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另外,自北元臣服後,女真三部便蠢蠢欲動,陛下此番召所有藩王返京,北方防線空虛,對女真還需小心提防。”
女真?
朱允熥眉頭微微一揚。
“你現在就去兵部,令其調集物資,作戰開戰的準備,明年開春之後,大明將出兵滅女真三部。”
楊榮心中一凜,有些喫驚的望向朱允熥。
倒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要對女真開戰了。
但一想到之前朱能,張輔滅北元的雷霆之勢,他對此戰並無多少疑惑。
“是,臣立即會同兵部,着手準備。”
……
開封。
周王府。
周王朱橚乃是朱元璋第五子,素來亦深得老朱的喜愛。
開封是中原腹地,能分藩在此,足見他的受寵。
此際的周王府內,宋國公馮勝,正在周王府中太監的引領下,悄然向着後院走去。
馮勝乃是大明開國六公之一,戰功顯赫,在軍中威望極高。
他有一個女兒,嫁給了朱橚,乃是朱橚的岳父,也與朱橚一起同駐河南。
不過,老朱此前曾經告誡過馮勝,令他不得私下與朱橚見面。
今日私自前來,自是要遮人耳目。
一路前行,進入了一個小院。
眼前出現了一個身着樸素衣裙的中年婦人。
馮勝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大,滿臉難以置信之色:“馬……馬……馬皇后?”
……
第307章 射向老朱的箭!暗流!謩澓拖ⅲ�
作爲大明開國六公之一,馮勝已追隨朱元璋四十多年。
他還是朱元璋的鳳陽老鄉,亦是大明的創始元老。
對於馬皇后,不可謂是熟悉了。
那是讓老朱魂牽夢繞的女子,老朱的結髮妻子。
也是讓他們這些大明創始元老都十分欽佩的女子。
可馬皇后明明已然病逝,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哈哈哈,岳父大人,覺得如何?”周王朱橚的聲音響起:“這可是本王費了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奇女子。”
“她名喚尚星瑜,此名是本王爲其所取。”
“她與本王那逝去的母后,原就長得極爲相似。”
“本王又特意尋了一些藥材,對她的臉部,進行了細微的化妝和調整,便真的和本王的母后變得一模一樣了。”
“再訓練她的聲音,使其也變得和母后的聲音一樣。”
說到這裏,朱橚對尚星瑜道:“你來表演一下。”
尚星瑜望向馮勝,緩緩開口,柔聲道:“重八,你怎麼消瘦了許多?”
“像……太像了!”馮勝激動地叫出聲來:“這神情,這動作,這聲音,都跟昔日的馬皇后,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馮勝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朱橚則是滿臉得意,道:“你可知本王光是找出這麼一個人,費了多少功夫?”
“爲了訓練她,又投入了多少精力?”
“若是還不能見到一點成效,那也太對不起本王的付出的心血了吧。”
“哈哈哈哈!”
馮勝再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尚星瑜,只覺得她全身上下,無一處不似馬皇后。
若不是很清楚的知道馬皇后已然去世,恐怕他都要跪下來拜見了。
當下驚歎道:“周王殿下莫不是思母心切,才特意令人找來此女,假扮孝慈高皇后,這雖是殿下的拳拳孝心,但似乎也太過了吧。”
朱橚一愣,哈哈大笑道:“岳父大人想到哪裏去了,本王雖然想念母后,但也絕不會做如此之事。”
他揮了揮手,招呼馮勝坐下。
旋即,有宮女奉上糖果點心和茶,朱橚隨手拿了一顆糖果入口,道:“本王這是準備獻給父皇的。”
馮勝頓時眸內精光一閃。
朱橚笑道:“那朱允熥當日在朝堂上,爲何能轉敗爲勝,一舉奪得儲君之位?”
“不就是因爲藍玉那句大哥生前遺言,再加上他的那一場哭嗎?”
“父皇是至情至性之人,一想到是大哥生前所願,自然會盡量滿足,便是大明,也願意給。”
“朱允熥就這樣奪得了太孫之位。”
“自那之後,我就想着,若是母后活過來說一句話,父皇是不是什麼都會答應呢?”
“母后已經不在了,但本王可以找人假扮啊。”
“漢武帝招魂李夫人的故事,想必你也是聽說過。”
“我父皇可比漢武帝重情重義得多。”
“何況,漢武帝派人招來的,只是一道裝神弄鬼的影子。”
“本王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等本王將她完全培訓好了,學會了母后的儀態,舉止,脾性……再將她送到父皇身邊。”
“雖然說她不是母后,但父皇老了,一定會很希望看到有這麼一個與母后一模一樣的人陪着自己。”
“這對父皇來說,可比任何絕世美人都管用多了。”
“再讓尚星瑜在父皇面前慢慢吹吹風,編造一些故事,父皇雖然未必馬上就聽,但時日一長,便難免不會動搖。”
“何況,有她在父皇身邊,我想找點由頭和藉口,給朱允熥安個罪名,那還不簡單嗎?”
“到那時,父皇還會信任他嗎?”
“二哥已死了,三哥遠貶海外,四哥又臣服於他,父皇若是再廢了朱允熥,皇位豈不是非我莫屬?哈哈哈哈!”
朱橚仰天大笑。
馮勝以手撫須,笑道:“自從前幾年,你被謫貶雲南,便一直沉迷於醫道,整日與大夫暢談,醉心於研製草藥,編寫醫書,我以爲你從此一蹶不振呢,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份心思。”
老朱的兒子,大多都繼承了老朱的“優秀”基因,不少人皆雄心勃勃。
朱橚也不例外。
他是馬皇后所生,小時候也頗爲受寵,後來卻漸漸爲老朱所不喜。
開封是中原腹地,封在這裏,說是塞邊,實際上卻遠離了前線。
相比秦王、晉王、燕王等人能指揮千軍萬馬,與北元騎兵多次交鋒作戰,他一直沒有什麼施展軍事能力的機會。
但中原之地,戰略地位又極爲重要。
封藩在此,是爲了形成“外衛邊陲,內資夾輔”局面。
可開封所處的河南,經過元末的戰亂,早已不復從前的繁華,至今尚未恢復歷史上的輝煌,封在此地,別人都認爲不錯,只有他自己知曉箇中苦楚。
更讓朱橚怨恨的是,僅僅是因爲他犯了一些不算太大的小過錯,就被老朱一頓臭罵,還將其謫貶雲南。
相比之下,其他兄弟做的事,可比他過分多了,卻也沒有受到這樣的處罰。
朱橚心中苦悶,到了雲南之後,便將精力轉到了鑽研醫學上面。
他先後編了《袖珍方》和《保生餘錄》。
《袖珍方》是純粹的藥書,《保生餘錄》則是如何養生,如何延年益壽爲主。
除此之外,朱橚還準備編寫新的醫書。
故而,馮勝才那樣說。
朱橚微微一笑,道:“古人云:不爲良相,便做良醫。我學醫一則是對醫道確有幾分興趣,二來也是心中苦悶,藉此解煩。”
“三則是百姓民生多艱,醫者能救百姓於苦難中,也不失爲一樁好事。”
“其四也正好向其他兄弟表明,我無爭奪儲君之心,藉以韜光養晦。”
“其五嘛,醫學一道,博大精深,既可用其救人,亦可殺敵,更勝刀劍。能辨藥毒,關鍵時候,還可自保。”
“自古高位者,死在下毒上面的,可不是少數。”
“我二哥就是現成的例子。”
“有此五大好處,本王自然要好好學醫。”
“不過,學醫歸學醫,也不能因學醫便墜了本王的青雲之志。”
說到這裏時,他臉色稍變,笑容收起,露五分凝重五分怨意,道:“何況,就算本王只想做一個逍遙王爺,他朱允熥也不會放過本王。”
“先是二哥被人毒死,接着是三哥被貶,四哥那個沒骨氣的,就不必說了。”
“宗室改革的事,也必定是他朱允熥攛掇父皇做的。”
“堂堂王爺的爵位,都不能世襲,須得一代降一等,還必須要通過朝廷的考覈。”
“他朱允熥倒是打的好算盤。”
“自己繼承皇位,兒孫相繼,世代相傳。”
“我們這些父皇的兒子,代代削,代代降,今後本王的後世子孫,甚至只能爲一平民了,本王又怎麼心甘?”
“別說是本王,諸多兄弟藩王,恐怕沒有一個樂意的吧?”
“將我們逼到這份上,他還嫌不足,最近又傳出了朝廷要撤藩的傳聞。”
“據說朱允熥意撤掉所有藩王,還要將藩王全部趕往海外蠻荒之地,這不是將我們這些藩王往死路上趕嗎?”
朱橚的語氣,越來越低沉,也越來越氣憤。
“前幾年,本王被父皇謫貶雲南,是知道那種地方的。”
“氣候溼熱,蟲媒猖獗,瘴癘流行,交通閉塞。”
“本王當時醉心學醫,有一半也是爲了保命。”
“要不然,稍不小心,染上疫疾,就會客死他鄉。”
“雲南雖屬蠻荒,可較之海外更偏遠之處,仍要好上百倍千倍。”
“真要被趕去海外,那纔是真的慘了。”
“就算不談雄心壯志,僅爲了自救,本王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尋到這個尚星瑜,對其嚴加訓練。”
“假以時日,將她送到父皇身邊,她就會成爲射向父皇心中的一支箭,讓父皇對我的心,從此軟下去。”
“待時機成熟,說不得便能將他扳倒。”
“本王那些兄弟,個個都敢怒不敢言,對他束手無策。”
“也只有本王能想到解決之法了。”
馮勝點了點頭,道:“豈只是你們藩王,自太孫執政以來,實行軍改,軍中將領已是怨聲載道。”
“大家浴血奮戰多年,好不容易能享享福,軍改一來,全沒了。”
“說是待遇保留,還可以轉業去地方當官,可哪裏比得上從前指揮千軍萬馬暢快,區區每月幾十兩銀子的俸祿,哪個將領夠花的?”
“誰又在乎這點待遇呢?”
“轉業當地方官,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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