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雖然大明疆域遼闊無垠,可要在這茫茫人海之中尋覓到一個與馬皇后容貌酷似之人,難如登天。
更何況,此人還需在朱元璋面前佯裝得天衣無縫,不露絲毫破綻,這難度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周王朱橚能尋得這般人物,倒也真有些能耐。
朱允熥暗自思忖,只是這背後隱藏的陰郑瑓s讓他不安。
“哼”朱允熥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老朱對馬皇后情深似海,但他是心性何等堅韌之人,又豈是那麼容易被迷惑的?”
可話雖如此,他的心底卻依舊有些忐忑不安。
馬皇后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重逾泰山,堅不可摧。
也正因如此,“馬皇后”這三個字,極有可能成爲老朱的致命弱點,一旦被別有用心之人拿捏,後果不堪設想。
朱允熥在屋內來回踱步,急促的腳步聲彷彿是他內心焦慮的鼓點。
片刻後,他猛地停下,用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海中的雜念統統甩去。
“老朱靠一碗粥打下這大明江山,什麼風浪沒見過?若以爲派個假貨就能把他耍得團團轉,未免太小瞧他了。”
朱允熥喃喃自語,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不管此人扮得如何惟妙惟肖,終究不是真的馬皇后,破綻遲早會露出來。”
“再者,老朱隱居後宮,打的就是引蛇出洞的主意,爲的是揪出那些暗中搗鬼的反對者,助他坐穩這大明江山。”
“如今這女人進了後宮,不正說明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已經按捺不住了麼?”
略一沉吟,朱允熥快步走到桌前,提起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回信,僅僅寥寥數字:“密切監視,有情況隨時稟報。”
隨後,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放入精緻的匣內。
看着匣子被穩穩地傳入後宮,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可剛一轉身,朱允熥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腦海中浮現出周王朱橚的面容。
“糟了!”他暗自叫道:“自己突然對尚膳監動手,朱橚那廝會不會誤以爲東窗事發,狗急跳牆?”
再說,他既然玩起了“美人計”,那我便先下手爲強。
先將朱橚拿下再說。
想到這裏,朱允熥再也坐不住了,疾步走出靜心齋,向着勤政殿大步而去。
一入勤政殿,他旋即召軍務大臣和政務大臣皆前來見駕。
待腥藖砹耍煸薀讖街弊淆堃危抗饫渚呗暫鹊溃骸皞髦迹艖旄浇旭v軍,即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大殿,写蟪悸犅劊允敲媛扼@愕之色,還未等他們開口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朱允熥緊接着又擲地有聲地傳令:
“周王朱橚與尚膳監總管孫德英相互勾結,心懷不軌,着逡滦l即刻將其捉拿歸案!”
“傳旨,召在京所有諸藩王,立即前來勤政殿見駕,有逾時不至者,以帜嬲撎帲 �
朱允熥的每一道旨意都如同重磅炸彈,在大殿內接連炸開,炸得腥祟^暈目眩。
“臣等領旨!”大臣們紛紛跪地,齊聲高呼。
唯有馮勝仿若木雕泥塑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臉色慘白如紙。
“馮勝”徐輝祖目光如炬,望着也厲聲質問道:“周王朱橚可是你的女婿,你們二人平日裏交往甚密,如今朱橚意圖帜妫愀艺f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
馮勝只覺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着說道:“臣該死!臣罪該萬死!”
此刻,他心中的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自從朱允熥下旨將尚膳監的人一網打盡,馮勝便如坐鍼氈。
想要向皇帝自首,可那如山的恐懼卻讓他始終鼓不起勇氣。
如今被徐輝祖這般逼問,他再也支撐不住,當下將周王朱橚的陰忠还赡X地和盤托出。
如何派人四處尋覓,終於找到了一個容貌與馬皇后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名叫尚星瑜。
而後,朱橚又用祕製藥物爲其化妝,改變容貌細節,再輔以特殊的訓練,讓她的言行舉止都與馬皇后在世時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朱橚還買通了尚膳監總管孫德英,裏應外合,尋機將尚星瑜送進後宮。
馮勝還交待出,朱高煦竟也摻和其中,與朱橚串通一氣。
“好啊。”朱允熥怒髮衝冠,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朱高煦和朱高熾他們兄弟倆竟然敢背叛朕?”
他眼中的怒火有若實質化的利刃,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朱允熥自認爲對他們二人不薄,平日裏賞賜不斷,委以重任,沒想到換來的竟是這般恩將仇報。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稟報聲:“燕王朱棣,朝廷資產部朱高熾,前來求見。”
“傳!”
朱允熥強壓怒火,冷冷說道。
很快,朱棣和朱高熾兩人匆匆步入大殿,還未站穩腳跟,便雙雙重重跪下,以額觸地,身子顫抖不已。
“逆子朱高煦,膽大妄爲,竟敢意圖址础3悸犅勏ⅲ貋硐虮菹抡堊铩!�
朱棣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顯然是真的被嚇得不輕。
當朱高熾火急火燎地向他稟報朱高煦的所作所爲時,朱棣只覺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就似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這兩年,隨着對朱允熥的瞭解越來越深,朱棣越發覺得此子深不可測,手段高明得讓人膽寒。
朱高煦這般莽撞行事,在他看來,幾乎與自尋死路無異。
正當朱棣滿心懊悔、猶豫彷徨之時,又聽聞朱允熥將尚膳監所有人等全部收押的消息。
他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猜到朱高煦謩澋捏@天陰挚峙乱讶恍孤丁�
當下,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拉着朱高熾進宮,主動向朱允熥舉報自己的兒子,期望能以此求得一線生機。
“四叔!”朱允熥居高臨下地看着朱棣,眼中滿是譏諷:“你怎麼不跟着你的好兒子一起反朕呢?你們父子齊心,必定能成大事啊。”
朱棣連連磕頭,額頭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口中高呼:“陛下,臣萬死不敢啊!逆子釀成大錯,罪臣自當前去捉拿。”
朱高熾則是一直低着頭,緊咬牙關,只一個勁地磕頭,額頭上已然紅腫一片,卻始終不發一言。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殿外又有人匆匆入內稟報:
“子彈工廠的陸有林和李伯約派人前來,言及小王爺朱高煦拿着刑部的公文,欲領一百萬發子彈。”
“他們多番推脫,可那朱高煦態度強硬,最終仍被他領走了五萬發子彈。”
“陸有林和李伯約擔心其中有詐,特來向政務處問詢。”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腥私允敲婷嫦嘤U,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惶恐。
“平叛吧!”朱允熥的聲音便似從九幽地獄傳來,冷峻得不帶一絲溫度,在大殿內久久迴盪。
他早就暗中佈局,特意讓蟹鯇⑷l親兵都帶回京城,打的就是撤藩的主意。
只等他們露出狐狸尾巴,好讓自己師出有名。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最後挑起這場驚天風波的,竟然是朱高煦這個毛頭小子。
馮勝伏地慟哭,磕頭泣血道:“臣萬死不足惜,唯願陛下能順利平叛。周王麾下的兵馬,大多是臣一手帶出來的,臣願前去,勸他們迷途知返。”
朱允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仿若能穿透人心,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朱棣,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來人,將他們三個押上囚車,前去勸降。”
旋即,他轉頭看向徐輝祖,眼神中透着決絕:“徐輝祖,你去領兵,能勸則勸,不能勸就全殺了吧!”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徐輝祖心中一凜,連忙跪地接旨:“臣領旨!”
隨後,侍衛們一擁而上,將馮勝、朱棣、朱高熾三人五花大綁,押上囚車。
徐輝祖走到外面,翻身上馬,率領一旅精銳新軍,馬蹄揚塵,直奔城外而去。
……
周王府。
氣氛凝重得如暴風雨前的死寂。
朱橚近日來總是心神不寧。
仿若有一雙雙隱匿在暗處的眼眸,正窺視着他的一舉一動,讓他脊背發涼。
當那令人震驚的消息如一道晴天霹靂般傳來——尚膳監被全體收押。
朱橚瞬間瞪大了雙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當即意識到,局勢已然失控,危險正迅速逼近。
“如今之計,唯有速速趕赴城外,與三衛親軍會合,方可保得周全,尋得一線生機。”
朱橚在心底暗自盤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卻來不及擦拭。
沒有絲毫猶豫,他匆匆整理衣冠,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身形略顯狼狽卻又帶着幾分決絕,而後疾步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馬車疾馳在京城的水泥路上,車輪滾滾,揚起陣陣塵土,恰似朱橚此刻紛擾的心緒。
他一面派遣心腹之人,快馬加鞭去通知其他諸王。
自己則離開了京城這暗流湧動的是非之地。
“朱高煦應當已領到了槍支子彈,有他相助,我的大軍便可名正言順地進京勤王。”
朱橚靠在馬車轎廂內,手指不自覺地敲擊着扶手,腦海中浮現出未來的種種畫面,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在眼底閃過。
諸王攜手逼宮,此乃破釜沉舟之舉,成敗就在這一回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馬車一路狂奔,速度快得驚人。
不多時,便出了城。
城郊的風呼嘯着灌進轎廂,帶着幾分凜冽的寒意。
突然,一陣激烈的槍聲如爆豆般炸響,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
朱橚猛地一驚,瞬間從一場虛幻的美夢中被硬生生拽回現實。
他迅速撥開轎廂的簾子,探出身子,順着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很快,他便瞧見了令人驚愕的一幕。
朱高煦身着戎裝,滿臉戾氣,正率領着自己的親衛,如一羣餓狼般瘋狂地進攻子彈工廠。
“這是怎麼回事?”朱橚心急如焚,連忙跳下馬車,大步朝着朱高煦奔去。
朱高煦轉頭瞧見朱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憤怒所掩蓋。
“哼,那子彈工廠的廠長陸有林和廠督李伯約,竟以子彈庫存不足爲由,只給了我五萬發子彈。”
他氣得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額頭上青筋暴突。
說起此事,仍恨意滔天,那模樣彷彿要將那兩人生吞活剝。
“我定要將這子彈工廠拿下,把那兩個混賬東西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一邊嘶吼着,一邊揮舞着手中的佩劍,聲嘶力竭地指揮士卒們向前衝鋒。
那聲音在空曠的郊外迴盪,透着幾分瘋狂。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子彈工廠內的守衛如同銅牆鐵壁,訓練有素。
槍聲一響,火力迅猛如暴雨傾盆。
朱高煦這邊的士兵剛一冒頭,便被密集的子彈壓制得抬不起頭來。
只能如受驚的鵪鶉般,紛紛臥倒在地,衝鋒的腳步戛然而止。
“該死!”
朱高煦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震落幾片枯葉,眼中滿是不甘與懊惱。
他心中清楚,此刻最大的難題便是子彈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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