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國家只需要管着少數公司,追查責任,也非常容易。
紙幣防僞,需要從三個方面着手。
一是紙張,二是油墨,三是印刷技術。
油墨的問題,在朱允熥之前發明滾筒式印刷機的時候,已經解決了一大半。
畢竟,本身滾筒式印刷,就需要對原來的油墨進行一定的改良。
好在這並不複雜,經過反覆試驗之後,很快就成功了。
當然,那是對印刷報紙而言。
要印刷寶鈔,還需要接着改良。
好在這個事,並無太多的祕訣和難度,就是反反覆覆進行試驗的事。
在此之前,工匠們地位低下,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他們去試驗。
一直是嚴格按照古老的配方和祕訣,永遠一成不變!
除非偶爾意外的發現,其他時間,很難有進步。
如今有朱允熥這個親王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有白花花銀子,像流水似的丟進去。
讓他們反覆去試,很快就試出了各種不同的油墨配方!
紙張的問題,大致也差不多,反覆試驗不同的配方。
只是做出來之後,都需要嚴格保密。
除此之外,第三條,則是紙幣防僞的核心——凹版印刷!
凹版印刷說穿了很簡單,先將整個印版表面塗滿油墨。
然後用特製的刮墨機構,把空白部分的油墨去除乾淨,使油墨只存留在圖文部分的網穴之中。
再在較大的壓力作用下,將油墨轉移到承印物表面,獲得印刷品。
後世最典型的凹版印刷作品,首推人民幣!
在各種凹版印刷技術裏面,手工雕刻凹版線條清晰,印刷品層次感強,是最難僞造的!
後世還一直在用!
缺點是手工雕刻很困難,需要很高超的雕刻技術水平,費時費力費錢……
但眼下的大明,雖然生產力水平不高,可會雕刻的工匠卻是一點都不少的。
技藝水平也十分高超。
朱允熥躺在牀上,和工匠們細細交待了一番,又吩咐他們一定要注意保密。
待他們離開之後,又命令趙瑞進一步佈置更多的保密措施。
包括對工匠們進行必要的隔離等等。
只要等新的寶鈔印製出來,防僞沒有問題,外界再難僞造,他就該對大明的財政制度,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這些事情很繁鎖又十分重要,必須要親力親爲。
等全部佈置好,已經是幾個時辰之後了。
此時,下人來報,燕王求見。
朱允熥正奇怪爲何朱棣竟然又來了,接着便聽到了朱高熾和朱高煦的聲音。
“爹爹,能不能別將我們送入吳王府啊?”
“爹爹,我們昨日那般挑拔,吳王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你不能送我們入火炕啊!”
“爹爹,你快去央求皇爺爺收回成命吧!”
“爹爹,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一起逃吧。”
“對啊,爹爹,咱們逃離京城,逃回北平,就萬事大吉啦!”
……
這兩個小兔崽子的聲音,雖然只是昨日聽過一次。
卻給朱允熥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原來是老朱的旨意已經傳達下去,朱棣送着這兩個小王八蛋來了。
這纔是君子報仇,隔日正好。
是時候該和他們好好算算昨天的那筆賬了!
……
第80章 爲了救你們,一定要狠狠地打!
通報之後,朱棣帶着朱高熾和朱高煦走了進來。
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姚廣孝!
只是今日的道衍和尚,再沒有了之前的風輕雲淡,臉色黑沉似涼水。
朱高熾和朱高煦在外面一直吵吵嚷嚷,待進到房間裏面,便都立即安靜了下來。
朱高熾年歲稍大,還算鎮定自若。
朱高煦卻是鼓着一雙圓溜溜狡猾如狐的大眼,呆呆的看着朱允熥,模樣似十分膽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朱允熥躺在牀上,望向走到近前的朱棣,笑道:“有傷在身,不能起來迎接四叔,四叔莫怪!”
朱棣笑容滿面,絲毫沒有因前天晚上撒謊騙他去殺藍玉而尷尬,神情動作仍一如往常的爽朗豪放。
“熥兒,你太客氣了!”朱棣疾步走到牀邊坐下,一臉關愛的打量着他,道:“現在感覺如何了,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關切之情,自然流露。
自古梟雄人物,臉皮都是非常厚的。
朱允熥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了,一定會以爲這是真情實意。
足見朱棣也是一個演戲的高手!
但想想也正常。
歷史上建文帝削藩的時候,朱棣不正是靠着出神入化的演技,騙過了建文,纔有了後來的起事,乃至奪得天下嗎?
朱允熥微微笑道:“已經好多了,只是還有些頭痛。太醫看過了,開了方子,說是隻要休養幾日便好。”
他雖然要裝病,卻也不用裝得太嚴重。
反正頭疾說不清!
朱棣神色一緩,連着一疊聲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要是有什麼事,父皇非剝了我們的皮不可!”
朱允熥好奇道:“皇爺爺爲什麼會怪你呢?”
“不止怪我一個人。”朱棣道:“是我們兄弟幾個,一個都逃不掉。”
“昨天晚上,聽到你遇刺昏迷的消息,父皇已經尋了一個由頭,將你二叔狠狠打了一頓板子。”
“恐怕沒一兩個月,他都下不了牀。”
朱允熥流露不解之色,問道:“這又是爲何?我遇刺不會與二叔四叔你們有關吧?”
“那自然是沒有的!”朱棣矢口否認,道:“誰知道什麼原因呢?”
“或許是父皇心情不好,就拿我們撒氣唄。”
“從小到大,二哥和三哥都沒少挨板子,他們也早就習慣了。”
“四叔我倒是要少挨一些打,但也被狠狠揍過幾次。”
“哦!”朱允熥淡淡應了一聲,沒有接着問一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道:“說起來,還多虧了四叔那晚的報信。”
“原本我站出來爭儲君之位,並無勝算。”
“可經過這麼一鬧,皇爺爺竟回心轉意,這全拜四叔所賜啊!”
“四叔,你的大恩大德,允熥銘記於心,日後必有厚報。”
這番話一說出來,縱然是朱棣演技再高超,卻也有點繃不住了。
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
順帶還送對方上位。
敢情自己成冤大頭了!
朱棣本就是有苦說不出,此刻還要被對方用十分真盏恼Z氣嘲諷。
他再是忍耐心好,也想要抓狂了。
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平息內心中暴跳而起,奪門而出的衝動。
朱棣強行擠出一個笑臉,道:“這都是熥兒你福人自有福氣,就不用謝四叔了。”
說完這句話,他有點坐不下去了,站起來道:“熥兒,我今日過來,一則是來看望你。”
“帶了一些薄禮,已經都送交門房了,希望你能喜歡。”
“二來嘛,父皇下了旨意,說我不會管教孩子,讓我將熾兒和煦兒交你管教,不用帶回北平。”
“我今日將他們兩個都帶過來了,日後就要麻煩你照看。”
他轉身看了朱高熾和朱高煦一眼,又回頭道:“你也不用和他們兩個客氣,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父皇既然將他們兩個交你管,就是相信你,你可不要讓父皇失望。”
說完,他又對朱高熾和朱高煦兩人道:“還不快過來給吳王見禮。”
朱高熾年齡要比朱允熥大三個月,也不敢稱呼對方爲弟弟,便拱手拜道:“參見吳王殿下。”
朱高煦心裏緊張,見逃脫不掉,頓時擠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吳王哥哥好!祝吳王哥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吳王哥哥又孝順,又仁慈,心地又善良,一定會好好對待弟弟的,對吧?”
他眨動着靈動而清澈見底的雙眸,看上去可愛又可憐。
“你說得對,我一定會好好教育弟弟的!”朱允熥特意在教育兩個字上,加重了一些語氣。
朱高煦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了。
突然,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吳王哥哥,昨天我其實是想幫吳王哥哥的啊!”
“我看吳王哥哥帶那麼人,去抓堂堂的大將軍。”
“以爲吳王哥哥真的想造反,就想勸吳王哥哥趕快回頭是岸,這樣會減輕處罰。”
“我……我……我真是爲了吳王哥哥好啊!”
“吳王哥哥,你可千萬不能冤枉我!”
朱高煦哭得淚如雨下,傷心斷腸。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這等演技了?
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哦,不對。
是欠你們父子,每人一個小金人!
你們一家都很會演啊!
但轉瞬一想,小孩子會演戲,似乎是天生的。
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小孩子總是能說哭就哭,說笑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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