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世間事,若畏懼流言,那便事事都辦不成。”姚廣孝道:“貧僧只知天命,不知人言,更不知禮制。”
“天命在前,一切人言和禮制,皆不足道。”
“吳王殿下要執掌大明江山,這便是天命。”
“爲了大明江山,爲了天下安寧,區區禮教規矩,又算得了什麼。”
“且能因此而畏首不前?”
“吳王殿下當日敢在大殿上,公然向陛下索要儲君之位,可謂是石破天驚,千古未有。”
“足見吳王殿下心中,對於禮制和人言,也不以爲然,與貧僧心中所想,亦無差別。”
朱允熥再度哈哈大笑。
不過,在他看來,在這件事上,朱棣恐怕未必會聽姚廣孝的。
道衍和尚雖然聰明絕頂,算無遺策,但對於朱棣,他有着極爲特殊的感情。
人對自己身邊的人,對於與自己感情深厚的人,總會帶着一定的偏見,不能完全正確認知。
而這種偏見,就會誤導他的判斷。
朱棣在別的事情上,都會聽姚廣孝的建議,唯獨在這件事上不一樣。
老和尚聰明一世,卻終究是凡人,並非神仙。
凡人便有凡心,有被感情影響而判斷失誤的時刻。
當然,朱允熥此時也沒有說出來,這毫無必要,徒然讓老和尚傷心。
姚廣孝又道:“只是貧僧始終不解,陛下諸子中,論野心,論地位,論聲望,首推秦、晉二王。”
“秦王是二皇子,故太子去後,他排第一。”
“晉王久鎮邊疆,麾下精兵良將不計其數,連宋國公馮勝、穎國公傅友德,皆在其節制之下。”
“論實力,燕王遠不及他。”
“按常理來說,這兩人才是除了殿下那二哥獻王之外,儲君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爲何殿下卻將目光牢牢盯着燕王,卻對秦、晉二王視而不見呢?”
“前些時日,殿下遭遇刺殺,依貧僧之見,秦、晉二王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因爲他們兩個人,會死在老朱的前面啊!
那還擔心什麼呢?
老和尚就算再精明,也算不到這一點。
故而纔會疑惑。
不過,刺殺自己的這筆賬,確實要算一算。
楊士奇勸他以大局爲重,先利用刺殺之事,扳倒朱允炆再說。
可如今楊士奇的謩澮呀洺晒Γ恍璧却龝r日,就能看到效果。
那刺殺之事,他也可以追查一二了。
只是這件事,不能太操之過急。
等等!
朱允熥突然之間腦海內驚芒閃過。
不對!
自己穿越過來,一定會產生蝴蝶效應。
那秦王、晉王,還會在老朱駕崩之前,就先離世嗎?
答案是不一定!
也許世界線早就變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若這樣的話,自己一直忽略兩人,可就犯了不小的錯誤。
之前有點先入爲主,太過於想當然了。
總認爲歷史的軌跡不會改變。
但如今想來,從自己穿越的那一刻開始,歷史不就已經變了嗎?
怎麼還能認爲其仍一絲不變呢?
想到這裏,朱允熥驚出了一身冷汗,道:“大師說得極是,我此前確實是太過於忽略秦、晉二王了。”
姚廣孝一直在看他,看到他臉上神情變化,不禁又深深疑望了一眼,卻沒有再追問原因,道:“朝堂的事,若那些官員們只是鬧,倒是好辦,都殺了便是。”
“但貧僧真正擔心的,還是政務的問題。”
“殿下畢竟是初涉朝政,諸多事務,都不甚清楚。”
“要詳細瞭解其中的種種關竅,尚須時日。”
“但殿下一旦出手,他們就不會再給殿下任何時間。”
“奏章必然如潮水般的蜂擁而上下。”
“平常的事情倒還罷了,貧僧亦可以協助殿下處理。”
“真正麻煩的,還是一個“錢”字。”
“治國之要,首在理財!”
財政問題,稅賦問題,永遠都是一個國家最核心的問題。
沒有錢,便什麼事都辦不成。
軍隊要軍餉,官員們要俸祿,還有修路,河工……凡此種種,皆離不開一個“錢”字。
他此前一直在思索此事。
朝中的其他事,都好說。
官員不聽話,陰奉陽違,殺了換一批就是。
唯獨財政稅賦,專業性極強,裏面能做手腳的地方也多,處理起來會非常麻煩。
朱允熥沉聲問道:“大師對此有何高見?”
姚廣孝佛眸微閃,平靜道:“財稅之事,繁鎖無比,貧僧本來以爲,此事還須徐徐圖之。”
“不過,吳王殿下既然連複式記賬法都發明出來了。”
“那依貧僧之見,不如干脆快刀斬亂麻,釜底抽薪!”
“此事必須要下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老和尚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封賬!”
……
第94章 獻王和燕王背刺?殺了,殺了,全部都殺了!
明初的政局,與後世大不相同。
自從老朱殺胡惟庸,廢除丞相制度之後,中書省也就不復存在。
老朱一個人獨權大攬。
開始的感覺還很不錯,但很快,比生產隊的驢還能幹的老朱,也被堆積如山的奏摺,和整日整夜都處理不完的公文、國事給壓垮了。
即使老朱不要命般的工作,爲了防止自己遺忘了什麼事情,甚至在臥室和書房貼滿了一條條便條,經常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喫,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可還是幹不完!
根本不可能幹完!
最後,老朱也不得不承認“人主以一身統御天下,不可無輔臣”。
於是開始設置大學士作爲顧問,幫着處理朝政。
同時,也有了通政司衙門。
洪武年間,通政司還不是後世的擺設,反而地位極高。
通政司有權將各種奏章分解、整理、再呈送到皇帝面前。
當楊士奇和朱高煦率領一绣衣衛,趕到通政司的時候,裏面正忙得熱火朝天。
大量的奏章正在被分門別類,分成了許多類別,每一類都堆積如山。
有人高喊道:“都動作麻利點,所有的奏章,今天要全部處理。”
“最遲明天上午,就要全部呈交吳王殿下。”
楊士奇帶着一绣衣衛走了進去。
那名官員明顯不認識他,見狀立即斥責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通政司衙門?可知這裏是朝廷重地,擅入者死罪!”
楊士奇未穿官服,只着便衣,他以手輕輕拉了拉衣領,稍作整理,正聲道:“翰林院侍講學士,楊士奇!”
此言一出。
通政司內的官員,人人變色。
楊士奇由一介布衣之身,得吳王器重,舉薦爲官,受陛下親封爲翰林院侍講學士,一步登天。
這已經成爲大明官場的一個傳奇故事
凡京中官員,無一人不曾聽說。
有人嫉妒,有人羨慕……有人感嘆命叩牟还约籂懞尉蜎]有遇上這種好事……
只不過,自那之後,楊士奇一直在吳王府中辦事,並不與朝中官員打什麼交道。
大家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際驟然聽到他的名字,通政司的官員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便立時露出笑臉相迎。
“原來是楊侍講大駕光臨,失敬!失敬!”
通政司官員盡皆抱拳拱手行禮。
“卻不知楊侍講前來,有何貴幹?”
一名官員上前道:“莫不是吳王殿下的身體好,可以處理政務了?”
他彎腰打着笑臉道:“呈送奏章,乃是通政司的職責。”
“又豈敢有勞楊侍講親自跑一趟?”
楊士奇淡淡道:“誰告訴你,本官是前來取奏章的?”
雲淡風輕的話,落下時卻有若驚雷。
那名官員一愣,忙道:“那卑職就不知,楊侍講前來,有何貴幹?”
他其實亦是一名五品官。
論品級並不比楊士奇低。
但誰都知道,翰林院的侍講學士,可不能按一般的品級來算。
巴結討好的時候,稱一聲“卑職”,實屬正常。
這名官員雖然在通政司辦事,也聽從了朝廷上一干文官的建議,不給吳王殿下遞呈奏章。
然而,當着楊士奇的面,卻不敢有半分不敬,反而竭力討好。
“楊侍講若有什麼事要辦,儘管吩咐便是,只要卑職力所能力,一定要辦。”
“好啊,我們是來砍你們的腦袋的!”
一道脆生生又略帶童稚之氣的聲音,驟然插嘴道。
朱高煦抱着寶刀,威風凜凜的看着屋內腥恕�
通政司官員皆是面容失色。
一名官員斥責道:“哪裏來的小娃娃,通政司是朝廷重地,豈能容你隨意撒野?”
上一篇:红楼大忽悠
下一篇:我,大秦异姓王,开局结拜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