續回家，最後只剩下８個人。”
“當晚我們準備下半夜冒險出滬去郊外尋找救國軍，可沒想到上半夜１０點左右我鬧肚子出去方便時見到跟我們一起釋放的鄭軍正悄悄跟一外來男子說話……!
“他說了什麼？”周昌林有些激動。
“他們說的聲音太小，我只聽到了一句……課長已經把電臺送達，一切按計劃行事。”王天德想了幾秒，一臉肯定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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