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哦??”
曹操微微把頭一偏,看了看旁邊的司馬懿,卻見司馬懿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那劉封帶了多少人去了建業?”
“三五千,也可能是七八千!”
“哈哈!”
一旁的許褚大笑:“那麼多人越過廬江,你們竟沒一人發覺?你們江東守備軍都是幹什麼喫的。”
步騭說道:“那劉封行事詭祕,難以預料,當初入長安之時,你們不也是沒發覺?”
求歸求,臉不能丟。
步騭本是外交高手,說不過諸葛亮,還說不過你嗎?
許褚一怔:“這……”
曹操咳嗽了兩聲,給許褚一個眼神,示意他別說話了。
許褚抱拳垂手,退到一旁。
“步先生先到後廳休息,待朕與谐忌套h過後再做決定!”
“陛下,務必儘快。我王危在旦夕也!”
“哦,好好!”
事到如今,步騭也無他法,到了曹魏的地界,也只能看人臉色行事。
他被送到了偏廳,倒有專門負責接待的人給他好酒好菜。
待安頓了步騭,曹操便問司馬懿:“仲達,你覺得此事是真是假?”
司馬懿思考片刻,曹操說道:“陛下,劉封知道,若大張旗鼓東進,我軍必然趁亂南下。所以他來了一招瞞天過海。故而此事當爲真!”
“嗯……”
曹操點點頭:“當初劉封穿着我魏軍軍服,明穿子午,暗渡旬河,斜插峪谷,又到鳴犢,再於長安散謠,借我大魏徵兵之際潛入長安。每一個手段都令人難以預料。他既能如此進長安,想必也能如此進建業。”
司馬懿恭恭敬敬的一拱手:“陛下明鑑!”
曹操虛眯眼神:“可朕還是不懂,他如今既已進位稱帝,怎會親率大軍涉險?”
蔣濟拱手出列:“陛下,臣聽聞劉封以爲父報仇爲名東征孫權,他臨行之前,立劉備之子劉禪爲儲君,將僅有的主力部隊都留在了益州,自己帶少量部隊親往江東去殺孫權,想來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必死決心,爲父報仇……”
琢磨着這八個字,曹操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
腦海中又浮現出劉封與許昌時的那段往事。
唉,此等英雄佳兒,若是朕兒,朕情願將全國之兵予之……
玄德啊玄德,汝何其幸也……
然而,他又想到,劉封之所以能成爲皇帝,非所爭而來。
劉備幾次三番欲立其爲太子,皆被其所拒,一心甘做輔佐。
只因孫權背刺,劉備遇難,國命垂危之際,他才肯臨危受命,成爲蜀漢第二個皇帝。
曹操在想,換做自己,會不會在那個時候將大位傳給並無血脈相承的養子?
難啊,着實之難!
他看了看兩旁文臣武將隊列中,其中有數員他重點培養的年輕將領,宗族子弟。
“真兒,阿蘇,平叔!”
三員將領抱拳出列:“父皇!”
曹操看着自己的三個兒子也微微點頭。
真兒指曹真,他勇武雄壯,正直強壯之年,多有曹操年輕時的風采,今後必是大將之才。
阿蘇是秦朗,他低調俊朗,有些青澀,性格謹慎中庸沉穩,這孩子不壞,沒有野心,也懂隱忍,知進退。
平叔指何晏,何晏白嫩溫婉,面容嬌俏,舉手投足間於女子一般無二,又喜好女裝,頗有才華,令曹操很是喜愛。
而且此子帶着一股不甘平庸的勁兒,能做學問,很會交好士族。
坦率的說,這三個養子都很不錯。
但和劉備的養子就沒法比了。
那劉封更像是自己幾個親兒的集合體。
昂兒的孝心聲望,丕兒的政治權術,植兒的文采才華,彰兒的勇武無畏,衝兒的才智卓絕。
怎麼就集合在一個人身上?
看着這三個養子,他還是鼓勵了一下。
“看到了吧,那劉封也是養子,出身與你等無二,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和能力,汝三人自當勤勉,以其爲榜樣。”
“兒臣謹記!”
三人抱拳回列。
曹操站起身,看着兩旁的文臣武將:“都說說想法吧,”
徐晃抱拳出列:“臣以爲,當舉兵南下,趁這個機會把劉封和孫權一併滅了,回頭集合全國兵力攻打荊州,益州,交州,則天下可定也!”
曹操點點頭,並未做太多表態。
徐晃的這個規劃很簡單,可操作性也很強。使兩虎相爭,我漁翁得利。
甚至曹操部下大多质慷际呛退话阆敕ā�
但看曹操的態度,貌似對此計還是有所保留。
“可還有其他建議?”
腥嗣婷嫦嘤U,並無回答,唯獨司馬懿拱手出列:“陛下,此計雖佳,但臣以爲不是最好的辦法。”
“說說看!”
“臣以爲,劉封孫權皆在建業,使其互拼最妙!倘我大軍若前去攻打,雙方生死存亡之際,萬一再次結成孫劉之盟,便與我大魏不利也!”
曹操點點頭:“繼續!”
“臣以爲,當與張遼曹仁兩位將軍集大軍共同攻打荊州,襲取江夏,斷了劉封歸路的同時,困斃張飛黃權,劉封必馳援相救,一來可解江東之危,二可以逸待勞設好伏兵,坐等劉封入甕!”
曹操問到:“爲何要解江東之危?何不再等等,等那劉封滅了孫權,再用此計?我們也少了個對手。”
“不可!”
司馬懿果斷否定,並回答道:“臣做了兩手準備,第一手準備,劉封回救入甕被我們除掉!這時,陛下心頭大患已除,可放心的率軍南下,再滅孫權不晚。第二手準備,倘若劉封此番得逃,我們便不宜滅掉東吳。不僅不宜滅掉東吳,還當留着孫權,因爲只要孫權在,他就一定是劉封的頭號敵人。”
第394章 孔明賭賈詡,法正奪上庸
司馬懿的意圖,曹操是懂了。
若殺死劉封,再殺孫權相對容易,若先殺孫權,再想殺劉封就很難了。
若劉封不死,必爲大患。
還不如留着孫權,讓他們一直保持仇恨和對立,咱們大魏安心發展,待時機成熟再統一天下。
故而不僅要留着孫權,還要保護孫權,甚至扶植孫權,並以他爲誘餌,使其雙方內耗,這纔是對大魏最有利的辦法。
曹操仔細思索片刻,很滿意司馬懿的策略。
他真覺得司馬懿這個人太穩了。
“便依仲達之策!使曹仁爲主帥,程昱爲軍師,張遼許褚爲先鋒、徐晃樂進爲左右副將、曹真押呒Z草,另點偏將三十員,揮兵三十萬,南下直取江夏,朕要以此戰困斃張飛黃權,擒殺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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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長安!
鍾繇依舊駐守在這裏。
張郃與賈詡正帶兵往上庸而去,按賈詡的安排,當誘孟達而出,速襲之,然後統其兵權,則大事已定也!
至於長安,不應主動南下進攻,能守到陛下歸來便是大功一件。
而行至半路,忽然探馬來報:“張將軍,賈先生,馬超率大軍由武都郡出兵北上,意欲襲取涼州!”
張郃和賈詡頓時驚住。
他們都知道馬超的厲害,那是殺得曹老闆割須棄袍落荒而逃的主,他打涼州的主意,那涼州必然危險啊!
唉,這涼州怎麼就留了個武都郡?
成了蜀漢通往涼州的跳板。
他回頭看看賈詡。
就見賈詡咂吧着嘴,有點懷疑:“這個……老朽怎麼感覺有點蹊蹺?”
“怎麼蹊蹺?”
“說不好,就是這時間點趕得也太巧了!”
“那依先生之意……”
賈詡皺眉沉思好一會,覺得這計挺刁鑽,明知道有可能是疑兵,就是讓你不敢去賭。
他咧嘴苦笑:
“嘿嘿,老朽沒啥意思,你是主將,你做決定。”
張郃想了想,到底不敢拿上庸三郡來賭涼州,立刻令大軍回撤,往涼州而去。
兩天後,魏延和法正的部隊已經到達上庸。
駐守上庸的孟達,親出三十里迎接。
孟達口中稱罪,祈求寬恕。
看得出,他是真的想重新投奔季漢,但就是擔心劉封會不會記恨他關鍵時刻叛變而治他之罪。
法正與他本就是好友,但此刻的法正卻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啊你啊,讓我說你什麼好!
你是不是看我成了御史,永年成了尚書,方正成了九卿,你孟大將軍只是駐守上庸不甘心了?
你可知上庸三郡何其重要!?
你可倒好,關平一走,你反手就把上庸三郡賣給曹操了!
怎麼,家人全扔了,妻妾不管了,兒女不要了?
你可真出息!
我問你,那曹操給你什麼好了?怎麼禮遇於你了?
上馬金了還是咋馬銀了,又或賞你寶馬贈你寶劍?
人家把你當什麼,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我告訴你,那張郃早想來搞你,若非丞相於武都設了疑兵,你這腦袋早就搬家了!”
孟達被法正損得面紅耳赤,卻無半點申辯的勇氣。
而他知道,睚眥必報的法正能跟你說這些話,是真將你當成了朋友!
“唉,悔不當初,悔不當初也!”
孟達明白,自己經此一降,今後便在任何一個集團都不會再受到重用。
名聲毀了,事業崩了,人品浪了,今後說啥都沒有用了。
不過既然已經毀了,留在曹魏繼續當擺設,還不如迴歸蜀漢。
至少家人還在這裏。
“孝直,你說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速回成都,負荊請罪!”
事到如今,孟達也別無他法,只好同意,臨行前又囑咐法正:當初和他一起投降曹魏的申氏兄弟並不太願意重回蜀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