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製造局的槍,越來越厲害。”
“我是親眼見識過的。”
“任你多高的武藝,只要一顆子彈,也能讓你立即躺下。”
“至於從前看的兵書兵法。”
徐輝祖話鋒一轉,道:“如《孫子兵法》這些用兵致院退枷耄瑓s還是有用的。”
“畢竟,萬變不離其宗。”
“不管用什麼武器,該用的致裕�是得用。”
“只是以前學習的諸如二龍出水陣,天地三才陣,四門斗地陣……等排兵佈陣之法,都是建立在弓箭長矛大刀等武器和盾牌盔甲的基礎上。”
“在如今這個槍支普及,速射炮開花炮大顯神威的時代,卻是再無用武之地了。”
“若是將領仍拘泥於原來的成法,試圖用盾牌長槍去對抗武裝了槍支大炮,那便有若三歲小孩持木棒與老虎挑戰,徒增笑料了。”
他說到這裏,又忍不住輕輕嘆道:“太孫殿下真千古未有之奇才,萬載以下,未見有如此之才者。”
……
第281章 徐家的謩潱嬲穆斆鳎�
徐輝祖感慨無比。
身爲徐達之子,大明的魏國公,勳貴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在朱允熥舉辦大明軍事學院的時候,他當然也主動前去拜師了。
但憑心而論,那時候徐輝祖,對朱允熥還是有些不以爲然的。
雖然當時的朱允熥,已經有了不小的威名。
可再怎麼樣,也只是一個半大的少年而已。
給滿朝勳貴和常年征戰沙場的老將上課,收腥藸懲剑觞N看都有些荒唐。
但權力咦鲝膩砣绱耍珜O殿下畢竟是國之儲君,將來的皇帝,他要這樣做,大家也只能跟着附合。
不然,就要落得曹國公李景隆那般身首異處的下場。
何況大明軍事學院剛開辦時,第一個帶頭拜師的,就是他的妹夫,燕王朱棣。
徐輝祖肯定要跟着響應。
心底裏的那點念頭,只能深藏不露。
也是在大明軍事學院,徐輝祖第一次見識了新式槍支,大炮,立即被深深的震撼。
太孫殿下能發明這等神物,不得不讓他刮目相看。
接下來的講課,徐輝祖纔開始認真聽講。
因爲新軍從未上過戰場,大明製造局所造出來的槍支,大炮亦是如此。
雖然太孫殿下所講的內容,戰術戰法,聽上去很有道理,頭頭是道,可還是難逃“紙上談兵”的嫌疑。
學員中雖不乏宿將,可大家畢竟沒有帶領裝備了槍支大炮的新式軍隊打過仗,也無從判斷。
一直到太孫殿下率大明海軍出征,一舉蕩平困擾東南沿海多年的倭寇,又平定倭國。
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新軍的戰力和新型武器的威力,才讓腥诵姆诜�
徐輝祖認真分析了蕩倭寇之戰,收臺灣之戰,以及平倭寇之戰的戰術戰法。
一方面爲新式武器,槍支大炮的威力所震撼。
另一方面,又對朱允熥出神入化的指揮藝術,驚歎不已。
太孫殿下,已然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軍神”。
恐怕即令是兵仙再世,在新式武器,槍支大炮的加成下,也難與太孫殿下一較高低。
再後來,張輔,朱能遠征漠北,平定北元之戰,又一次證實了他的想法。
雖然是張輔,朱能率兵作戰,但誰都知道,所有的戰略戰法,都是朱允熥親自制定。
張輔,朱能若真有能率軍隨意蕩平北元的能力,早在燕王朱棣麾下時,就已經蕩平了,又何至於等到今天呢?
也只有統率裝備了新式武器,嚴格訓練出來的新軍,按照朱允熥制定的戰術戰法,才能創造那等戰爭奇蹟。
將大明的心腹大患北元一戰而定。
至此,徐輝祖又怎麼還敢輕視朱允熥所著的兵書呢?
這段日子,他日日苦讀不息。
越是深讀,越是能深刻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無論是《戰爭論》,還是《十大軍事原則》,都堪稱軍事指揮的瑰寶。
能寫出這等書籍的人,該是孫武那般的“兵聖”。
無論是對戰爭理解,戰爭與政治的關係,還是軍事指揮藝術本身,都已達出神入化之境。
徐輝祖甚至感到,書中的內容,隱隱已觸及屠龍之術。
實在難以相信,這樣的書籍,竟然出自一名年歲不大的少年之手。
所謂“曠世奇才”,也莫過如此吧。
也怪不得徐輝祖感嘆。
徐妙遢p輕點頭。
“姐姐也在信中說,太孫殿下之能,曠古絕今,且他胸懷廣闊,不會隨意殺戮,將來必爲一代明君。”
“我徐家只有牢牢抱住他的大腿,才能屹立不倒,保住父親大人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掙下的這份家業。”
“我這些時日整天在外奔波,不正是爲了此事嗎?”
“大哥,你也莫要整天宅在家裏,還是要多出去走動走動。”
“那鄭國公常升乃是太孫殿下的舅舅,平素裏又喜愛結交勳貴。”
“從前父親大人在世時,咱們徐家與常家便素來交好。”
“你也該出去與他走動走動。”
“眼下到處皆傳言朝廷要撤藩出海,勳貴子弟當中更早已傳遍,說是太孫殿下在常家飲酒時當兴浴!�
“可我徐家的消息,竟然遠落後於人。”
她言語之中,不無抱怨之意。
徐家是頂級勳貴,按理說,應該早早提前得到消息。
可實際情況卻是,很多侯爵之家,甚至是一些沒有爵位的富商都聽到了風聲,還前來向徐家打探消息真實與否,徐妙宀艔乃麄兊目谥校牭搅讼嚓P的內容。
這種事若傳到外面,外人恐怕都要以爲他們徐家失勢了。
勳貴世家,也是要靠面子撐的。
雖然徐達領兵多年,在軍中根基深厚,可那不是能輕易動用的人脈關係。
在朝中做官,大部分人,都是見風使舵。
很多勳貴講排場,並不是真的喜歡撒錢充門面,而是處在其中,身不由己。
如果沒有表面上的排場,弄得太寒酸,別人就得琢磨你家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從前潛伏在暗處的敵人,也會立即蠢蠢欲動,甚至趁機而入。
本來與你交情不錯,平日裏互相守候,互相支持的官員,則會因此而遲疑。
官場便是如此。
見你混得風生水起,人人皆前來巴結。
若是你不如意,落了難,那大家就會避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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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逭腔哆@樣的擔心,纔出言提醒。
徐輝祖搖了搖頭,左右望了望,知道院子裏再無外人,不可能被人偷聽,方道:“太孫殿下雖不如皇帝陛下那般疑心重,對權力之道,卻並不弱於皇帝陛下半分。”
“他只所以放着勳貴武將不用,而大量啓用新人,培養新軍將領,就是因爲我們這些勳貴,在軍中的根基太深。”
“從前大家一起打天下,一起衝鋒陷陣,刀山火海一起闖,有過命的交情。”
“這在打天下的時候,當然是好事。”
“那時候,天下未平,需要大家一起齊心協力,才能打出一個太平天下,打出一座大明江山。”
“可如今天下已定,四海昇平,不患外憂而患內亂。”
“我們這些勳貴,若還像從前那般,經常聚在一起喝酒,講兄弟義氣,大家同進共退,那上位者又如何駕馭我們這些人呢?”
“即令太孫殿下心地仁慈,不殺我們,不做那兔死狗烹之事,也只能將我們全部閒置,棄之不用。”
“我不與他們交往,正是爲了保持距離,唯其如此,纔有望能在有朝一日,被太孫殿下啓用。”
他頓了頓,又苦笑道:“何況那常升的爲人,在京城裏也是極有名的。”
“也虧得如今是太孫殿下掌權,他平白賺了一個舅舅的身份,才能如此逍遙自在。”
“倘若當初的儲君之爭,是另一人勝出。那依我之見,常家有常升這等不肖子孫,取禍之日不遠矣。”
“大家皆知我的脾氣秉性,若我刻意去與常升交好,便都知道所求爲何了。”
“太孫殿下是何等精明之人?又豈能瞞得過他。”
“不要沒落得好,反而給徐家帶來了大麻煩。”
他這番話,說得相當直白大膽。
連老朱疑心重這樣的內容,都說了出來。
也只有兄妹倆人在無旁人時的私下交談,纔敢這般毫無顧忌的評論。
徐妙鍖π燧x祖的見解,並不反駁,笑道:“大哥,你心中有數就好。”
“不過,此番各勳貴家都在積極籌備銀兩,購買船舶,只待朝廷禁令一開,就要組建僱傭軍團出海。”
“我想太孫殿下在這上面不會騙人,出海固然風險不小,但收穫亦是極高。”
“尤其是前期出海的家族,多半會賺得盆滿銤M,我徐家真不跟上嗎?”
徐輝祖道:“此事是太孫殿下大力推動,我徐家當然要響應。”
“我已經按你的吩咐,將徐家所有的田地都出售給朝廷了。”
“不過,購買船舶,組建僱傭軍出海一事,倒是不能急在一時。”
徐輝祖分析道:“前期出海,大家都不熟悉,少不得要彼此聯絡,彼此抱團,互爲倚仗。”
“這樣一來,大家的聯繫必然變密切,又難免引來猜忌。”
“我徐家不必參與其中。”
“雖然太孫殿下說海外蠻荒之地,幾百人的僱傭兵足以征戰一方,但還是需要朝廷的軍隊,作爲後盾的。”
“成爲大明海軍的統率之將,纔是你哥哥我想要值穆毼弧!�
“區區幾百人的僱傭兵團,又算得了什麼?”
“海外之地的收益再高,也比不過太孫殿下的信任與重用。”
徐妙逦Φ溃骸拔抑来蟾缧貞褖阎荆桓市脑诩已Y終老。”
“小妹我也是外出奔波,爲徐家值酶嗟陌采砹⒆阒尽!�
徐輝祖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搖頭道:“你整日在府裏演愛慕太孫殿下的戲,將丫鬟和下人都騙了過去,還嫌不夠嗎?”
“如今又要拿我的婚事去折騰。”
“那顧盼君真如你所說,是道衍大師和楊先生安排的人?”
“無憑無據,你就敢那般確定?萬一你的猜錯了,可就悔之晚矣!”
徐妙迕理⑥D,格格笑道:“我那也不全是演戲。”
“我聽聞太孫殿下曾與人說過一句話,叫‘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爲有處有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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