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第99 章 送灰鼠一程
山城軍統總部，戴老闆興奮的滿臉通紅，“零點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雖然軍統損失慘重，連上海站都差點銷聲滅跡，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日軍華中派遣軍超過６個師團下一步軍事進攻計劃已經拿到了手，幾天之後就會在軍統本部精英特工護衛下送到山城。
“恭喜老闆。”毛成也很興奮，他真心沒想到灰鼠起草制定的“零點計劃”如此成功。這簡直是軍統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情報戰線勝利，幾年幾十年後都會被人記住。
“你覺得是否還需要執行灰鼠最後一步計劃？”戴老闆拿起茶杯略顯爲難的問道。
毛成嚥了口唾沫，他不知道戴老闆到底怎麼想的，不敢隨意下定論，“灰鼠”的最後一步計劃可是要……？
戴老闆喝完茶放下茶杯見毛成沒回話，走到窗前輕聲說道：“給“鐵絲網”發報讓他送灰鼠一程，完成他最後的心願吧。
“是，我馬上讓人給“鐵絲網”發報，是否需要問問鐵絲網上次的情報？”
“哼，你是說“鐵絲網”那個無中生有，對老頭子不利的情報嗎？”戴老闆冷哼一聲。
毛成有點尷尬，“鐵絲網”爲了活命竟然撒謊，這是他沒想到的，但也可以理解，誰願意成爲棋子，好死不如賴活着。如果鐵絲網不撒謊，他現在的小命可能就沒了。
“鐵絲網”如今的地位比很多外勤重要的多，叫人給他小組的賬號多打一些經費，不要讓他跟咱們產生隔閡，我們在上海的人不多了，還是唤j爲好。”戴老闆最後下了定論。
沒辦法，整個上海站都被灰鼠給賣了，如今只剩下幾十人，重建至少需要一年時間，鐵絲網的位置非常重要，可以隨時策應軍統上海站。
毛成點頭開門準備叫人給鐵絲網發報，就在這時戴老闆叫住了他。
“你替我問候“鐵絲網”一聲，我對他“寄以厚望”，十分看好他的前程。”
…………
“來乾杯。”特高課食堂，小哲徵二帶着自己行動班組員一起喝酒，今日課長吉本正吾下了命令，可以隨意正常下班。
因爲破獲軍統上海站，吉本正吾獎賞特高課人員，食堂免費供應酒菜，只不過劉長川實在喫不慣日本菜，特別是生魚片，難以下嚥，他只喫了碗麪條。
“小哲君，我聽說陳美娟和張子路竟然都被放了，是真的嗎？”劉長川喝了一小口清酒對滿面紅光的小哲徵二問道。
“都放了，那個張子路有些背景，加上供出“灰鼠”，課長法外開恩，讓他去醫院養傷。”小哲徵二跟橋本志幹了一杯，轉頭回道。
“哎，我算是把張子路和陳美娟得罪狠了，真不知道倆人會不會報復我。”劉長川假裝擔心的在小哲徵二旁邊絮叨。
“哼，咱們特高課能把他們倆放了，也能抓回來。張子路要是敢不知好歹……劉桑，你就親自把他抓回來上大刑。”小哲徵二嗤之以鼻，有倆臭錢敢報復特高課人員，膽得多肥。
劉長川低頭不語，心裏卻有些莫名複雜，張子路竟然沒死，讓他有些意外，這不像灰鼠的性格，難道張子路還有其他任務？或者他自身什麼都不知道，是被灰鼠脅迫的棋子，不不不，張子路跟“灰鼠”一定一夥的。
劉長川不知道的是，灰鼠本身就沒想讓張子路死，因爲根本就沒必要，張子路家族很受日本人器重，死了太可惜，他需要留個暗子，有價值的人得活着。
“對了小哲君，課長會放掉灰鼠嗎？”劉長川試探問道。
他認爲“灰鼠”既然都把軍統上海站都賣了，吉本正吾應該在７６號給“灰鼠”安排個職務。
小哲徵二搖了下頭說道：“不可能讓“灰鼠”隨意離開上海，課長現在還沒完全相信灰鼠，他可以隨意走動，但他妻子必須住在憲兵隊招待所，不得任意離開。”
無恥，拿女人威脅“灰鼠”，狗東西，你們的武士道呢？劉長川對鬼子當婊子還立牌坊的舉動嗤之以鼻。
晚上下班，劉長川剛到家就見到小鈴鐺哇的一聲撲在了他身上，眼中全都是淚水。
劉蘭也在一旁緊緊攥着拳頭，這幾天劉長川沒回家可把她給嚇壞了，如今見到弟弟安然無恙回來，一顆心可算放到肚子裏。
“大川哥，你這兩天去哪了？”徐梅幫劉長川放好衣服略帶擔憂的問道。
“沒事，我做生意去了趟鄉下，那邊沒電話，所以就沒通知家裏。”劉長川對徐梅使了個眼色，他不想姐姐劉蘭擔心。
“下回提前跟我說聲。”劉蘭破涕爲笑說了一句後，喜氣洋洋拿起小籃子準備出去買肉，她要好好給弟弟做一頓飯。
小鈴鐺算是賴在劉長川懷裏了，幾天不見，小丫頭噰喳喳說個不停，一口一個我想你了，想的都睡不着覺等等話語，嘖嘖，特別會說話。
劉長川心情很好，扛着小鈴鐺出去給他買糖獎賞她，嗯，只能買一塊，買多了牙齒不行。
劉長川從門口雜貨店回來對織毛衣的徐梅問道：“我姐說你找了份工作，咋樣？”
“還行吧，以前認識的王會計介紹的，就是上次你幫我在憲兵隊救出來的人，西邊貨場有個叫徐老七徐老闆開的貨站，我在那裏上班。”
明白了，徐老七幹走私的買賣。現在的滬上膽子大的全乾走私，日本人在滬上實行物資管控，真正能放行賺大錢的都是日本大商人，膽大的人就鋌而走險，陸路海路走私搏富貴，徐老七跟沈三理是一路人。
晚飯，燉雞腿，紅燒肉，另外劉蘭還額外給劉長川做了一盤黃魚。一頓飯喫的一家人開心不已，小鈴鐺高興的一直圍着劉長川轉圈。
飯後劉長川見徐梅偷偷給劉蘭兜裏塞了一些錢，多少錢他沒看清楚，但也沒阻止，徐梅自身在他家裏住，拿點伙食費她自己也心安。
呼呼，呼，劉長川回自己臥室鍛鍊了一會身體，上牀睡覺。這幾天困在憲兵隊沒睡好，今晚要好好把覺補回來。
第100 章 跟灰鼠告別
“來包煙。”這句話劉長川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老張拿過一包老刀輕聲說道：“總部發報給你，要你送灰鼠一程。”說完把煙遞給劉長川，煙下面夾着一張紙。
劉長川走出老張雜貨鋪，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攤開紙張看了一眼後暗自嘆息，“灰鼠”終歸還是走向了死亡之路。
總部給他的電報說的非常明確，此次任務並不是制裁灰鼠，而是“灰鼠”自己求死，劉長川不知道“灰鼠”的想法，可能是自己死了，日本人更會相信他說出的謊言，也許是他想救自己妻子。
日本人看到“灰鼠”光天化日被軍統暗殺，那還扣押灰鼠的妻子孫玉萍有何用，難道給她養老嗎？
哎，灰鼠，你還是把自己給玩死了。
……
“謝謝你劉桑，又給我帶來了小话！毙≌茚缍䦶膭㈤L川手中接過小话ψ派锨按妨怂幌滦乜冢麄儌z的關係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已經到了“酒肉朋友”的程度。
“對了小哲君，“灰鼠”現在能隨意走動，難道課長不怕他被軍統制裁。”劉長川跟着喫了一個包子試探問道。
“軍統？哈哈哈，軍統上海站還能有幾個人，早已被我們打擊的一乾二淨。”小哲徵二嗤笑一聲。軍統就算有能力殺“灰鼠”又能怎樣，“灰鼠”死了活該，反正已經沒有了用處。
“小哲君說的是，清除抗日分子，以後滬上也能安全不少。”劉長川在旁邊附和。
“劉桑，課長找你有事要談。”劉長川正跟小哲徵二閒聊，祕書中村走進來拿起一個包子說道。
“中村君，不知道課長找我有什麼事？”
好像是“灰鼠”要出門喫飯需要人陪着，你是地頭蛇，課長就想到了你。”中村也不客氣，繼續猛喫小话研≌茚缍䴕鈮騿埽约哼�不夠喫呢。
劉長川在吉本正吾辦公室待了兩分鐘，在休息室叫上橋本志去憲兵隊招待所找“灰鼠”。
“灰鼠”現在屬於自由人，吉本正吾根本不怕他跑了，反正他妻子孫玉萍又走不出憲兵隊一步，你能上哪去，你敢上哪去？
“灰鼠”見到劉長川很平靜，笑着把他們倆讓進房間說道：“辛苦兩位兄弟了，我去跟我妻子說一聲，一會去小南街，那裏有上海唯一一家晉菜館，好久沒喫家鄉菜了。”
“那我在外面等韓先生。”劉長川跟“灰鼠”對視一眼退了出來。
橋本志就在身邊，他不能什麼話都說，也不確定房內是否被竊聽。
“橋本君，你去汽車班要輛汽車。”劉長川對一旁正心不在焉的橋本志說道。
“好，我現在就去。”橋本志答應一聲。
等橋本志走後，“灰鼠”也走了出來，倆人走到樓梯的時候，灰鼠指了指四周牆壁，劉長川明白灰鼠的意思，問他是否有竊聽裝置。
劉長川搖了下頭並沒說話，直接往外走。
灰鼠也沒再說話，有事可以等出憲兵隊再說，外面海闊天空，找機會說話的機會多的是，“零點計劃”已經成功，離戰爭只剩下十多天時間，要是因爲這點小事功虧於潰，太不值得。
劉長川不知道“灰鼠”心中所想，出了招待所上了汽車直接去小南街。
紅城菜館已經駐立在此４０多年，老闆晉南人士，這家菜館也是世代家族產業，說是晉菜館，其實老闆本地出生，老家都沒回去過。
“老客，好久沒見到您了。”夥計見“灰鼠”進來，連忙迎接。明顯“灰鼠”以前是這裏的常客。
“老樣子，去三號包間。”灰鼠笑着吩咐了一句。
“那您裏面請，我去給您沏壺茶。”
“劉桑，我去買包煙，你先進去吧。”橋本志摸了下身上空兜說道。
“行，你去吧”。劉長川心裏一喜，橋本志離開更好，他也有機會跟“灰鼠”說話。
還沒到中午，店裏客人一個沒有，“灰鼠”跟劉長川對視一眼笑着說：“從你的表情我看得出來，總部把任務交給了你。對嗎？”
“是，您有什麼安排？”劉長川點頭回道。
“我心中有數，既然總部給了你指示，說明我的計劃已經成功。我死了，日本人會更加確定軍事計劃已經泄密，我的妻子也能安然無恙。”
“我要做什麼？”劉長川跟“灰鼠”說話，眼睛卻望向窗外。
“今晚我要跟我妻子告別，明天我會去小西街喫糖葫蘆，在那裏我提前準備了東西，死我也會自己動手，明天你別跟着我。”
劉長川沒有說話，他覺得沒有必要，灰鼠的決定誰都阻止不了。
“哎，我愛我妻子，真想跟她一起白頭偕老啊。”灰鼠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有感傷，也有對生命的眷戀。
倆人進了包房沒幾分鐘，橋本志走了進來。菜上齊後，幾人動筷開喫，期間三人都沒有說話，橋本志對醋無感，喫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劉長川倒是來者不拒，只不過菜確實醋放得有點多。
中午幾人返回特高課，灰鼠獨自悠哉的回到憲兵隊招待所。
劉長川回到休息室，躺在牀上心中複雜無比，他對“灰鼠”的看法並沒有變，這是個不擇手段的狠人，爲了完成任務可以拋棄任何人，但同時他也是個愛家愛國的好男人，你能罵他是壞人嗎？顯然不能。
這世道，想活着怎麼就那麼難呢
接着劉長川又想起了總部給他的另一條電文，明顯是在安撫他，在給他畫大餅，希望他繼續努力在特高課發光發熱。
狗屁，自己一不是特殊警察學校畢業生，二不是軍校畢業，連軍統培訓班都沒上過，再說了，你是浙江人嗎？你是戴老闆老鄉江山人嗎？升職……呵呵，勝利之日你要能升到上尉算你狠，前提是你得在堅持６年。
劉長川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個軍統小特務，在大人物眼裏也就是個有些利用價值的小特務而已，他麼的，要不是自己靠着腦袋靈光，這次“灰鼠”早把他賣給日本人了!
看這樣以後還是得低調啊，不要引起７６號跟特高課注意，也不要讓總部覺得你行，安安靜靜當個隱形人，不要自滿，也別驕傲，更不要逞能覺得自己又行了!
第 101章 日軍損失慘重
劉長川爲了避開嫌疑，第二日中午纔來上班，當他到特高課的時候，小哲徵二笑着告訴他，“灰鼠”去小西街逛街，喫糖葫蘆的時候被下毒，在醫院沒救過來，所有特高課的人幾乎同時認爲這是軍統乾的，只有軍統纔對“灰鼠”恨之入骨。
“灰鼠死了，他妻子呢？”劉長川試探問了一句。他希望灰鼠的妻子能平平安安。
“走了唄，還留着她做什麼，浪費糧食嗎？我聽說正在醫院準備火化灰鼠，要帶回老家去安葬。”小哲徵二不在意的說道。
回老家，呵呵，你想多了。劉長川心裏冷笑一聲。孫玉萍會帶着“灰鼠”的骨灰去港島在轉機去山城，回老家那是日佔區，傻子纔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劉長川活的很滋潤，總部沒有任務給他，特高課也沒多少事，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知道的他是個潛伏特工，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街頭混子呢!
劉長川天天帶着小鈴鐺胡喫海喝，雖然他的錢花的差不多了，但總部多給了他們小組好幾個月經費，短期內不會缺錢，實在不行，家裏廚房地下，他姐姐劉蘭不是還埋着上千大洋嘛，緊急情況也可以救急。
直到半個多月後一條消息傳播開來，在外閒逛的劉長川被召回了特高課，他剛進憲兵隊大門，明顯感到所有人都很緊張。
“該死的，我們上當了。”劉長川走進小哲徵二的辦公室，就見到小哲徵二大喊大叫正猛拍着桌子，茶杯粉碎在地上。
“小哲君，你這是怎麼了？”劉長川急忙上前阻止小哲徵二摔椅子。
“劉桑你來了，帝國軍隊遭遇了重大損失，１１６師團傷亡超過兩萬，第９師團傷亡上萬人，其他師團加在一起，在湘北光是戰死的士兵就將近三萬，傷者無數。”小哲徵二憤恨的喊道。
劉長川心裏一喜，面上卻像是死了爹似的，狠狠擠出了兩滴眼淚。
“哎，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明確告知所有部門，他們的軍事計劃書泄密了，帝國軍隊鑽進了山城軍隊的包圍圈，該死的，我們被灰鼠騙了，他一定是讓我們相信山城拿到了華中派遣軍的軍事計劃，然後又竊取了備用軍事計劃書。”小哲徵二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不對呀，他們怎麼可能竊取皇軍的備用軍事計劃書？”劉長川試探問道。
“不知道，誰知道呢？所有拿到備用軍事計劃書的部門都在自查，等吧，也許幾天之後就會出結果，萬一找不出來泄密的人，那麻煩就大了，天知道下次還會不會被無緣無故的偷走。”
劉長川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佐藤瑛太。
化名馮曉曼的呂碧春可是跟他“關係密切”，“灰鼠”如此保護呂碧春，會不會是？
“咱們駐滬司令部的經手人是誰呀？”劉長川還是沒控制住情緒小聲問道。
“佐藤瑛太那個公子哥，他不可能背叛帝國的，他家裏是本土富豪，跟軍部關係極其親密，我叛變他都不會。”小哲徵二擺了下手回道。
好傢伙，“灰鼠”把所有細節都算到了，不用問，備用軍事計劃書一定是呂碧春竊取了，厲害，“灰鼠”太厲害了，簡直算無遺策。
“灰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就死了……他不會沒死吧？劉長川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麼的，他還是死了的好，死了的“灰鼠”纔是好“灰鼠”。
不好，劉長川突然想起一事，當初吉本正吾讓自己去調查佐藤瑛太爲何總去華界飯店住，自己跟蹤過呂碧春，那個賣煙男人認識自己，要是特高課懷疑呂碧春，在全國登尋人啓事，一定能找出她的本名，那麼自己？
“灰鼠”也知道此事，他那句軍統從來就不“亂殺無辜”，至今他還記得，那個賣煙的男人到底是否還活着？…劉長川很糾結!
……
八嘎呀路，吉本正吾滿眼血絲，自從昨晚知道自己被騙後，他就在暴怒中，要不是憲兵司令松本進，難得的幫他說了句好話，他已經被逼迫剖腹自盡了。
吉本正吾覺得自己很冤，軍統所實施的計劃他自己是不相信的，可“灰鼠”過於狠辣，把軍統上海站出賣的徹徹底底，讓一写罄写_信軍事計劃書已經被山城得到。甚至“灰鼠”都把自己的命捨棄，讓所有人啞口無言。
哎，自己棋輸一着。
...
中午劉長川喫完飯，閒來無事看送過來的報紙差點笑出聲，內容寫的是皇軍湘北會戰大獲全勝，山城軍隊損失４０多萬，皇軍傷亡不到２００人，佔領山城指日可待。
他麼的真能吹牛，你們咋不上天呢。
“劉桑，課長叫我們過去。”小哲徵二在休息室門外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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