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進來。”
“長官,呦,山下君也在?”馬鵬進門先向村下正聰行禮,又對劉長川微微點頭。
“有事嗎?”
“啊這?”馬鵬並沒回話,而是看了眼劉長川。
他麼的,要攆我走,狗東西你等着。
“長官,消息我已經傳達,內部審查就拜託您了。”劉長川略微鞠躬
“放心,抓“鐵絲網”,我們梅機關比你們憲兵隊更上心。”
“馬大哥,以後有機會再聊”。劉長川說完轉身離開。只不過在他關門時,蹲下身繫了一下鞋帶,哎,一個成年人,鞋帶每次都系不緊,跟個小學生似的。
“長官,井上長官讓我告訴您,高杉長官將會在明天中午到滬。”
劉長川繫好鞋帶,輕輕抬腳離開,至於下面的話已經沒必要聽,也聽不出來什麼,高杉聰宏來滬走哪條路線去日租界,村下正聰下不了決定,需要清水大佐評估安全路線。
今晚,今天晚上,作爲村下正聰小跟班的馬鵬一定能得到確切路線。
……
法租界貝當路126號,這裏是一處庫房,屬於九鑫百貨旗下存儲倉庫,看門老頭是個中年人,剃着光頭,留着鬍鬚,面相顯得有些蒼老,他正是潛伏在滬上的上海站站長劉啓山。
“老王,今晚你得值班。”一名30來歲青年,打着哈欠,走過來吩咐。
“徐經理請放心,當初要不是您收留,供我喫住,我可能早已流落街頭,別說晚上值班,一天24小時輪流轉都沒關係。”劉啓山略顯卑微答應一聲。見徐經理鞋上有灰,趕忙蹲下身擦拭。
“行了,一會我還得去碼頭,肯定弄得滿身灰。”徐經理隨意說了一句,抬腳出門。
徐經理走後,劉啓山從兜裏拿出交通員送來的紙條,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總部戴老闆要求他爲華界一個暗殺組提供一名貨車司機,而且需要一位臨危不亂,視死如歸、經驗豐富的好手。
這他麼不扯淡嗎,上哪找人去?
頭兩年這點小事還真沒問題,總部培訓班啥都缺,就不缺敢跟日本人同歸於盡的死士,可現在不行,上海站嚴重缺人,最強大的行動組被76號特別關照,幾乎全滅,不,更應該說已經全軍覆滅。
四個情報組,除了第一組人手還算完備外,其他三個組嚴重缺員,甚至達到了3個人都分不到一支槍的地步,更不要說找一個會開貨車,而且不怕死的人。
讓一幫老油子去送死,怎麼可能有人去。
但戴老闆交代的任務不完成肯定不行,本身上海站就沒啥作爲,連個司機都提供不了,要你還有啥用?
劉啓山越想越着急,在地上來回走動,10分鐘後,急的滿頭大汗的劉啓山突然想起一人,第三情報組的丁小亮,這傢伙本身就是個貨車司機,因原籍上海,開戰後稍加培訓,加入了軍統。
只不過這貨十分奸猾,而且愛錢如命,想讓他冒險出手,鬧不好得出一筆大錢,可上海站窮的掉渣,除了必要的薪水之外,連他麼經費都補不起,上哪弄錢給丁小亮,至於管總部要錢?
不行,遠水解不了近渴,狗屁的法幣和中儲劵丁小亮根本不會收,特麼的,看這樣只能乾點狠活,劫富濟貧了。
……
“你他麼瘋了,總部交代的任務,你竟然要3根大黃魚,你還有愛國之心嗎?”劉啓山的交通員梁保民被丁小亮的話驚呆了。
“別特麼跟我整這些沒用的,當初被你們忽悠進軍統,弄得有上頓沒下頓,到現在連媳婦都沒娶上,不弄點錢我咋給老丁家留後。”
“另外,他麼的,這是攔截任務,攔截任務你懂嗎?九死一生,不行,3根大黃魚不夠,得4根。”
“你個狗東西竟然漲價,無恥。”梁保民氣得直哆嗦,甚至有點語無倫次。在他心中愛國要有誓死的決心,哪能討價還價。
“少廢話,就這價錢,行我就幹,不行拉倒。”
丁小亮的話讓梁保民語塞,站長下了死命令,不惜任何代價都要讓丁小亮,配合戴老闆所說的暗殺組完成任務。
第1034 章 馬鵬上天
“4跟大黃魚可以給你,但貨車你要自己解決。”
“成交。”丁小亮頓了幾秒,一咬牙答應下來。
他決定今晚就去遠房舅舅的公司偷貨車,該死的狗屁舅舅,賺了那麼多錢,都不知道可憐可憐他,非讓你破財不可。
當晚丁小亮去偷車,同時法租界發生一件大劫案,3名黑衣人半夜三更潛入通河錢莊,毆打了兩名錢莊護衛,並把保險箱劫走。
第二天錢莊老闆,青幫大佬讓人放出話,只要提供劫匪線索,被搶走的錢他分文不取,只求抓住幾個小赤佬,扔海里餵魚。
……
劉長川並不知道上海站發生的破事,他早上喫完飯,正想着今天暗殺任務要不要去現場監督。
刺殺高杉聰宏的整套計劃已經完成,他去不去不影響行動,但有一樣卻令他憂心,一旦林家雙張九撤離失敗,怕死不敢自殺,出賣唐九龍的同時,又把他賣了咋辦?
別看倆人當時在地下室口號喊的震天響,真涉及到生命的時候,是個人都會膽怯,生命只有一次,能苟活,誰願意死。
如果他在現場,危急時刻可以送兩個老夥計一程,幫他們下決斷。
可問題是,總部有個馬後炮內鬼,這貨收到消息一定向吉本正吾通告,到時內部審查,他根本過不了關,只一句,高杉聰宏被暗殺時你在哪?根本答不上來好不好,總不能說他在暗殺現場看熱鬧吧?
鬧不好得被懷疑,甚至死球。
去還是不去呢?這是個難以擇決的問題。
披上外套,穿上姐姐劉蘭擦拭好的皮鞋,劉長川走出家門。
出家門的一剎那,不知覺輕聲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還真是個小人,就像昨天他跟南造雅子所說的話一樣,“鐵絲網”狡猾如狐,除了自己誰都不相信。
沒錯,他確實誰他麼都不信任。
……
馬鵬這兩天心情極好,小寶貝在他一頓金錢攻勢下終於放下身段,倆人雖說還沒走到最後一步,但親幾下,搞些小動作還是可以的。
得不到的女人才是香餑餑,馬鵬對此深以爲然,雖說小寶貝還有些矜持,但他相信,兩天,只需要兩天一定能跟其“摔跤”。
到時得好好玩耍,讓小寶貝哭,嗯,掉眼淚最好。
變態馬鵬哼唱着小調,開車出家門,剛到道口準備拐彎去日租界,就見到路邊一個拿着紅藍色小包的女人有點眼熟,咦,這不是我的小寶貝嗎?她蹲在地上做什麼?
吱嘎。馬鵬停車,打開車門走到路邊,語氣溫柔問道:“親愛的,你這是怎麼了?”
“嗚嗚嗚,馬哥哥,我腳崴了,都怪騎自行車的學生。”許思瑤眼中含淚,含情脈脈望着馬鵬。
“寶貝別哭,我送你去醫院。”馬鵬連忙上前攙扶許思瑤。
“馬哥哥,我想讓你送我回家,揹着我上車好嗎?”許思瑤聲音跟蚊子似的,細聲細語說了一句。
許思瑤的聲音很小,但誘惑力十足,馬鵬激動了,他想飛、想上天。
眼睛通紅,二話不說,背起許思瑤小跑着向汽車方向而去,特麼的,我馬鵬馬大少,現在老有勁了。
到許思瑤租住的小院,馬鵬浮想連綿,他腦中已經想象出一回會發生什麼,嗯,小寶貝腳受傷,我可以幫她揉揉,然後往上揉,繼續往上……
媽呀,畫面太美不敢想。馬鵬正激動,進屋把許思瑤放下,後腦勺被重物襲擊,隨後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特麼的狗東西,一會爺爺讓你上天。”刀八放下手中磚頭,惡狠狠說道。
“需不需要我留下?”許思瑤進內屋,拿出自己隨身包裹,急聲問道。
“不用,你馬上去法租界安全屋,等待上峯指令。”刀八拿出繩子,把馬鵬捆起來,隨口回覆一句。
20分鐘後,刀八離開出租屋,從院子裏拿出一塊比較厚的鐵皮準備安放到馬鵬車上,他擔心撤離時,憲兵隊士兵從後方開槍,打中車後窗玻璃,擊中張九和林家雙。
更換車牌,刀八開車到隔街,抄起電話打給等待消息的林家雙,電話接通:“阿珍,我是三叔你在家嗎?”
“是三叔啊,我在家,您有事嗎?”
“跟你說一聲,二姑夫今早死了,二姑讓你來一趟。”刀八說完放下電話。他最後一句是在告訴林家雙,馬鵬已經死球,高杉聰宏會走2號線。
第 1035章 暗殺成功
“長官,現在已經10點,馬鵬還沒來上班,我給他家裏打了電話,傭人說今早7點,他就已經離家,值此關鍵時期,會不會出事?”一名30多歲,穿軍裝的特工有些急切向村下正聰彙報。
“該死的馬鵬,我們現在沒時間管他,你打電話通知特工總部,讓他們去找,我要立刻跟憲兵隊匯合,一起去火車站接高杉聰宏。”穿戴整齊的村下正聰大罵一句,抬腳出門。
馬鵬的失蹤讓他感覺不妙,但並沒讓特工總部和特高課,沿着順平路佈防,原因很簡單,一旦特工總部和特高課知曉高杉聰宏的行車路線,很容易泄密,爲了安全,除了梅機關,決不允許其他部門知曉此事。
馬鵬啊馬鵬,你千萬別出幺蛾子。
……
“對對對,把沙子全都放這裏即可。”化妝的刀八指揮幾輛車,讓幹活的幾個漢子,把沙子卸到一處樓下。
這些沙子主要給張九使用,一旦張九完成射擊,總不能順着樓道口下樓吧!那樣太浪費時間,容易被日軍堵截。
用沙子做鋪墊,從樓上直接跳到沙堆上,能節省很多時間,時間就是生命,區區幾秒鐘,就有可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上峯的命令極爲嚴厲,暗殺行動必須按照他設定的計劃來走,錯一步都不行,刀八對於從未見過的上峯怨念極深,這貨從不露面,每次都隱藏在幕後。
不會是個怕死的貨色吧?
……
“誓死效忠大日本帝國。”吼完日本破歌,劉長川嚎叫着吶喊。當然,不光他神情激動,調查小組腥藗個臉憋得通紅,大聲呼喝,特別是橋本志,他的公鴨嗓子顯得與胁煌w過了所有人的光芒。
“真不理解,爲啥每個月都要搞這麼一出,不累嗎?”回到辦公室,橋本志喝了口水,無奈說道。
“你知道個屁,帝國這是在凝聚帝國軍人向心力,是一種思想灌輸。”美惠子撇嘴諷刺。
不就是洗腦嗎?劉長川沒說話,但心中卻給出了定義。
這玩意二戰期間日本人玩的最溜,日本幾乎所有軍人和民卸急黄湫M惑,像打了雞血似的,整個二戰期間,所有參戰國,只有日本內部沒出現過反對聲音,更別提叛亂,至於那些零星的反戰組織,根本起不到作用,啥用都沒頂上。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全民玉碎的聲音,只不過很可惜,美國佬沒給機會,該死的美國佬,你咋就不給大日本帝國一個全民玉碎的機會。
……
中午12點,離平安运贿h的岔道口,軍統上海站第一貪財丁小亮,神情肅穆看着手錶時間 ,他兩個小時前得到確切消息,目標會從火車站出發,期間要是沒出現意外,十分鐘後到達平安运淼揽凇�
看了一眼右側弄堂距離,丁小亮嘆了口氣,22米,這是一條死亡距離,能不能活下來,主要看日本憲兵反應速度,特麼的,拿命賺錢的滋味真不好受,值此一次,下不爲例。
滴滴滴,護衛高杉聰宏的車隊終於到來,丁小亮長長呼了口氣,啓動貨車,輕踩油門,迎面向日軍車隊開去。
50米,30米、20米,丁小亮猛打方向盤,逼停頭車憲兵隊軍車,隨後二話不說,開車門使出喫奶的力氣,向弄堂裏猛衝。
“八嘎呀路。”憲兵隊帶隊軍官,怒喝一聲,見對面貨車跳出來一個人,連忙吩咐手下開槍射擊。
要不怎麼說丁小亮邭夂茫哲娛勘荚谲娷囇Y,下車抬槍瞄準需要時間,幾秒鐘的時間差讓其躲過一劫,憲兵槍聲響起時,他已經衝到了弄堂裏。
“女士,你這身子骨不行,要不我給你開幾付中藥補補。”平安运鶅龋洗蠓蛘嗫谄判模瑒窠饬旨译p治病。
我有個屁的病。林家雙暗自嘟囔。接着她就聽到了窗戶外緊急剎車的聲音,隨後看到一輛黑色通用汽車停了下來。
機會來了。林家雙在老大夫震驚的眼神中,掏出組長規定使用的左輪手槍,砸開玻璃窗戶,對着汽車車玻璃開了一槍,而後,二話不說,快步向运衢T跑去,那裏有接應她和九哥的刀八。
至於爲何只開一槍?她哪知道,組長的命令就是隻允許開一槍。
臥槽,這是個女殺手。老大夫驚呆了。
汽車內,帶着眼鏡的高杉聰宏被槍聲嚇夠嗆,連忙俯身,可當他看到防彈玻璃上的微小裂痕時笑了起來,防彈玻璃就是好,能擋住快速轉動的子彈襲擊,這玩意好像有點意思,到底是什麼材料製成的呢?
好奇心大起的高杉聰宏起身靠向車玻璃,開始仔細觀看研究,也就在這時,樓上一粒子彈向他射來,噗的一聲,高杉聰宏臉部被貫穿,隨後眼睛模糊,栽倒在車座上。
第 1036章 尋找馬鵬
“所有人立刻出發,快快滴。”正在食堂喫飯的劉長川,剛放下筷子,就見到相武祕書神色激動,大聲呼喊。
“相武君,發生了什麼事?”劉長川從椅子上站起來,緊走幾步,上前問道。
“劉桑,從金陵而來的高杉長官在順平路平安运T口,被反日分子襲擊,如今生死不明,課長命令,包括你的調查小組在內,所有行動班特工全部出發搜捕殺手。”
“八嘎,反日分子死啦死啦地。”劉長川面色通紅,憤聲怒罵。隨後對還沒喫完飯的幾個手下招呼一聲,立刻出發。
出憲兵隊,劉長川心中略顯緊張,行動計劃順利當然是好事,但撤離時纔是鬼門關,除非收到林家雙幾人安然無恙的消息,否則他一刻不敢放鬆。
調查小組腥说巾樒铰罚瑒㈤L川下車見四處都是穿軍裝的憲兵,又看到雙眼無神,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的村下正聰,心中狂喜,這貨沒去醫院救治高杉聰宏,那只有一個可能,人他麼死球了。
“長官。”劉長川小心上前敬禮。
“山下君,你來了。”村下正聰抬頭,看了眼劉長川和他身後的調查小組幾人。
“長官,我接到緊急命令,過來支援,高杉長官那邊……?”劉長川試探問了一句。
他想最終確定一下狗東西到底死沒死,另外在打聽一下林家雙和張九是否安全,如果可以的話,尋找機會利用職位便利,儘可能保護許思瑤不暴露。
“哎,長官臉部中彈,又被破碎的玻璃擊中眉心,當時雖然活着,但沒等送醫院,就玉碎了。”村下正聰雙眼無神,看着防彈車喃喃自語。
劉長川心裏一喜但沒說話,等了半分鐘,見村下正聰緩過神,開口繼續問道:“長官,高杉長官來滬時間,行車路線都是絕密,除梅機關無人知曉,軍統殺手怎麼會知道?”
“我哪知道,行車路線由清水大佐親自制定,知曉者屈指可數,整個梅機關知道高杉長官行車路線的不超過5人,軍統到底他麼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難道是神祕的“鐵絲網”?不對,馬鵬,對,還有馬鵬,他今天沒來上班,肯定是他出事了。”村下正聰一個蹦高站起來,雙眼泛紅,大呼小叫。
“長官,您的意思是馬鵬今早有可能被人劫持,並說出行車路線?”劉長川面色大變,驚呼問道。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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