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以莽爲刀,以孝作盾,便可保一路暢通。”
“我在府內,恭候殿下的佳音。”
朱允熥輕輕點頭,隨後轉身坐上了馬車。
馬車嗒嗒前行。
藍玉和傅葉緊隨其後。
後面又是兩隊護衛。
此時,涼國公藍玉被抓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金陵城。
百姓們都趕過來一看究竟。
儘管是大清早,兩旁圍觀的人卻是一點都不少。
見到藍玉和傅葉的樣子,頓時議論紛紛。
……
……
……
獻王府。
朱允炆、黃子澄、方孝孺也是一夜未眠。
在得到老朱賞賜朱允熥寶刀的消息之後,三人先是被嚇了一跳。
很快便又冷靜了下來。
老朱在聖旨中沒有對朱允熥抓藍玉的事提一句,就說明了他的態度。
藍玉有罪無罪,該怎麼處理,仍是未知之事。
朱允熥的行爲,也未獲肯定,那便可以好好再議一議。
三人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日無論如何,也要給藍玉定罪,再給朱允熥扣上一頂不遵聖命,魯莽行事的大帽。
“是時候了,今日便將這些日子收集的吳王犯罪證據,全部呈交陛下。”
房間內,方孝孺神情嚴肅。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黃子澄道:“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也該用上了。”
“奏摺我早就寫好了。”
“吳王竊國、陰峙褋y,不孝、無禮、大不敬,不睦,惡逆,不義……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共計有罪狀三十六條。”
“吳王惡貫滿盈,罪不容誅。”
他頓了頓道:“獻王殿下畢竟是他的兄長,我又是獻王的老師,由我親自出面,終究不太好。”
“所以,這參吳王的奏摺,我寫了十幾份。”
“今日上朝,會由御史大夫,各部給事中,以及其他官員,分別進呈。”
朱允炆卻是有些不安。
“這麼快就動手,會不會太着急了一些?”
他心裏沒來由感到一陣陣心煩意亂。
皇爺爺看了這些奏摺,會做何感想?
真的會降罪於朱允熥嗎?
“不然。”
黃子澄搖了搖頭。
“吳王假借盡孝之名,突然抓捕涼國公藍玉等人。”
“此舉實則是想救藍玉。”
“又將其私關府邸一夜。”
“兩人必定商量好了,今日該如何欺君罔上。”
“倘若陛下被他們矇騙,放過涼國公藍玉等人,那獻王殿下的儲君之位,只怕再無希望。”
朱允炆心下一沉,道:“有這麼嚴重嗎?”
方孝孺點頭,道:“黃兄說得沒錯。”
“滿朝勳貴武將,盡皆支持立吳王爲儲君,這是兴苤氖虑椤!�
“昨日吳王抓捕涼國公藍玉,武將勳貴們或許會不滿,但經過這一夜,他們也會想明白原因。”
“吳王此舉,是爲了救涼國公藍玉,也是爲了救諸多的武將勳貴。”
“畢竟,他們當中許多人曾經同在沙場征戰,有戰袍之情,關係緊密,同氣連枝。”
“如此一來,他們不僅不會恨吳王,還會感激不盡。”
“若吳王得到武將勳貴們的集體支持,陛下又不打壓武將勳貴,那便只能立吳王爲儲君了。”
“昨夜沒有能將藍玉從吳王府帶走,今日我等已是背水一戰。”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敗則無可挽回。”
“再不能有半分遲疑了。”
朱允炆沉思半晌,道:“既然兩位老師主意已定,那學生自當全力配和。”
“依兩位老師之見,學生今日在朝堂上,又該如何行事呢?”
方孝孺摸了摸鬍鬚,看了他一眼,道:“凡世間父母長輩,無不喜歡子孫後代有五常五德。”
“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
“殿下今日要做的,便是再上一封請求立吳王爲儲君的摺子,以體現殿下的仁愛之心,兄弟之情。”
“聽到有大臣參吳王罪狀,殿下可多爲他辯解。”
“不過,也要讓陛下能更清楚明白他的罪惡。”
“此所謂以退爲進,不爭爲高。”
朱允炆彎腰而拜:“先生所言,極爲有禮,學生受教了。”
“請求立他爲儲君的摺子,我此前早就寫好了。”
“今日遞上便是。”
方孝孺笑着點頭,又道:“殿下大可放心。”
“今日之事,我等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勝算。”
“畢竟,除了吳王,還有藍玉。”
“他的罪孽,更是罄竹難書。”
“即使定不了吳王的罪,只要給藍玉定死了罪,那我們也就是穩贏之局。”
朱允炆聽他這麼說,心中頓時安穩了許多。
想想也是。
自己等人準備了這麼久,也該有成果了。
今日朝堂上,自己說不得就能爭到那早已垂涎三尺的儲君之位。
想着想着,他不禁笑了起來。
恍惚間,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身着儲君禮服,接受冊封的場景。
畫面再變。
又是正式登基,正坐在龍椅上,接受百官朝賀。
他笑得越來越得意,甚至有口水不自覺自嘴角邊流出。
……
“一切準備妥當,咱們就該入朝了。”
“昨夜順天府衙突然加派了許多巡邏差役,夜間通行不便,有些人還沒有聯絡到。”
“今日趁着早朝之前,再仔細交待一番。”
黃子澄的話音剛落,便見外面有下人拿着一張紙走了進來。
“殿下,這是今日的《大明日報》,是吳王殿下監督印刷出版的,說是《大明日報》的第一版,吳王殿下特意着人送一份過來了。”
朱允炆微微錯愕。
朱允熥辦報紙的事情,是朱元璋親自批准的。
當日他也在場,自然很清楚。
只是沒想到,竟然剛好是今天發行。
他這是有意爲之嗎?
方孝孺首先接過報紙,看了一眼,他頓時仰天大笑:“哈哈哈,這真是天助我等。”
“吳王殿下竟敢發行此等報刊,滿紙狂悖之言,他這是自取滅亡!”
第56章 入朝!
朱允炆連忙接過報紙,黃子澄也湊過來看。
看着看着,兩人的臉色,便皆是大變。
隨即,黃子澄問送報來的下人:“你可知道,這報紙一共印刷了多少份嗎?”
那人回道:“小的特意問過了,這《大明日報》今日是第一次發行,印刷了一萬份。”
“這麼多嗎?”
黃子澄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時代,印刷一萬份,絕對是一個堪稱恐怖的數字。
“這報刊的第一版,講的陛下早年的往事,第二版則是刊印的大明律,唯獨這第三版……”
黃子澄沉吟道:“這寫的是故太子之事。”
“自故太子去後,陛下傷神過度,一直不讓人提及。”
“可如今,吳王偏偏要提及。”
“這也就罷了,但他這寫的什麼東西啊?”
“居然寫陛下和故太子不和,陛下打罵故太子,還有故太子教訓他,這些宮廷祕事,怎麼隨便公之於心兀俊�
“他就算要寫,難道就不能寫陛下和故太子父慈子孝的好事嗎?”
“平民百姓,尚且知道“家醜不外揚”的道理。”
“他堂堂吳王,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方孝孺冷笑道:“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取滅亡。”
“第一版也有問題,他寫陛下的往事,竟然都是一些不堪之事。”
“陛下神武,多少豐功偉績,他皆隻字不提,卻寫陛下昔年乞討爲生!”
“正好給他罪狀,再添上一筆。”
朱允炆道:“這份報紙,說不得要給皇爺爺獻上。”
黃子澄以手撫須,道:“此議甚妥,那就帶去皇宮吧。”
“時候不早了,我等也該去上朝了!”
三人很快離開獻王府,一路直奔皇宮而去。
一路上,不時有文官過來見禮詢問。
自然都是衝着昨日藍玉被抓的事,來討一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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