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言談間,龐統發現此人聰慧機敏,見解獨特,有百里之才,可治郡縣,也可隨軍參議軍情。
只是對舊主極爲厭惡,多有微詞令龐統對他多少有些反感。
想來被剃頭剃鬚也是話太多,惹怒了劉璋,如今怎就沒個悔意?
但念其實在身有才華,便有心將其舉薦給劉備。
然而彭羕卻搖搖頭,說道:“士元先生,您誤會了,在下位卑身賤,不敢高攀劉皇叔,只是心中敬佩一人,想託先生引薦。”
龐統一怔,有些好奇:“哦,你說何人?”
彭羕呵呵一笑:“乃大公子劉封也!”
“哦?”龐統笑了笑:“那不一樣嗎?大公子劉封也是主公的人啊!”
“不太一樣!大公子畢竟年輕,有時做事魯莽衝動,不計後果,比如入曹營,入吳營皆兇險異常。我彭永年沒別的能耐,就是會勸人,有我勸他,定然使他不做兇險之事,步步爲營。”
“哦……”
龐統何其聰明,一下子就看出了彭羕的想法。
你想成爲劉封的“幕僚”,莫不是把劉封當成可以扶植的主公了?
不是“主公”,恐是傀儡。
“這都沒問題,只是……”
龐統嘆了一口氣:“大公子最近身體有恙,還需靜養半月,這期間不宜見人,這樣吧,你先在我府中休息。等大公子病癒,我再介紹他與你相識。又或是你想見主公,我倒隨時可爲你引薦!”
彭羕來時也聽說大公子最近生了病,知道龐統不是故意騙他,便拱手笑道:“無妨,我時間有的是,只要你鳳雛先生管飯,我可在此等到天荒地老!”
龐統心道:倒是有點姜太公等周文王的決心了。
這傢伙想幹啥??
龐統得出一個結論。
這人雖有才,但恐不堪大用!
還需小心防備。
當即打發他去自己府中暫住。
另一邊,法正的三封信終於抵達漢中。
首先,劉闡接到信,他立刻率軍先退回雒城,防止自己被劉備大軍拿住爲質,失去先機。
接着,劉備接到信,言糜芳馬良二人已被困廣漢,請劉封公子帶嚮導帶人前去接應!
最後,楊懷接到信,親去漢中自薦嚮導,護送劉封前去廣漢接糜芳馬良歸漢中。
若非法正親筆書信,劉備還真就不會按照信中所言,但與法孝直多日相處,知其性格雖有缺陷,但愛憎分明,對自己忠沼屑眩孕抛约翰粫村e。
再加上劉封數次請願前往,劉備最終決定再讓劉封走上一遭。
臨別之際,劉備將一個東西交到劉封手中,對其囑咐道:
“路途遙遠,務必小心謹慎,見機不妙,當立刻逃之!爲父沒有別的可以送給你,便連夜編了一雙草鞋,你可帶在身旁,以佑我兒一路順達,步履生風!”
劉封接過這一雙草鞋,仔細看來,確實編的不錯,想來從軍多年,家傳手藝竟沒有荒廢。
當即手握草鞋如獲至寶,單膝跪拜:“多謝父親,孩兒一定穩妥的將二位將軍平安的帶回來。”
“嗯……”劉備滿意的點點頭:“吾之佳兒,從未讓爲父失望過。”
“孩兒最大的榮耀,就是能讓父親高興。”
“好了好了,不多說了,你且早去早回。”
“是,孩兒這就準備。”
劉封沒帶太多人,只帶隨從二十人,這些人主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另外充當護衛。
他自己騎着的盧,挎着倚天,英姿颯爽,威風凜凜。
楊懷讚道:“人言大公子武功蓋世,乃人中龍鳳,今見之果然令人佩服。”
劉封笑了笑:“都是朋友吹噓,乃虛名也,我實受之有愧。”
劉備命人給楊懷呈上金銀爲禮:“請將軍一路照顧吾兒,備在此感激不盡!”
楊懷拱手道:“皇叔放心,我定悉心照顧,大公子必不會有事。時候已經不早,咱們告辭了!”
當即點兵五百人護送劉封去成都。
可沒走幾里,又碰到一夥休息的士兵,當即入到營中。
又走幾里,又碰到一股士兵。
接着就沒完了。
這一路上多遇閒散部隊,顯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劉璋也不傻,這是生怕自己突然間跑沒影了。
走了一天,同行人數竟然達到了三千人。
三千人護送一人!
但劉封心中有數,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還沒到地方,我根本不想跑。
大軍曉行夜宿,過了二十五天,已抵達廣漢郡。
按照法正所言,到此地就可以玩一手原地失蹤了。
然後藏在法正事先安排好的地方,苟住,只等劉備以此爲藉口指揮大軍南下,取得成都,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問題是如何巧妙的失蹤?
照理說這裏會有一個接應的人,可接應的人在哪呢?
劉封等到晚上,那人也沒有出現。
看來別人別人是指望不上了,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半夜,其他人都睡了,劉封門口的兩名侍衛卻把眼睛瞪得滴溜圓。
顯然是白天睡飽了,晚上專爲監視自己。
不過這都不是事!
劉封推開門:“二位大哥,吾一人煩悶,命人備些酒菜,可否進來與我小酌幾杯?”
兩個人互相看看,多少有點猶豫。
劉封不由分說,直接把兩個侍衛拽了進來。
第230章 馬躍溪潭
劉封給二人都斟了一樽酒,請二人落座。
這二人都是楊懷的親信,身兼監視劉封的大任,礙於劉封熱情洋溢的招呼坐在那裏,但他們心裏明白。
但凡碰劉封一滴酒一口肉都是死罪。
兩人一抱拳:“抱歉公子,將軍有令,我等不許飲酒喫菜,公子若嫌孤單,我二人便在此坐而相陪,看着公子喫。”
“那多不好,咱們就喝一杯!”
“抱歉公子,一滴也碰不得。”
劉封心中明白,這對方是做好了準備,別看只有二人在這裏監視,然屋外院裏皆有侍衛,一但屋子裏鬧出什麼動靜,又不知道多少人衝進來。
這必是劉巴黃權等人的建議,對我嚴加看管,怕我一不小心溜沒影了。
那麼,要不要敲暈兩個人,扒下一個人的衣服,來個金蟬脫殼?
或者放一把火,把屋子燒了,在腥嗣ψ啪然鹬H,自己趁亂逃跑?
又或是假飲一杯毒酒,當着他們的面來個假死,看他們急不急?
但思來想去,都覺得不是很妥當。
只因自己能想到的逃脫辦法,估計人家也都想到了,一旦失敗,對自己的看護力量將成倍增加。
那有什麼是他們想不到的呢?
劉封在心中做了無數個推演,皆不可成。
然而,放棄那些複雜的推演,卻想到了一個極爲簡單的辦法。
翌日大部隊繼續朝成都進發,劉封馬前乃千人部隊,馬後又是千人部隊,左右各有士兵跟隨。
分明不讓你縱馬逃出。
但劉封不慌,路過山溝崖壁的地方,劉封便抬頭觀望。
楊懷只道他在欣賞風景,便笑了笑:“大公子,你看我益州之風景如何啊?”
劉封感慨道:“好山好水,風景秀麗!就是恐有匪患,我這一路都擔驚受怕!”
楊懷哈哈一笑:“便是有匪又豈敢出來劫我官軍?出來正好,我正滅之,大公子多慮也!”
劉封點點頭,問道:“此地何名?”
楊懷說道:“哎,路標既撤,我也不知道,但請放心,我已經打聽過了,此地往南必到成都。”
“哎,我們不是去廣漢接糜芳馬良二人嗎?”
楊懷說道:“怕走岔路,又安排他們回成都了,這蜀地羣山溝壑,山路崎嶇,若非常居蜀地之人,真可能會走丟。等公子去了成都,我再一起接你們回來。”
“那多謝楊將軍了!”
楊懷哼哼一笑:“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說話間,見一斷崖,高約三丈有餘,有瀑布落下,激起水霧在陽光下幻化成一道美麗的彩虹,瀑布之水在下匯聚成一溪潭,池水清澈,池魚成羣,甚是美麗。
劉封指崖說道:“此崖甚美,不知可有馬兒能躍上此崖,從上觀之?”
楊懷抬頭望去,搖頭笑道:“一丈之高,鮮有馬兒能躍,此崖高三丈有餘,除非馬生雙翼,否則斷不能躍也!”
劉封點點頭:“且讓開,我要試一試!”
楊懷哪能相信世間會有戰馬有如此跳躍力,便笑了笑:“我勸公子還是莫要試了,傷了如此良駒不說,萬一落在水中,也有損公子名聲!”
劉封卻滿臉的不在乎:“無妨無妨,反正天熱,就當洗涼水澡了,還有誰想和本公子同試?”
袑⒐倏茨歉吲_,皆笑着搖頭,無人應答。
楊懷笑了笑:“既然公子要試,那便試之無妨,但萬不可受傷,否則老哥我這條小命不保。”
說完,一擺手,部隊停下,腥思娂娮h論。
他們想的不是有機會看到馬躍溪潭瀑布的奇景,而是想看看昔日風光無限的大公子劉封落水的狼狽和滑稽。
劉封拱手一禮:“多謝!”
然後脫下戰甲,棄於地上,撤馬後退十餘步,俯下身,輕輕撫摸着的盧的鬃毛,口中小聲道了一聲:“老夥計,全看你的了!”
那的盧馬像聽懂了一般,一聲長嘶,旭R皆低下頭。
然後撐死後蹄,鼻孔中噴出一陣白氣!
腥梭@歎之時,便如同一道閃電衝出,飛奔至溪潭邊,竄起前蹄,後蹄猛的一蹬,馬腿的肌肉繃成一個猙獰的圖案!
眨眼間騰起,再看那的盧馬已然躍過溪潭,瞬間雙前蹄踏上瀑布中間一個凸起的石頭,用力一撐,後蹄跟上再往上一竄,瞬間又竄上一丈餘!
下一幕,的盧馬馱着劉封已在懸崖之上。
也是此時,劉封心中吐出一口氣,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然而,下面的人都傻了眼。
他們傻眼的不是這戰馬有多厲害,而是此時此刻,劉封已在斷崖之上,俯瞰底下腥恕�
雖相距不過丈餘,卻已如同遠在天邊。
“快,快繞過去!”
楊懷趕緊讓部下從別處繞過去,但一時間哪裏找得到上崖之路。
無奈只有仰頭大喊:“公子,你……你快下來吧!”
劉封一拱手:“好,將軍且在下面等着,劉封馬上就下來!”
說着,拽着的盧馬的繮繩,轉身消失在崖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