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魏延點點頭,又走到紅旗那邊:“各位勿要說謊,凡有漢人血脈者,皆放之!凡無漢人血脈者,皆殺之,然玄德公宅心仁厚,再給汝等一次選擇機會!”
一聽站在紅旗那邊要被殺頭,很多羌兵都跑去綠旗那裏,只剩百人仍站紅旗這邊。
他們或許認爲漢血卑賤,或許不認爲殺頭會如此草率,寧死不動半步。
魏延冷哼一聲:“生的機會已經給你們了,如此選擇,就別怪在下無情了!”
說着,大手一揮,上來兵卒將頑固羌兵竭盡按下,當場斬首。
看着紅旗那邊一個個滾落的人頭。
選擇綠旗者心有餘悸,紛紛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選錯。
接着,魏延又道:“爲保證各位以後不受戕害,以手臂黥刻一‘漢’字,不是所有人都要刻,爲保護面容像羌胡者刻之,像漢人者便不必刻之。希望今後各位好自爲之,以漢民爲榮,不要戕害漢人百姓,不要搶奪漢民財物,不要與玄德公爲敵,遵紀守法,招艩懭耍异洞鬂h!”
星急婷嫦嘤U,有人品出了一點權值奈兜溃啾缺豢愁^,就算胳膊上刻個字什麼的,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第219章 陽郑浪滥媚�
所謂黥,乃上古刺青手段,以細針刺破皮膚,塗以墨汁,將圖案永久的印在身體之上。
漢民多用來作爲刑罰,也有一些民族以此在身上印下圖騰符號,作爲特有風俗。
而現在,魏延卻把他當成一種榮耀!
他大聲喊話:“有胡面者黥臂‘漢’字,乃爲榮耀也!漢面者,無需黥之。可直接去後堂喫飯,另可再領三日干糧,放歸本鄉。胡面黥臂完成者,依次排隊,等着領飯歸鄉。”
說白了,就是長得像胡人的羌兵,在胳膊上紋個字,代表你有漢人血統,以後老老實實的歸鄉放羊種地便不殺你,還給你三天干糧。
長得像漢人的羌兵,只要你承認有漢人血統,連紋身都免了,也同樣給你三天糧食放你回去。
換你,你怎麼辦?
人家把臺階都給你了,順着臺階走下去就能活命,你還會往下跳嗎?
誰都不傻,即便心知自己是純粹羌人,也要裝成漢人以求活命啊。
這些羌兵雖然勇武雄壯,但也大多都是羌族窮苦百姓出身,沒那麼高的政治覺悟。
所以但凡有活命的機會,誰願意死?
大多數羌人都認同黥臂紋字,但也有一些胡面者乃羌胡高官部下,覺得此事有辱尊嚴,說什麼也不黥。
這個也簡單!
魏延又喊道:“胡面但不紋者,便以純粹羌人論處,既害我漢民,當斬不赦!”
說着,揮揮手,將幾個人拉下去,頓時有人高喊:“我黥……”
魏延立刻說道:“好,認黥者留之,其餘皆斬!”
有兩個人認慫獲救,其餘幾個頑固之人又都被斬首。
這樣一來,胡面者都老老實實跑去排隊紋身去了。
而排完了隊,真被領到後堂,每人發一個陶盆,去排隊領肉湯鹹菜和粟餅。
幾個月奔波在外,難得喫到如此美食,羌人紛紛狼吞虎嚥,稀里呼嚕,大快朵頤。
喫飽了飯,果然領到了三天的米餅和醃菜幹。
羌人大喜,紛紛拜謝,慶幸自己沒有選錯,再看手臂上的“漢”字,都覺得光輝起來。
而與此同時,身爲將領的龐德領到一份豐盛的午餐:羊腿一根,魚湯一碗,米餅若干,美酒一斛!
龐德也不管那些,抓起來就喫。
他雖然在喫,心中卻有明確的原則和底線:想讓我投降,萬萬不可!
而簡雍並沒有再勸他投降,而是靜靜的看他喫完,又遞給他一個包裹:“龐將軍,裏面有三日干糧,院裏也特地爲你準備了一匹駿馬,將軍鞍韉長刀均在馬上!若想追隨馬超,便可自行離去。若有心追隨玄德公,隨時可來,玄德公之門,隨時可爲將軍而開!”
說着,簡雍一拱手,讓開大門,不再多做言語。
龐德有點意外。
這就把自己放了??
未免太草率了吧!
這是想以用情逼我就範??
哼哼,我龐德何許人也,會被此蠅頭小利改變初衷,笑話!!
當即一拱手,翻身上馬,道了一聲“駕”,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
羌兵們本來被俘,後又被放,都感覺這事整得挺玄幻。
在這益州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去哪,無奈之下也只好再去找馬超。
半路卻遇龐德,既是自己領導,也不能裝作看不到,趕忙前去下拜。
龐德詫異:“怎麼爾等也被放回?”
“是啊,將軍,玄德公言,只要有漢人血統,皆可免殺,還送我等糧食。”
龐德微怒,想說:爾等這不是貪生怕死,以求苟命之舉?
但見士兵們揹着的糧食包裹和自己身上的竟也一樣,不免有點尷尬。
或許在士兵看來,自己也是因爲是漢人出身,人家問都沒問,直接就把你給放了。
真特麼沒法解釋!
本來嘛,被放了終歸是好事,但龐德確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的感覺。
他在想:馬超當如何看待此事?羌人又該如何看待此事?
算了,既是羌人部隊,當歸攏到一起,也不算損失太大。
然而,回到馬超大營,他就感覺到一絲異樣的氛圍。
大帳之上,馬超正坐當中,幾位羌人首領坐在兩旁,皆面色冷酷而凝重。
顯然,大家都聽說了這件事,每個人對此也都有着自己的看法。
龐德躬身下拜:“罪將龐德,參見主公!”
馬超知其身中埋伏,並未多做苛責,而是問道:“令明兄,我聞劉備言漢人血統者,皆盡放過,羌胡血統者竭盡殺之,可有此事??”
龐德覺得這事怎麼說都像是自己被人饒恕一般,但又沒辦法辯解:“主公,確……確實如此!”
話音未落,一個虯髯羌胡大漢拍案而起:“我就說吧,爾等倒是苟活求生了,我那幾個部將可都殞命於此了!這……孟起,我們羌人放棄了草原追隨於你,你定要給我個說法!”
馬超皺眉,心中暗道:這事是劉備辦的,我又能給出什麼說法?
這時,馬岱品出了此計的陰險:“首領,此劉備所爲,非我等之意,我相信龐將軍寧死也不屈於劉備!”
那羌胡大漢憤怒道:“可結果便是,你等漢血之人皆可活命,我那些胡羌勇士皆亡也!”
此話一出,引發了在場羌胡勇士的共鳴。
“對對,你們這些有漢人血統的不用擔心被殺,死的卻是我羌胡勇士!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對,這不公平!”
而另一些身有漢血的羌胡首領說道:“身有漢人血統又怎地?那是我們能選的嗎?”
“對,這是劉備的意思,和我們無關!”
兩撥平日裏關係甚密的人,現在竟在中軍大帳因爲血統的事吵了起來。
馬超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此劉備挑撥我等之計也!”
那名羌胡大漢道:“既知是計,又當如何?”
馬超恨恨說道:“誓殺劉備,以正吾心!”
此刻,一名羌胡大漢站起身:“既如此,你們有漢人血統的先上,反正又不會被殺!”
另一羌胡大漢道:“此話不妥,兩軍交戰之時,可不會詢問是何血統。再說了,這次歸來之人,不是有不少純粹羌胡,冒充有漢人血統?”
“哼,胡說!我羌人可不會爲苟活冒充漢人血統!”
“莫非我眼睛瞎了嗎?那阿闊臺部那麼多人都紋着漢字回來了?他們可有漢人血統?”
“哼,這幾個不知廉恥之輩,不配爲羌!依我看,被敵所擒而苟活者,皆當殺之!”說着,那人瞪了龐德一眼。
“不可啊!”馬岱說道:“忠勇之人即便寧死不屈,也會被劉備放過!若因此而殺之,士兵安肯死心塌地效力也!!”
“哼哼,自古质抡撸匝裕鹤锸追ǎ渌私陨猓∥覀兛傻购茫催^來了,主子倒可無事,底下的人卻要認罪伏法?!”
“孟起,此事讓羌人心涼矣!”
“你們不是也可裝有漢血,又不會細查?”
“怎地,有漢血榮耀嗎?哼,在下感覺是屈辱!”
一人掣出兵器:“你說什麼??”
“夠了!”馬超大喝一聲,讓爭吵聲暫時停下,然而,接下來怎麼辦呢?
他身爲羌兵之首!
卻也有着地地道道的漢人血統啊!
他現在非常清楚的明白了劉備的用意,就是挑撥漢羌內部的鬥爭!
然而,卻半點應對之策都想不出來。
第220章 百步透“菊”,生擒馬超
“諸位,請聽我一言!”
馬超起身拱手,劍眉緊皺,凜然說道:
“我馬家世代戍守涼州,向來主張漢羌和好,永世兄弟,今明顯可知,這是劉備故意挑唆漢羌兩家感情,請各位首領不要上當。”
一名羌胡首領道:“將軍所言不假,然此一場大戰,我胡羌忠勇之士犧牲殆盡,漢血羌人卻皆完體而歸,這讓我的那些部下如何安心??”
馬超明白,即便知道劉備是計,但不想出一個安撫羌胡部下的手段,這人心也難再攏齊。
他沉思片刻,莫不如咱們大家身上都印上“漢”字……
這叫什麼事啊?
那不相當於整個部落都改旗易幟了,那些土生土長的羌胡勇士誰能接受得了?
那麼,一不做,二不休!
將倖存羌胡和身上紋字的羌胡皆以叛主之罪斬盡?
問題是這裏面很多人雖然被擒,但也是力戰被俘,並不算叛主,龐德便是其一。
你不殺龐德等人,如何撫羌人怒火?
你若殺龐德等人,豈不是讓忠勇之士寒心?
馬超想來想去,只想出一個辦法:“既如此,那便使漢血羌胡皆做先鋒,純血羌胡以做後應!看我馬孟起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這話一出口,純血羌胡互相看了看,都不說話了,漢血羌胡卻都有點不痛快了。
不過也沒辦法,人家馬超也身有漢血,他既身先士卒,奮勇當先。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當即分兵,以漢血胡羌爲先頭部隊,純血胡羌爲後應,守着幾個城池。
再帶大軍朝南鄭殺來,以正其心。
然而,當他再到南鄭城時,卻見南鄭城免戰牌高掛。
他大罵張飛,讓其下來與之決鬥。
張飛等馬超等的抓耳撓腮,一見馬超來了,兩人叮叮噹噹又是一頓大戰。
卻不知道,在龐統的建議下,此時此刻黃忠、魏延二將早已各帶兵馬,繞後直奔馬超的糧草大營而去了。
而馬超帶來的糧草本來就不多,這點玩意還都是搶來的,尋思劉備城中有糧,不會覬覦自己這點糧草,故而也沒派太多人駐守。
可他萬萬沒想到,偏偏劉備就覬覦了!
還讓兩員超級猛將帶南鄭精兵一起去劫得。
這羌人如何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