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大面
李承乾手指頭打在憑几上,噠噠作響,在這大殿內,竟然清晰可聞。
侯君集額頭冷汗冒了出來。
羣臣微不可察的,竟然都低身彎了許多。
武官那邊更是神色大變,人人臉上驚懼交加。
“朝廷面對你們這些將帥,就要扮演好當奶孃的角色。”
李承乾道:“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封賞給封賞。”
“反正嘛,都是替朝廷拋頭顱,灑熱血的。”
“這些錢都是你們該得的,獲勝後還要論功行賞,封侯拜爵的。”
“是也不是。”
“侯君集,你來告訴孤。”
侯君集再傻,再政治覺悟低,也知道大事不妙。
太子一通操作下來。
他快成爲無國無君之人了。
“不,不是的。”
“太子,你是在血口噴人,欲加之罪……。”
李二不說話,李承乾自然也不會停下,他打斷侯君集的狡辯,道:“有這樣一支人馬。”
“朝廷不需要給軍餉,也不用給糧草,更不用給軍餉,他們也是百姓。”
這話說的雲裏霧裏的,羣臣有點疑惑,還沒猜透,太子要說的是什麼。
但接下來的話,有些人就品出來了。
“沒有軍餉,他們自己去拿。”
“沒有糧草,他們也是自己去拿。”
“沒有人馬,他們是去抓。”
李承乾說道:“這支人馬,就像你侯君集說的一樣,用錢財來鼓勵士氣,凝聚人心,縱容手下凌辱婦女,發泄獸慾……。”
“侯君集,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侯君集還不明所以,不知道太子給他打什麼啞謎。
但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等人卻是頓時想到一類人馬。
李二神情,陰沉的快要滴水。
他也想到了。
“我……我不知道。”侯君集猶疑道。
“你是知道的。”
李承乾道:“因爲你本身就是。”
“甚至比他們的喫相更要難看。”
“喫了下頭,還要喫上頭。”
“兩頭通喫。”
他冷淡的說道:“這支人馬,就是一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惡貫滿盈,毫無人性的土匪強盜。”
一語而出。
就像是晴天霹靂。
炸的羣臣裏焦外嫩,心頭惶恐不安。
尤其是武官這邊,一些人出身本來就是綠營。
綠營好漢,說的好聽點是逼不得已,但在朝廷看來,就是一羣土匪強盜。
太子是不是在含沙射影不清楚。
但他們知道,太子這是在指責侯君集的軍隊,就是與土匪強盜無疑。
“太子!”
侯君集怒聲,看向李二,道:“陛下,我不能接受太子如此羞辱我。”
“我是堂堂國公,手下更是大唐將士,怎麼會與土匪強盜一般。”
“太子羞辱我等,太過了。”
李承乾冷笑:“軍隊有嚴明的軍紀,有功必賞,有錯必罰,領着朝廷發的軍餉,喫着朝廷發的糧草,用的是朝廷給的軍械。”
“他們忠於朝廷,忠於天子,恪守忠義,正直勇武,保國安民,是一支真正仁義的軍隊。”
“而不是一支,做出違反軍紀,不聽朝廷,不聽天子的暴徒私兵。”
第60章 無天子,無朝廷,無法紀
暴徒!
已然是對一支軍隊,極其嚴重的定性。
私兵。
比之更甚。
侯君集幾乎瞬間臉色煞白。
文官一目瞭然,你侯君集不是猖狂?
栽到太子的手上,開口就讓你有罪說不清。
太子說的是錯的嗎?
並沒有錯。
你自己都承認了,還如何抵賴?
武官心裏頭就跟嗶了狗一樣難受。
程知節,李靖等人,真恨不得把侯君集的腦子給敲開。
還在有功之臣的。
你個豬狗東西,要把我們都拖下水了。
李二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兵權。
私兵二字。
就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作爲一個上位不正,靠兵變做皇帝的。
李二太清楚兵權要死死的掌握在手上。
李靖打了那麼多勝仗,爲什麼不讓他輕易掌權?
都說司馬懿之箭,擦着李靖的額頭飛過。
真當是假的?
李二對一行值苁怯懈星椋星闅w感情,權力歸權力。
這是一碼歸一碼的事情。
“陛下,我不是,我沒有,太子亂說。”
侯君集焦急的喊道:“臣帶領的可都是朝廷的軍隊,怎麼可能是私兵。”
“我不是那樣的人,你是知道的。”
“將士們不讓他們搶點財物,誰還會賣命,哪裏還會有士氣啊。”
不管他如何說,都沒有得到李二的回應,反而關注陛下的人,發現陛下神情冷酷的可怕。
這讓武官們心頭一沉,文官這邊,不說幸災樂禍,卻是在看戲。
反正不關他們的事。
江夏王李道宗如坐鍼氈。
他有陰影了,就怕太子突然叫他出來說話。
而且,他也算是半文半武,定位不是很清楚的。
說是武官也成,說文官也對。
不過,他到底是武官出身的。
也深刻體會到,陛下在對兵權的掌握上,是有多大的力度。
絕對不容有任何的沾染。
陛下不開口,就是最好的說明。
李承乾不知道府兵制嗎?
他當然知道。
大唐施行的府兵制,兵農合一,戰時從軍打仗,平時耕地爲農。
極大減輕國家養兵的負擔,降低軍事成本。
所以,在一些戰爭中,府兵們會有搶掠財物,違反軍紀的事情來。
但只要不過分,弄點小錢什麼的,主帥將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權當沒有看到。
不能讓人家流血拼命,又什麼都沒有吧?
但還是那句話。
這種事情,包括李二,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上不得檯面。
上了檯面,就是軍紀問題。
此次是你侯君集這個主帥帶頭,瓜分的不單單是一筆小錢。
動的不是錢,是權。
李承乾可不管你侯君集怎麼說,他繼續道:
“強盜土匪的行爲,你們做沒做?”
“身爲我大唐國公,大將軍,乾的事情與強盜土匪別無二致。”
“你侯君集還有臉在殿上大言不慚?”
侯君集激動的喊道:“太子,就因爲對你無禮。”
“你就要用這種小事,來置我於死地嗎?”
“誰沒幹過這種事情,爲什麼到我這裏就要上綱上線?”
“就我不對,就只針對我?”
“我沒有私兵,都是大唐的將士……。”
他不說還好。
一說話。
武官們對他是更加失望,外加反感。
這種事情,大家都不算公開的,私底下做,是不舉不究。
一旦弄到檯面上來,怎麼也說不清的。
畢竟軍紀擺在那裏。
當然,作爲統兵大將,也要考慮自己不能太過完美的道德人設。
通過這樣不算大忌諱的方式,也算是一種自污的手段,陛下也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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