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也免得似今日這般養虎爲患!”
黃子澄欠身道:“娘娘心善,但他卻未必感恩。”
“大位之爭,可容不得半分仁慈。”
呂氏道:“到了今日,本宮自不會再存半分婦人之仁。”
“黃先生如果有什麼需要用我的地方,便儘管吩咐。”
“只要對炆兒有利,能幫助他奪得儲君之位,繼承他爹的衣悖疫@個做親孃的,便是死也願意。”
黃子澄忙道:“娘娘言重了。”
他略一思索,道:“今日既然出了這等事,今夜就註定不會平靜。”
“獻王殿下已經去宮中打探情報了,想來應該很快便會回來。”
“眼下我們還是要隨時掌握宮中的動靜。”
“不知娘娘在宮內可有交好的妃嬪?”
“若是方便的話,現在加緊時間入宮,今夜設法留宿宮中,萬一有什麼消息,也可以偷偷使人傳遞出來。”
呂氏聞言,眼前一亮,道:“還是黃先生想得周到,那我現在立即進宮。”
男子在晚上不能留在後宮。
但呂氏是一介女流,卻是可以的。
晚上宮門關閉之後,人員便不能再進出。
消息卻可以通過在宮牆上面扔東西傳遞出來。
“有勞娘娘了。”
黃子澄說了聲,當即匆匆離去,趕回吳王府。
此時,朱允炆也已回府。
“老師,宮裏面沒有什麼消息,本王雖然沒有見到皇爺爺,但也四處都打聽了,可以肯定一點,皇爺爺沒有給三弟下旨意,令他去查抄涼國公府。”
他心中還是有點鬱悶的。
平日裏去見皇爺爺,都是隨便見。
但今日不知爲何,老朱卻直接回絕了他。
說是天色太晚了,讓他早點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無奈之下,朱允炆也只有私下裏向宮中的太監詢問消息,才知道宮內的情況。
出宮的時候,便聽說朱允熥率逡滦l包圍的是藍玉的家,更讓他大喫一驚。
此際見到黃子澄,連忙迫不急待地說明。
黃子澄渡着步子,作沉思狀,走來走去。
朱允炆心下焦急,卻也不敢打擾。
忽地,黃子澄停住了步子,猛一回頭,道:
“陛下不見你,就說明陛下不想立即插手管這件事。”
“陛下應該也是想看看,接下來吳王會怎麼做,算是陛下對他的考覈。”
“我們絕對不能讓吳王將事情辦好了。”
朱允炆道:“老師說得極是,我們不能再作壁上觀了,老師可想好了該怎麼做嗎?”
黃子澄道:“不管他吳王打什麼樣的算盤,這把火,我們都要設法燒得更旺一些。”
“方先生現在還在那邊察探情況,先立即派人去通知他,讓他設法擴大事情的影響,使涼國公鬧起來。”
“如果可以造成混亂,鬧出幾條人命來,那就更好了!”
“我現在再去聯絡幾名的御史言官,讓他們今晚連夜寫摺子,明天一早上朝,便呈上去。”
“吳王不是要抓捕涼國公嗎?”
“那我們就火上澆油,也跟着一起參。”
“涼國公往日裏不法之事甚多,搶蒙古王妃,縱兵闖關……諸般罪狀,種種惡端,此時再翻出來,正好用得上。”
“除此之外,也要同時參吳王。”
“無旨意竟敢擅自調動逡滦l,簡直無法無天!”
“再多羅織一些其他罪名,也一併列了。”
“他和藍玉河蚌相爭,咱們就將他們一網打盡。”
“明日上朝,或許就是扳倒他的最佳時機了!”
第38章 風險與收穫,後手!
燕王府。
朱棣又重新開始釣魚。
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沉得住氣。
不得不說,這是朱棣最大的優點之一。
特別能忍耐!
姚廣孝倒是沒有再盤坐唸經,而是憑欄遠望。
微風襲來,寬大的僧袍隨風飄蕩。
晚霞的餘暉照映下,頗有幾分出塵脫俗,仙風道骨的意韻。
一名侍衛匆匆跑來。
“啓稟殿下,吳王率逡滦l包圍了涼國公府,說是要逮捕涼國公。”
朱棣回頭和姚廣孝對望了一眼,臉上詫異之色一閃即逝。
朱允熥竟然要抓藍玉,這事怎麼看,都透着幾分古怪。
“是以什麼罪名呢?”
朱棣問道。
“吳王堅持不肯透露緣由,只是讓逡滦l聽他的號令行事。”
緊接着,侍衛將朱允熥與蔣瓛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
朱棣揮手示意他退去。
“沒有父皇的旨意,他自己就敢擅自作主,調動一千逡滦l,公然包圍涼國公府,要抓捕藍玉。”
“我這個侄兒,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他問道:“和尚,你對此怎麼看呢?”
朱棣對姚廣孝的稱呼,素來都是很混亂的。
一會兒稱和尚,一會兒又喊大師,全憑心情而定。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來,兩人的關係是何等親密無間了,稱呼纔會如此隨意。
“高啊,吳王殿下這招高啊!”姚廣孝感嘆不已。
朱棣目光盯着他看,有些不解,又略帶幾分嘲笑。
“以藍玉在軍中的威望,縱使是父皇要對付他,也得先好好準備幾個月,以防萬一。”
“他如此冒失,就這般直接派逡滦l去拿人,還沒有父皇的旨意。”
“本王怎麼沒有看出來,他這招有什麼高明的地方呢?”
“難道不顧一切,無法無天的任性胡來,就是大師你口中的“高”嗎?”
朱棣轉而將頭望向水面上釣竿下方的浮筒,道:“他這般莽撞行事,恐怕明日上朝,參他的摺子,就會如雪片一般紛飛呢。”
姚廣孝笑道:“他敢在朝堂上公然索要儲君,這些時日,參他的人,還少了嗎?”
“陛下不也沒懲罰他嗎?”
“反而加封他做了吳王。”
“今日的事,若是換一個人來做,那就是必死之局。”
“但由他來做的話,卻恰好破解了貧僧給他出的難題。”
“吳王殿下,比貧僧想的還要厲害啊!”
姚廣孝輕輕讚歎!
朱棣愣了一下,反問道:“破解了你的難題?”
他猛然想起什麼,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是啊!”姚廣孝道。
“殿下告訴他,陛下要對付涼國公藍玉。”
“可是,涼國公藍玉又是他的舅姥爺,是他在朝中最大的倚仗之一。”
“可吳王又是陛下的親孫子,於忠於孝,他都應該與陛下站在一起。”
“我們給吳王出的題,是讓他無論站哪一邊都不行,不站也不行。”
“而吳王現在的解題之法,便是分陛下之憂,儘子孫之孝。”
“陛下要對付藍玉,就由他親自出手,大義滅親,先抓了藍玉。”
“這便是盡忠盡孝。”
“藍玉被他抓了,可卻沒有什麼罪名,只有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陳年舊事。”
“陛下該責罰的,也早就責罰了。”
“現在再抓了藍玉,這叫什麼事呢?”
“所以,最後陛下還是得放了他。”
“如此一來,吳王殿下是既盡了忠又盡了孝,還幫着舅姥爺藍玉闖過了這一關,保全了自己在朝中的根基。”
“這般兩全齊美的法子,難道還不夠高嗎?”
朱棣臉色蒼白,沉聲道:“不止如此,是本王將消息透露給他的。”
“如果事後藍玉沒事,他也沒事,那本王這個“挑拔離間”的人,就該受到父皇的嚴厲懲罰了。”
姚廣孝微笑點頭,道:“還有!”
“陛下不願立他爲儲君,關鍵就在於擔心自己龍馭賓天之後,吳王駕馭不了那羣武將勳貴。”
“於吳王而言,這些人又是他在朝中的根基,也是他當儲君最大的障礙。”
“今日無旨而抓藍玉,便是向陛下證明,他能鎮得住那羣勳貴武將,鎮得住藍玉。”
“陛下不用再擔心傳位給他,會發生外戚奪權的事。”
“這樣的話,吳王立爲儲君最大障礙,也就徹底掃除了。”
朱棣道:“所以,這麼大的事,他不去請旨,是特意爲之?”
姚廣孝道:“正是。”
“吳王的厲害,還遠在貧僧預料之上。”
“這一招表面上看似粗莽無比,實則精妙萬分。”
“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身邊另有高人指點呢?”
朱棣苦笑道:“這有什麼關係,反正無論哪種,都是一樣的。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快破解他的這一招。和尚,你有什麼主意?”
姚廣孝淡然一笑,道:“殿下也無須過度擔心。”
“吳王這一招,妙雖然妙,卻也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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