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你吃大面
他根本沒意識到,太子發話,不管會帶來什麼後果,他自己都該無條件的發聲支持。
可以說,歸根結底還是高士廉私心作祟,沒有擺清楚自己的位置,認識到自己的定位。
所以,把機會拱手讓給也不願意的房玄齡。
高士廉仰頭靠着椅背,閉目假寐,但神色卻很痛苦。
“如今,朝中當臣子的,我們這些當外戚的。”
“是夾在陛下與太子之間做事。”
“不說左右爲難,但也多了一個要體恤的君王。”
“許多事情,不像以前那麼隨意簡單。”
“還要多多的考慮君王,少考慮自己。”
“做好君王要做的事情,纔是自己的本分。”
長孫無忌緩緩的說道:“尤其是我們這些外戚。”
“陛下對外戚插手,百官對外戚干政,都有極大的牴觸。”
“我這次能坐上民部尚書,有陛下壓下議論,也有太子的抬舉。”
高士廉沒有說話,他也明白關節所在。
長孫無忌的起復,絕對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背後若沒有太子的推動。
想要出山掌權,是絕無可能的。
別看高士廉是尚書右僕射,長孫無忌也能在李世民跟前進言獻策,實際上能幫到高士廉的,並沒有長孫無忌任民部尚書的更多。
長孫無忌當尚書掌權,無形之中也加重高士廉在朝中的話語權。
長孫無忌說到的本分,就是對太子的信任與支持。
連對太子的信任與支持都做不到,還談什麼外戚?
“大朝議上,太子逼我代民部許下承諾,定下了八千萬貫的收入。”
“其實是太子要我想辦法坐穩民部尚書的位置。”
長孫無忌說道:“我要不說這個數,陛下會欣喜?陛下面對羣臣的非議,怎麼堵住他們的嘴呢?”
“又如何能讓陛下安心的,讓我坐在民部尚書的位置上?”
“八千萬,是我對陛下任命重用的回報,也是告訴羣臣,我的能力只高不低。”
“只要明年,八千萬落實完成,誰還敢對我說三道四的?”
“有八千萬的目的,至少明年,我的民部尚書位置,是不會動搖的。”
他道:“舅父以前還勸說我靠攏太子,如今我做到了,舅父卻是老糊塗,反而要與太子背道而馳嗎?”
高士廉這才睜開眼眸,與長孫無忌對視些許,道:“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等年一過,我就去找太子,去找陛下。”
“告老還鄉吧。”
長孫無忌果斷搖頭,道:“不能舅父。”
他上去抓住高士廉的手,急切的說道:“給我一年的時間,舅父再撐一年。”
“只要一年,我把民部八千萬收入做到,就有可能以此坐上右僕射的位置。”
“我現在還欠缺火候。”
高士廉沉默,對這個外甥的心思,他很清楚。
到手的權力,不想就這麼放棄,還想爬得更高。
“你就這麼有信心?”他問道。
“我並無絕對的把握。”
長孫無忌道:“但我要先去太子那裏,知道太子的心思。”
“高明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高士廉道:“我還是要向太子,陛下表明心跡的。”
“我都快七十了,精力是跟不上了。”
“你也不用擔心,陛下與高明,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答應我的。”
“也是該給你讓讓位。”
“希望能如願以償吧。”
……
貞觀十七年,在長安城喧囂之中到來。
年關之際,各處都是喜慶洋溢,報紙的出現,爲這年節,更添一份噱頭。
不管是閤家團聚,還是走親訪友,都在談論報紙的內容。
李承乾如往常一樣,帶着一家人去太極宮團聚的。
今年格外熱鬧,因爲皇子全部都在。
李世民見到這麼多子嗣,很是高興,喝得伶仃大醉才肯罷休。
李承乾也飲的微醺。
他是不怎麼喜歡喝酒的,但情到濃時,還是會喝一點。
“舅舅,等大年過了,你到東宮來一趟。”
李承乾說道。
長孫無忌點頭,旋即看了一圈,神色有些複雜,不知道怎麼言說
皇子公主,今年全部都在。
卻獨獨缺少了他的妹妹。
春節期間,長安城每天都是熱鬧非凡。
蕭瑀等江南士族,也總算是見識到報紙帶來的影響。
可以說,今年春節最大的話題,就是談論報紙,大談國策朝政。
報紙作爲有文字書寫的載體,相比於口口相傳,更加具有真實性與探討性。
口口相傳,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味了,傳成另外一番故事。
但報紙有文字,再怎麼討論,也偏不到哪裏去。
“國公,我們應該回去,儘快落實了。”
“這一份報紙,我們算是見識其威力,如今是迫不及待了。”
面對江南士族們的請求,蕭瑀說道:“再等一等吧。”
“等大年過後再說也不遲。”
“好吧。”
東宮。
李承乾站在塘邊,正在喂着魚兒。
齊王李佑跪在身後,低頭不語。
“你是在爲陰弘智求情,還是在恨我對你的人動手?”
李承乾淡淡的問道。
“不是。”
李佑搖頭,道:“我是在向太子哥哥承認過錯。”
“承認過錯?”
李承乾不由失笑,“你這是承認錯誤的態度嗎?”
就在不久前,陰弘智被御史臺給押送回長安,直接丟入大牢。
李佑得知陰弘智被抓,齊州的勢力,也被剷除殆盡,就跑來找他。
李承乾也沒想到,李世民的手段會那麼果決。
不動聲色,就把陰弘智抓捕了,還是御史臺動的手。
御史臺有馬周在,李世民也不怕會泄露什麼。
只不過,陰弘智這次可能是在劫難逃了。
李世民不可能再留着陰弘智。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裏清楚。”
“我這次能保你,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李承乾道:“陰弘智要死,我插手不了,也不想插手。”
聞言,李佑膝行上前,央求道:“太子哥哥,求你了。”
“求你幫弟弟這一次。”
“舅父從小陪伴在我左右,教導我長大成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見死不救。”
李承乾不爲所動,道:“教導你?”
“教導你去址矗拷虒阈铕B死士?”
“你應該知道,蓄養死士,是什麼罪。”
“陰弘智若真的一心爲你好,就不會讓你蓄養什麼死士,就不會放縱你驕狂霸道。”
他一把將手中的魚料,全部丟入水中,轉過身,俯視李佑道:“就你的所作所爲。”
“別說陛下不容你。”
“若我不念及兄弟之情……。”
他頓聲,語氣充滿寒意,道:“孤也容不下你。”
李佑失魂落魄,無力頹然。
李承乾蹲身下來,道:“知道怕了?”
李佑呆呆的望着李承乾。
李承乾伸手,輕輕給了他臉上來了一下。
李佑一個激靈,捂住臉頰,滿眼委屈。
“陰弘智不過是一個仇恨衝昏頭腦,想要利用你罷了。”
“記住了,你姓李,你是我李家的兒郎。”
“更是我李承乾的弟弟。”
“你要懂,是給哥幫忙,不要添亂!”
李佑抱住李承乾的腰,痛哭道:“哥哥……!”
李承乾輕拍着李佑的後背,到底是個小年輕啊,他能懂得多少,心智又能有多成熟?
“我把尾巴都給你處理乾淨了。”
“事情到此爲止。”
他招手,讓李治,長孫衝,李恪等人過來。
“三郎,把五郎帶下去休息。”
“你把他看好了。”
李恪點頭,帶着哭哭啼啼的李佑下去。
李治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稚奴,去太極宮走一趟,奏請陛下,死罪免了,流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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