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什麼任務?”劉長川心裏一突,現在外面戰火連天,這時候小組要是領到任務可不是好事。
“鋤奸,青幫“悟”字輩的張連生投靠了日本人,在租界幫日軍收集戰略物資,上峯下達制裁令,張連生必須死。”
我現在沒有他的素描長相,我給你一個他家裏的住址,你儘可能的瞭解張連生作息時間,平時活動規律。”餘淮望着灰暗的天空吩咐了一句。他臨走時給了劉長川一臺相機和100元額外活動經費。
呼呼呼…………
晚上劉長川回到家喫完飯開始練習飛針,這項技能是他在後世看博主視頻的時候,因爲實在是好奇才學的,那個視頻博主隱居山裏練武,一手飛針,飛刀絕技看的劉長川眼饞,所以只要下班有時間,都會弄塊木板練習。
飛針別名鐵筷子,一般是六角形,圓形,扁形(四角形)等,是一種武術器械,屬暗器科,和飛刀一樣,練習中由始至終需要不斷提高的是控制自轉的能力以及準頭和穿透力。
而劉長川練習的是柳葉飛針,類似於扁平飛刀,他如今身體素質極好,比後世單薄的身體強太多,7米之內可以貫穿咽喉致人死亡。
劉長川練習了一個多時辰,看了一下時間躺下睡覺,他還要第二天起早坐車前往法租界,上面交代的任務他不敢怠慢。
……
法租界已存在將近百年,屬於法外之地,法國人有自己獨立的司法體系,戰爭爆發讓大量人口湧入,法租界比以前還要繁榮,純粹是一種畸形的繁榮。
劉長川在貝當路下車轉道去東環街一處住宅區,那裏住的都是富人,張連生本來是住在華界,因投靠日本人擔心遭到報復,所以跑到法租界躲藏,這套房子就是他10天前新購置的。
第 9章 監視張連生
“先生,您的麪條,慢喫。”
劉長川坐在一家麪館中,一邊喫着麪條一邊望着對面的一個路口,出來一臺車他就用掃描眼掃一下,可一上午過去還是沒等到張連生的車出來。
“狗日的,不會是在外面住的吧?”劉長川放下空碗心裏想着。
中午,劉長川正想直接進住宅區就近觀察,就見一輛黑色通用車從住宅區駛了出來,劉長川急忙用掃描眼掃了一下。
掃描中…………
【趙荷花23歲無職業】
【王虎33歲司機】
【張連生48歲商人】
呸...劉長川直接呸了一口,狗屁的商人,一個青幫混子而已。
“黃包車…”
劉長川出面館直接喊了一輛黃包車,隨後給了車伕一塊錢,嘴裏嘟囔道:“我看你們往哪跑,哼,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男人,非打死你不可。”
“兄弟,能不能跟上前面那輛汽車?”
黃包車伕心裏大喜,遇到了大方的人,出手就是一塊錢,只是可惜這位先生,媳婦竟然在外面有男人,真是可憐人。
“先生放心,南街道這幾天不好走,汽車還不如黃包車跑得快,您就瞧好吧,我一定給你追上。”拿了錢的車伕信心暴增。
黃包車伕拉的飛快,坐在車上的劉長川在心中記住了車牌號,如果有機會他會直接出手,直接了結張連生,手槍雖然沒帶,但他懷裏帶着一把匕首,飛針好用,但只是在特殊情況,那玩意殺傷力難以琢磨,他自己還不熟練,不一定弄的死張連生。
奎裏大澡堂門口,張連生坐的汽車停了下來,劉長川從黃包車下來後,直接進了澡堂旁邊的雜貨店買了一盒煙。
“小哥,那輛黑色汽車是啥牌子,真壯實?”劉長川假裝不懂的對售貨員問了一句。
“那是美國通用小轎車,聽說是華界青幫大佬張爺去年新買的,花了好幾千大洋,賣車的洋行不收法幣,只收外匯大洋或金條,一般人可買不起。”小夥計一臉倨傲,不知道還以爲汽車是他的。
“是嗎?”
“張爺真有錢,坐着小車,沒事泡泡澡,我要是有這樣的生活多好。”劉長川裝作一臉羨慕的望着外面的通用汽車。
“羨慕不來的,這幾天張爺隔幾天就要來泡澡。
“嘖嘖……人家泡澡都要帶着個漂亮女人,真會享受。”小夥計也一臉羨慕。
劉長川心裏冷哼一聲,付完煙錢出門躲在澡堂街邊一棵樹後面,拿出照相機準備偷偷給張連生照一張相片。
張連生的司機一定是隨身保鏢,他沒機會靠近張連生,也不想冒險刺殺,決定拍張照給組長餘淮,讓他們自己出手。
劉長川十分不理解,上海站正常來說是不可能讓餘淮這樣的精英小組搞暗殺的,他們都是精英,不是應該行動組出手鋤奸嗎?
到底發生了何事?
情報局上海站,餘淮忙的腳不沾地,站長下令所有人員準備進入租界區躲避,爲以後潛伏做準備,戰場形勢非常不好,如果不出意外,半個月後軍隊就會撤退,他們必須未雨綢繆。
“餘淮你過來。”正整理文件的餘淮聽到趙平璋喊他,急忙叫手下先整理剩餘文件,他匆匆往隔壁科長辦公室跑去。
“我給你的制裁任務到了何種階段?”趙平璋心煩意亂,暗殺張連生本來根本不屬於他們情報科的任務,可趕巧了,行動科最近幾天一直在支援前線,所以站長就把這活給了情報科。
上面十分重視這次鋤奸,趙平璋可不想因爲餘淮小組的無能而讓整個情報科丟臉,張連生必須得死。
“我手下的人正在調查,站裏連一張張連生的照片都沒有,我需要時間。”餘淮面露爲難,知道張連生地址並不代表可以實施行動,最起碼你得知道張連生長相,活動規律,暗殺成功後的撤退路線,都要考慮的面面俱到纔行。
“5天,我只給你5天時間,我理解你的難處,但是張連生出售糧食給日本軍隊,惹得上面震怒,總部下了死命令,張連生必須得死,就算你們小組刺殺失敗,過幾天也會轉給行動科。”趙平璋深深看了一眼餘淮,給了最終日期。
餘淮從趙平璋辦公室出來急忙去跟劉長川接頭,他需要知道劉長川調查的到底如何,上面追的急,他的時間不多。
……
小公園一張長椅上,一個大鬍子嘴裏叼着煙正吞雲吐霧,餘淮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劉長川無奈說道:“你打扮的真難看,太顯眼,回去換換。”
劉長川沒回話,他從兜裏拿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小聲說:“貝當路東街48號奎裏大澡堂,張連生每隔兩天就要去泡一次澡,車牌8568,通用黑色汽車。”
“張連生旁邊的女人是誰?”餘淮接過照片仔仔細細看了幾眼。
“張連生的姘頭,他的司機應該是保鏢,你們得小心點。”劉長川不忘叮囑了一句,那個保鏢弄不好會讓刺殺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了,明天你繼續去法租界盯着張連生,我今晚天黑前帶着小組進入法租界,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一旦張連生去澡堂泡澡,就用暗號給我打電話。”
“嗯,我知道了,本來今日我帶着匕首去的法租界,有機會我就直接幹掉張連生,但沒辦法,張連生洗完澡直接回家了,我沒出手機會。”
“不行,你自己就算刺殺成功,沒人掩護很有可能被租界巡捕房盯上,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否則不要輕易出手。”餘淮嚴肅的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劉長川回了一句。低頭遮掩了一下帽檐,接過餘淮遞給他的電話號碼大步走出小公園。
餘淮回到站裏召集了手下幾個人,跟趙平璋打了聲招呼後,帶人提前進入了法租界,他需要到法租界熟悉地形,在刺殺完張連生後好快速撤退,有時候刺殺一個人簡單,但撤退卻是一件麻煩事,出一點差錯,都有可能讓整個小組陷入危機。
第 10章 擊殺
劉長川第二天進入法租界在旅館住了下來,來回往返,耽誤時間不說,還可能錯過監視張連生。
星期三,天氣晴朗,劉長川跟着張連生的車到了奎裏大澡堂,機會終於來了。
劉長川在張連生帶人進入澡堂後,急忙找了個電話亭。
放入了一個電話幣撥打了餘淮給他留的電話號碼,民國的電話幣跟後世區別很大,不是放硬幣才能打電話,而是要到電話公司購買電話幣,買十元,贈送5元,很貼心。
“你好找誰?”電話裏傳出了餘淮的聲音。
“是王先生吧,我是紗廠的小張,我們老闆今日從北面回來說要跟王先生約一下時間,談談什麼時候可以訂貨。”劉長川按照約定的暗號,壓着嗓子輕聲細語說了一遍。
餘淮放下電話,眼神凌厲對一旁的幾個手下吩咐道:“目標去了奎裏澡堂,檢查槍械,今天必須幹掉張連生。”
“是,組長。”
劉長川等了不到十分鐘,就見到餘淮從另一個方向往這邊走來,劉長川對着餘淮聳了下肩,找輛黃包車揚長而去,不管餘淮帶人刺殺是否成功,他都不會留在這裏,省的被巡捕房盤查,他可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
張連生最近心情很好,給日本人提供物資讓他賺了不少錢,平時利潤極低的糧食,在他手裏可以賺幾倍的利潤,而且日本人還答應他,一旦佔領上海,就聘請他擔任要職,另外還會給他幾筆大訂單。
張連生洗完澡笑容滿面,一邊調戲身邊的美人,一邊趾高氣昂大步往外走去,剛走出澡堂,就見迎面過來倆人二話不說,掏槍對他射擊。
完了,有人殺我。
這是張連生腦中最後的想法。餘淮計劃周密,刺殺完張連生後,按照計劃快速分散撤退,等巡捕房警察到的時候,人早就沒影了。
“哈哈哈,幹得漂亮。”趙平璋手裏拿着一張晚報哈哈大笑,報紙上內容對張連生的死極盡嘲諷,大罵張連生活該被殺,做漢奸不得好死。
“你做得很好,我會向上峯給你請功,總部對我們此次行動非常滿意,特別是咱們情報科,出盡了風頭。”趙平璋把餘淮叫到辦公室一頓誇獎。
餘淮太給他爭臉了。
“謝謝科長,這是所有小組成員努力的結果。”餘淮心裏欣喜,也沒忘記小組其他成員。
第二天,劉長川收到了50元獎金,心裏大罵這也太摳了,其實50元不少了,獎金一共才300元,餘淮的小組算上劉長川6個人,每人50元正好,這還是餘淮沒貪錢,要不然50塊你都拿不到。
還不如特別經費給的多,劉長川回去的路上暗自撇嘴,路過理髮店的時候他見到了來串門的楊曉紅。
劉長川跟楊曉紅見過一面,只是人家楊曉紅根本沒看上他。
你有房子嗎?你有多少存款?結婚後,我要隨意出入歌舞廳,你不能攔着。這就是楊曉紅對他的暴擊,當時那場面把他姐姐大鳳氣的咬牙切齒,要不是王貴攔着非揍自家妹妹不可。
相親沒成功,但楊曉紅每次來倆人都說說話,抽抽菸,一起互相吹吹牛,不是男女關係,但也混了個臉熟。
“哎呦,這不是劉大老闆嗎?”楊曉紅依偎在門上調笑了一句。
她身穿中式絲裙,腳蹬西式白色高跟鞋,頭上梳理的波浪長髮,加上姣好的的面容,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滬市名媛呢。
“這不是楊小姐嘛,今日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個窮衚衕。”劉長川也笑着回了一句。
“哼,本小姐過來找你有事,我看你最近也沒做生意,想給你找份活計,放心,事辦成了,至少這個數……楊曉紅比劃了三根手指。”
三十塊,還真不是小數,劉長川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準備逗一逗楊曉紅,走到她面前調笑道:“咱們可是相過親的關係,能辦我一定給你辦的明明白白,只是你這幾十塊錢好像有點少。
劉長川說完眼睛在楊曉紅凹凸有致的身上掃了一遍,那意思傻子都知道要幹啥。
楊曉紅可是經過大風浪的人,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對於劉長川的調戲毫不在意,翹起眉頭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說真的,這段時間舞廳來了一位公子哥,出手大方,每次來都叫我陪她跳舞,我對他起了點小心思,但對他底細不清楚,擔心是騙子,你要是有空幫我掂量一下他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有錢人?”
劉長川明白了,楊曉紅想釣凱子,又擔心那個公子哥裝有錢人,所以叫劉長川幫他查底細。
“你找我作甚,街面上幹這事的人多的是。”劉長川無法理解。
“你知道個屁,街面上那幫混子見錢眼開,但卻不一定給你辦事,出了差錯後悔都來不及,公子哥萬一真是有錢,那幫混子鬧不好會回來勒索你。”楊曉紅瞪了劉長川一眼。
好吧,劉長川拍着胸脯答應下來。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任務,一天閒着也是閒着,加上有掃描眼,只要掃一下公子哥,一切都明瞭。
呼呼,劉長川回家喫完飯開始做俯臥撐,做了兩百個,接着又開始練習飛針,一個特工要想活下去,首先要有一身體魄,出任務時,就算逃跑也有一身力氣不是。
第二天傍晚,劉長川按照楊曉紅的指示走進梅花歌舞廳,劉長川有些無法理解,外面炮火連天,國家生死存亡,歌舞廳裏仍然人頭攢動,穿着長裙的舞女,假裝紳士的男人,一起在舞廳中央扭動腰肢,他們可能內心也沒擔心過國家興衰。
見劉長川進來,楊曉紅對他使了個眼色,她正跟一個白色西裝的男人一起跳舞,男人30來歲,長相還算俊朗,特別是他的笑容很讓女人着迷。
“切,一定不是好貨。”劉長川心裏罵了一句。主要是男人長得比他好看,很有魅力的男人,讓他心裏很是不舒服,要是醜男人的話,他就不會罵了。
第 11章 姜山
“掃描眼”掃一下全知道。
“小白臉。”劉長川撇嘴罵了一句。
掃描中…………
【姜山30歲情報局二處】
劉長川大驚,竟然是自己同事,這傢伙竟然是情報局二處的人。
難道姜山到梅花歌舞廳是有任務?
劉長川這麼想也是有理由的,他從餘淮處得知,所有情報局特工正在向租界區轉移,爲以後潛伏做準備,可姜山倒好,天天來歌舞廳玩耍。
難道是隱藏的情報員?很有可能。
劉長川坐在舞廳角落裏心思翻轉,沒想到幫一次楊曉紅的忙,能遇到這種破事,他在想楊曉紅要是問他,該如何回答。
對,就說自己跟蹤了幾天,沒跟上,找理由糊弄過去,總不能告訴她姜山是情報局的特工吧。
劉長川晚上到家之後,洗漱睡覺,今天因爲去了舞廳,沒時間訓練讓他很不習慣,以後可不能在做跟行動無關的事情。
三天後,楊曉紅特意跑過來滿臉期盼的望着劉長川,她好不容易釣到了一個長相俊朗的凱子,甚至付出了些許感情,只要確定是真的公子哥,那她就會付出十倍努力追到手。
劉長川有點尷尬,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那傢伙神神祕祕的,我的腿腳跟不上,連續跟了兩天都不知道你說的公子哥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其家族做何種生意。”
“你可真廢物。”
楊曉紅怒了,大聲怒罵了一句。但她跟劉長川關係還算不錯,臨走時竟然給了他20塊錢作爲感謝。
額,好吧,劉長川覺得自己有點無恥,欺騙了小姑娘20塊錢。
……
國黨軍隊開始撤退,日軍佔領上海華界,所有情報局特工轉入地下,或者前往租界區避難,餘淮因爲也是明面上的特工,所以也到了法租界躲避。
日本滬上領事館連續數天跟法租界公董局協商希望可以派駐一批特高課人員進駐法租界抓捕抗日人員,都被法國佬拒絕,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對囂張跋扈的日本人,法國人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法租界霞飛路一處住所是情報科一處臨時辦公地點,對外的名字是一家進出口洋行,餘淮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覺。
“科長,您覺得是哪裏出了問題。”餘淮在趙平璋辦公室面帶憂愁。他們撤退到華界這半個月,只有半個月,華界隱藏的行動科四個小組全都被抓,至少損失12人。
行動科出事本來跟情報科沒關係,但站長王深貴大發雷霆,不光要求行動科自查,還讓趙平璋的情報科祕密調查,必須把內鬼找出來,否則就算他們躲在還算安全的法租界也不一定倖免於難,一旦日本諜報機構收到具體情報,一定會進租界祕密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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