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今天,他將親眼見證東吳指派的交州刺史步騭被奪印綬,被扒官袍,還要被趕出交州。
賴恭本可以小人得志般再揶揄步騭一番,讓步騭受盡屈辱的離開,但他終究還是保持了理智和冷靜。
他很禮貌的讓人送步騭出城,體現了一個成熟政治家該有的氣度和胸懷。
然而,在步騭離開視線的那一刻,賴恭卻破防了,他扶着城牆,激動的淚水嘩嘩的流了下來,接着放聲大哭,哭着哭着又笑了,壓在心底快一年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來。
然後,他來到劉封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大公子,請原諒當初在下的短視!今能見此情此景,吾死也甘矣!”
劉封明白!
至此時此刻,賴恭已經徹底成爲了蜀漢集團的死忠,也將是自己未來的朋黨。
現在,交州六郡一島皆已歸順劉備,只剩最後的南海郡尚在孫權手中,這也是交州最東邊的一個大郡,此郡地處揚州之南,被東吳俯瞰,也是士燮控制最爲薄弱,東吳控制最爲徹底的一個郡。
劉封爲避免與東吳矛盾進一步激化,決定暫且放棄與東吳爭奪南海郡,寫信說明情況,讓劉備和諸葛亮定奪。
至此,交州之戰正式落下帷幕,劉備集團獲得了交州的交趾郡、鬱林郡、蒼梧郡、合浦郡、九真郡、日南郡以及海上的朱崖州。
孫權則得到了最東邊的南海郡。
這就好像一盤肘子,劉備喫光了瘦肉肥肉筋皮骨髓,只給他孫權剩下一根骨頭。
當步騭把這個消息帶給孫權的時候,孫權氣得差點將自己的大印摔在步騭臉上。
但考慮到步氏一族對江東的貢獻還是安慰道:“步將軍,此行真委屈你了。”
轉而又道:“劉封,辱我太甚!速點兵馬,孤要率軍親征,與劉封決一死戰,重奪交州!”
“吳侯不可,萬萬不可!”谐悸犅劥搜裕瑹o不惶恐,竟全都驚慌跪下。
魯肅上前說道:“主公,現今孫劉聯盟,曹操一家獨大,孫劉相爭,無論誰勝誰負,都是曹操得利。況且我江東借道江夏奪取南郡,關羽張飛也正助公瑾攻打南郡,若在此時與皇叔決裂,那關羽張飛倒戈一擊,江夏的諸葛亮再一封糧道,公瑾可就回不來了啊!”
孫權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子敬說的也有道理!若非如此,孤定不饒那劉封!只是此次出征交州,我江東損失一了上萬兵馬,還折了上將呂岱,卻只得一南海郡!而劉備未有任何損失卻得六郡一島,孤實有不甘啊!”
魯肅沉思了片刻,有了主意:“主公,切勿煩心!我聽聞呂岱將軍乃是被劉封若擒,纔在士燮帳前殞命,可有此事?”
步騭氣哼哼道:“沒錯,就是劉封夜間襲營,他抓走了呂岱將軍,才導致其死在士燮營中!”
“這……”
形晃某济婷嫦嘤U,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劉封襲營,抓走了我們的三軍主將?”
“這……是也!”
“等等!”張昭又問道:“呂岱將軍多少人馬?”
“不下三萬。”
“那劉封又帶了多少人襲營?”
“三百人。”
張昭還有點不信,又問一遍:“三百人襲三萬人大營,還把……還把咱們的主將抓走了?”
步騭吡诉氣:“是也!”
這下,東吳朝堂上上下下都不說話了。
不過這並不是魯肅想討論的話題,他沉吟了一聲:“各位稍安勿躁,且聽我說完。”
“子敬請講!”
“孫劉既是盟友,擒我大將呂岱,致其殞命,實屬不該。可藉此由與皇叔談判,索要交州的蒼梧和合浦,孫劉兩家平分交州,皇叔理虧,當會答應。”
孫權點點頭,他明白在自己的陣營中,魯肅看似忠厚憨直,卻是最理智的一個人。
他懂得用合理的方式秩∽畲罄妗�
孫權點點頭:“就依子敬!”
步騭說道:“子敬先生若出使荊州,我願與子敬同去,以證明呂岱確實因他劉封而死,必須要劉玄德給我們一個說法!依我看,索要兩郡都少,最少還得加一鬱林!”
孫權點點頭:“那就拜託二位先生了。”
魯肅和步騭當即準備文件,然後一起坐船去往荊州準備和劉備談判。
到了公安,見龐統正在江邊迎接,魯肅知其厲害,立刻叮囑步騭當小心行事。
離老遠,龐統就舉手相拜:“子敬,子山,別來無恙啊!”
二人回禮,魯肅問道:“有勞鳳雛先生來接,真三生有幸也!!”
龐統嘿嘿一笑:“哪裏,哪裏!既是盟友,又是貴客,當派我這個重要人物來接。”
魯肅和龐統本就是朋友,寒暄了幾句便接待其進城。
到了驛站簡單安排便請龐統約見劉玄德。
龐統欣然而去,卻搖頭嘆氣而回。
魯肅便問:“皇叔何在?”
龐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今天恐怕不行了,皇叔今日祭奠亡友,心中悲涼悽苦,不願見客,請二位於歇息一日,明日我再去通報。”
魯肅疑惑:“祭奠何人?”
龐統說道:“乃一忠勇部將,又是親密摯友,不便相告,還望恕罪。”
既然人家這麼說了,魯肅也沒有辦法,只好再等一天。
猶自猜想,不知是誰忽然死了。
關羽?張飛?
又或是趙雲?
翌日,魯肅又催促龐統約見劉備,龐統再次去請劉備,卻又悻悻而歸。
魯肅又問道:“這次又是爲何?”
“唉,主公今日安排友人遺孀孤子,不便見客也!”
魯肅無奈,也只好和步騭耐着性子再等一天。
第三天,再去約見劉備,結果劉備卻爲亡友誦經超度。
這下魯肅真急了!
“玄德公何必如此推脫!如不願相見,我現在便走!”
“哎哎,別呀……”
龐統面色爲難的點點頭:“這樣吧,我自作主張帶你們去,但見玄德公就說你們自己找來的!”
魯肅趕緊道謝:“那多謝鳳雛先生。”
龐統領着二人去了劉備大營,卻見營中掛白搭素,離老遠就看見有一靈棚,劉備身穿素衣,正在靈棚中祭奠逝者。
魯肅和步騭對視疑惑,到底何人去世讓劉備如此傷心,二人走過去抬頭一看,不禁腦瓜子一嗡!
只見靈棚正當中靈位上清晰的寫着:
“摯友吳巨吳子卿之靈位!”
第176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一瞬間,魯肅傻眼,轉頭尋找龐統,早跑沒影了,冥冥中有種被套路的感覺,此時再想拉着步騭離開,已經不可能了。
只見靈棚中劉備和其文臣一起回頭,都看到了魯肅。
劉備趕緊起身:“哎呀,子敬先生,你怎麼來了?”
魯肅沒辦法,悻悻一拱手:“玄德公……”
然後劉備看了看一臉懵逼步騭:“這位是……”
“這……”
魯肅頓時頭大如鬥,感覺自己活了這麼大,就從沒像今天這樣尷尬和狼狽過。
爲啥?!
本欲問責於劉備,爲何讓那劉封擒殺我江東大將呂岱,現在可倒好,人家正給吳巨補辦喪事。
這吳巨是誰?
正是被步騭設計擒殺的蒼梧太守。
好傢伙,這邊正給吳巨辦着喪事,然後你帶着殺害吳巨的罪魁禍首步騭來了。
來幹啥來了?
這不是找罵來了?
而現在,比魯肅更加尷尬的莫過於步騭了,他若知道此行前來將要面臨這般局面,一定寧死不來。
現在咋辦?
跑是來不及了。
魯肅一時語塞,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劉備旁邊站着的孫乾走上前,冷哼一聲,指着步騭道:
“哼,主公,我去東吳時見過此人,其便是設計殺害吳太守的步先生吧!”
劉備聽聞此言,頓時大驚,顫抖着指着步騭:“你,你可真是那步騭步子山?”
此時此地,步騭也沒轍了,只能無奈的一抱拳:“正是在下。”
劉備登時就火了,憤怒道:“既如此,我且問你,吳子卿可是死於你手?”
步騭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躲不過去:“然也!”
劉備流着淚再質問步騭:“孫劉兩家本爲盟友,本當脣齒相依,互通友愛。子卿與汝又無冤無仇,汝,汝爲何要擒殺子卿?!”
“啊,這……??”
這一番反客爲主操作給魯肅和步騭全整不會了,兩位江東的外交大能面面相覷,在這一刻竟都不知如何應對。
這時,簡雍一拱手:“主公,步騭既擒殺吳將軍,無視孫劉友盟之宜,卻又來此地,以作羞辱,是否要將二人趕出去?”
劉備不可思議的看着魯肅:“子敬先生,江東諸公我最敬重於你!莫非你帶步先生前來,真是爲了羞辱於在下和死去的吳將軍??”
“這……”
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了,魯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違心的說了一句:“非來羞辱,乃特來弔喪也!”
好傢伙,明明是問責,現在這情況只能改成“弔喪”了。
步騭也沒辦法了,只好點頭:“乃弔喪也!”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轍了,倆人只得在吳巨的靈前拜了三拜。
“既是弔喪,我不攆爾等!可有句話得說明白,子卿既知孫劉聯盟,互通友善,本已決定投吳,汝爲何還要將他置於死地?”
魯肅嘆了一口氣:“皇叔切勿傷心,這……這純粹是個誤會!步將軍不知這吳子卿與皇叔是摯交好友。”
“子卿啊,你死得何其冤也……”
只見劉備痛不欲生,孫乾便說話了:“我主公當年與吳子卿共事劉景升,相交甚厚,們當年退守江夏,本欲去蒼梧避難,是你魯子敬借弔喪之名來我江夏,勸我主別去蒼梧,與江東共擊曹操,怎不知吳巨與我主有舊?”
魯肅只能解釋:“這……我是知道,可步將軍並不知曉啊。”
這時,伊籍說道:“步先生既決定涉足交州,怎能不探聽交州各太守人際關係,還是說你魯子敬故意不告訴步先生?”
“這……”
面對責問,魯肅也只能說道:“哎呀,怪不得步先生,乃我失職也!”
簡雍又指着步騭道:“便是那吳子卿我主無舊,其昭瓥|入蒼梧,你們爲何還要將他殺死!留其妻兒孤苦,汝心何忍也!”
這一刻,劉備帳下的幾個质慷既缰T葛亮附體,一人一句,有理有據,把東吳二人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步騭咬咬牙,索性不做言語。
魯肅無奈之下只好說道:“皇叔息怒!此交州之行,步子山雖誤殺吳將軍,但我上將軍呂岱也死於劉封之手,皇叔不能只看其一,不看其二!另外,我江東上萬士卒都死餘劉封的指揮下,皇叔,這些事可不能不提啊。”
“那乃東吳咎由自取也!”
說話間,劉備身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中等身材,方臉闊口,劍眉朗目,雖不英俊但五官周正,年紀不大,但眉毛末梢長着一撮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