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第八天,他們終於走出了雲夢澤,到達了黃州。
荒煙蔓草的一條古道,有客商走過,大多趕着馬車,拉着糧食,去往夏口的方向。
再往前看,古道的盡頭是一座古老的城池。
第42章 演員的自我修養
不大不小的城門口,上面寫着“黃州城”三個大字,有黑色衣甲的門吏守候。
“前面就是黃州了,原江夏北部一小縣,現在是曹操的地界,文聘的轄區。”
“我們要從那裏通過嗎?”
劉封點點頭:“是啊,戰時不禁商,我們須先進城,然後依靠商路回到江東,再從江東繞回夏口。這條路不太好走,但相對安全。”
小喬柔聲低語道:“可我還是有些擔心,會不會被人拿住?”
劉封有點躊躇。
他自然無妨,兩個月前還是籍籍無名之輩,這兩個月雖說成名,卻也沒有和曹操方面接觸的機會!
雖說英俊瀟灑,氣質出校詿o人知道自己是劉玄德之子。
這個年頭,沒有手機,沒有媒體,也沒有網絡,尋常的小兵甚至連自己的主公都沒見過,更何況他人了。
可小喬這般容貌,實在是太扎眼了,一進城,必然引來全城人的目光。
要不要用掩飾一下!
劉封想了很久,決定反其道而行之!
有的時候坦然面對反而好過遮遮掩掩。
想到這,劉封對小喬說道:“我們便直接入城無妨!你有吳儂軟音,且少說話!看我去和他們打交道!”
小喬點點頭:“好!”
劉封便帶着小喬走上大路,進城之時,門吏查問:“爾等何人?”
何人?
說我是劉備劉玄德義子,她是周瑜老婆小喬。
那是真作死!
咋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就開罵:“區區一城門吏,安敢問我性名?滾!”
城門吏被罵了個一臉懵逼。
想發作,但見這公子身着無比華麗的迮郏袍髒兮兮,破損狼狽,佩劍也十分華麗,旁邊還跟個美貌絕倫的女子。
門吏再傻也明白,這絕不是一般人。
只是爲何如此狼狽?
幾個門吏互相望了望,一人小聲對其夥伴道:“若是東吳奸細,決不可能這般打扮,這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
“讓他進嗎?”
“當明其身份,否則上面怪罪下來,我等擔當不起!”
一人抱拳:“官員當有名符,百姓當有節牌,敢問公子有哪樣?”
名符有沒有?
有!
節牌有沒有?
也有!
但上面寫的可是江夏太守和新野劉封,直接不打自招了!
劉封的做法是,直接一巴掌扇過去,罵道:“如何等身份,敢要吾之名符,叫汝縣縣令出來見我!”
城門吏被劉封這一巴掌扇懵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換做唯唯諾諾之輩,他早就拔刀拿下了。
可這公子這麼張狂,雖衣着殘破,卻都是綾羅綢緞,腰帶佩劍,誰知道有什麼背景?
咬牙切齒忍下來,趕緊稟報黃縣縣令。
縣令一聽有如此人,不禁大怒!
“管他是何來路,卻敢叫本官接駕!來人,擒來待本官親自問罪!”
“且慢!”從事卻驚慌阻止!
“何意啊?區區一介草民,難道我還怕他不成?”
從事道:“華服迮郏瑪y帶美婦,雖無人跟隨,定非尋常之人,大人定要三思而行!”
縣令想了想:“也確實奇怪!你說該當如何?”
“當安置驛館,美食美酒招待!再細細問之,若是平民客商,再重刑責罰不遲,彼時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若是王公貴族,我們也不算失禮!”
縣令撫着青髯,微微點頭:“那便如此!”
很神奇般的,縣令真的笑容滿面的出現了。
他翻身下車,快步到劉封面前,微微一揖:“這位公子,我便是本縣縣令,可否問一下,您到底是何人?”
劉封早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劉封以一種極傲慢的眼神看着縣令:
“汝就是縣令?!”
“呃,正是,我便是黃州縣縣令!”
劉封瞪着縣令,眼中似冒出火來,接着他說出這樣一段話:“我從許昌到此,一路平穩無事,偏偏到了你的轄地,強盜遍地,偃藱M行?你作爲黃州縣令,做何解釋?”
滿口的官話,憤怒的語氣,一下子就把縣令幹懵了,汗水不禁涔涔而下。
他從劉封的話語中聽到了這樣幾個信息:
第一:這公子,是從許昌來的!
許昌什麼地方?
不用說,大家都知道!
第二,這公子半路上遭遇了偃撕蛷姳I!
看樣子還丟了東西。
這事如果是真的,那他作爲縣令的責任可不小。
“公子,下官就是想問問,您的身份……”
劉封登時冷笑一聲,接着是怒吼:“哼哼,我如今隨從被殺,馬車被盜,攜帶輜重物資盡被奪去!你問我是誰,好,你豎起耳朵給我聽好了,你面前的狼狽之人乃公子曹丕也!”
氣勢洶洶,咄咄逼人!
縣令一聽是曹丕,頓時嚇傻了,登時跪下道:“大人,下官屬實不知公子駕到!”
“哼,不知?”
劉封又是一聲冷笑,索性抓住縣令的領口:“我便限你在兩日內,把本公子的馬車以及所有遺失之物都給我找回來,否則,吾自會讓汝付出代價!”
說着,向前一推,差點給縣令推了個趔趄。
縣令趕緊說道:“下官遵命!”
劉封點點頭:“本公子攜眷奔波到此,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汝欲看吾笑話否?”
縣令惶恐道:“公子勿怒,下官馬上安排!”
劉封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牽着小喬的手,步入城中。
他感覺得到,小喬的手心滿是汗水。
看來是嚇壞了。
其實劉封何嘗不是如此?
若碰着莽夫,直接讓一羣人殺來,那麻煩就大了?
想來,真是險而又險!
一家驛館,倒出最大得一間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無半點灰塵。
不一會,兩桌案美食和兩壺美酒端了進來。
有鹿肉,山菌,河魚,蒸蛋,筍心,菘菜,主食是雜糧豆餅。
在這年景下,幾乎已是珍饈美食。
劉封斥退了下人,關上門,對小喬道:“來來,快些喫吧!”
小喬戰戰兢兢道:“如此離譜謊言,若被拆穿,當如何是好?”
劉封笑了笑:“無妨,我自拼死保夫人無虞!”
小喬抿抿嘴,心裏又多了一絲感動。
而與此同時,驛館之外,縣令和幾個從事卻開始嘀咕這公子的真實身份。
第43章 當一回老六
“真的是曹丕公子嗎?”
“看這氣度,非富即貴!不是他又是何人?”
“可是既無官憑,又無名符,萬一是人假扮如何是好?”
“當稟報文聘太守。”
“文太守也未曾見過曹丕公子啊!他說是文書被匪患奪走,我轄縣可有匪患?”
“縣令大人,這當年景,哪裏沒有匪患?”
“哎,可怎麼偏偏在我這出了事?”
“哎?他不會是誆我們吧?”
“不可能!你看看兩人衣着,皆綾羅綢緞,華麗異常,再看那女子。國色天香,傾國之貌,說是天上的仙女不爲過,不是那美婦甄宓又是何人?就這麼走來了,專爲誆我們一頓飯?幾日的住宿?他那身破損的髒衣服洗乾淨了都不止吧。”
“說的也是!哎,這下本官罪過大嘍!”
“不過……”一個從事眼睛一轉,露出陰狠的壞笑:“既然他無甚證明,那何不……”說到這,他單手來了個下劈的動作,繼續道:“曹公問起,咱們再來個一問三不知?”
“糊塗!”
縣令直接踹了他一腳,怒喝道:“你可知當初曹公之父曹嵩途經徐州被害,曹公當如何處置?”
那從事一愣:“如何?”
“哼!曹公把罪安到了徐州刺史腦袋上,徐州大大小小的百名官員屠個乾乾淨淨,又殺了徐州上上下下幾萬百姓陪葬!倘若這公子真是曹公兒子,又死在我的轄區之內,你我包括家裏的上上下下,當有一個能活?”
“啊?”那從事嚇得一哆嗦:“當下官沒說,當下官沒說。”
縣令嘆了一口氣:“須好酒好菜招待,我再去求見一番,看看公子有何要求,咱們儘可能做好便是!”
喫完了飯,縣令藉機而入:“下官拜見公子!”
劉封點點頭。
“公子,此飯可滿意?要不要再差人做點?”
劉封喝着茶,沒抬眼:“不必!汝何事?”
縣令又拜了一拜:“公子來到敝縣,定有要務,不知有什麼能讓下官去辦的,下官定效犬馬之勞!”
劉封這時候要提出過江嗎?
不能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