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然而,他自爲官以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出門皆是坐轎,今日驟然走路登山,自然累得不行。
“有什麼事嗎?”
熊孩子看着這名地方官員,心裏想着他胸前的補子到底是幾品官來着,有點記不太清了。
他對這些一直不是太關注。
只是想起自己堂堂稅務司主官,朝廷竟然沒有給自己發官袍,織造館的人,是不是失職了呢?
熊孩子此際忘了他雖然負責主管稅務司,可這只是“職”,並非是“官”。
朱允熥從來沒有封過他官身,更沒有定品級。
織造館自然不可能給也織造官服發放。
熊孩子只想着也要弄個官服補子穿着玩玩。
地方官連忙道:“小王爺,朝廷來公文了,着小王爺即刻回京,不得有誤。”
不料,此言一出,朱高煦的心思立刻被拉了回來,頓時勃然大怒。
“這是哪個部門簽發的命令,老子憑什麼要聽?”
熊孩子瞪着前來傳令的地方官,道:“你丫的放任境內有山俅蚪龠^路行商而不聞不問,就該被革職查辦,抄家問罪。”
“如今還拿出朝廷的命令讓我回京,分明是不懷好意,居心叵測,信不信我現在便將你先辦了?”
自上任稅務司主官以來,因爲加徵商稅,嚴格收稅一事,觸及到許多人的根本利益。
朱高煦也因此被官員刁難,被地方豪紳戲耍。
稅務司外派的官員,更是處處受阻,步步艱難,逼得他這個稅務司不得不離京,親赴前線,一邊“救火”,一邊加大與地方官府,豪強,士紳之間的戰鬥。
可仍然是處處受制肘。
朝廷裏彈劾他的奏章,更是車載斗量。
連父親也幾次告誡他不要做得太過。
可熊孩子心裏就是認準了死理,我明明做得沒錯啊。
憑什麼要向那些人讓步?
堂堂大明朝廷,難道還鎮壓不了他們嗎?
我可是燕王之子,奈何不了幾名刀筆吏和地頭蛇豪強?
熊孩子氣上來了,誓死不退。
就算是朱棣派人送來的信,他也純當耳邊風。
反正老爹又在身旁,不能動手揍他,怕什麼!
回去捱打那是回去以後的事。
再說,身爲資深熊孩子,哪次回家能不捱打的呢?
一直到朱允熥從倭國獲勝歸來,朝廷開始對軍隊和地方官府衙門進行改制,稅務司的處境,才終於扭轉。
地方官要借改革之勢,依仗稅務司,對付那些在本地勢力深厚,盤根錯節的豪強和士紳,加強對官府衙門的控制。
朱高煦雖然年歲不大,人卻十分聰明,對於地方官想利用稅務司衝鋒陷陣,充當自己手中之劍,借力打力的想法,瞭如指掌。
但這對稅務司而言,終究是大有好處的事,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此後,稅務司形勢大變,朱高煦卻又盯上了清剿山俳俜酥隆�
他自幼在北平長大,府中的將領皆經常出征,每每聽他們講與北元戰鬥的故事,總能聽得熊孩子心潮澎湃,嚮往不已。
只恨自己年齡尚幼,不能縱橫馳騁沙場。
衝鋒殺敵,那是多好玩的事?
如今稅務司手中又有兵馬,抱怨徵稅之後,被山俳俜藬r路搶劫的人很多,熊孩子也就藉着這個理由,玩起了剿匪。
這一下是越玩越開心,越剿越興奮。
早已是樂不思蜀了!
此時讓他回京,熊孩子又哪裏願意呢?
聽到小王爺的話,紀綱又覺得機會來了。
當即上前,不動聲色的站到了旁邊,一隻已按到刀柄上,悄悄提高了警惕。
只要小王爺一聲令下,便立即將拔刀,給這名地方官一點顏色瞧瞧。
殺當然是不能隨便殺的。
畢竟,對方可是有朝廷官身的人。
但嚇唬嚇唬,甚至揍一頓,那還是可以的。
聽聞在自己投靠小王爺之前,小王爺處理稅務司官員與地方官府衙門的衝突時,好幾次都令下面的人大打出手,暴揍地方官吏。
尤其是在聽說稅務司的人被他們欺侮後,更是非得欺侮回來不可。
可惜,紀綱前來投靠的時候,太孫殿下已經回朝,官府衙門的改制開始,稅務司的處境隨之改變,與地方官沒有從前那般嚴重的衝突,雙方也就再也沒有打起來過。
紀綱也因此沒有看到那一幕,只聽從前便追隨在熊孩子身邊的人說過,令他嚮往不已,很想也體驗一次。
畢竟,以前做“混混”的時候,看到官老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可不敢對官老爺們有半分不敬。
動手打官老爺這種事,那更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但凡能硬氣的站在官老爺身前說兩句話,不嚇得跪着諂媚討好,都能和江湖上的“好漢”們吹上幾年牛逼了。
若真能將某個官老爺打一頓,那日後就是那幫“混混”眼中的“大英雄大豪傑”了。
雖然如今跟在小王爺身邊辦事,但紀綱心裏多少有點想“衣暹�鄉”,總想着實現從前特別奢望又完全不敢做的事。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擾人的一生。
紀綱便是如此。
若是熊孩子下令動手打地方官,紀綱一定比他還興奮。
地方官被朱高煦一懟,忙道:“下官又豈敢假傳朝廷命令,這裏有刑部的公文,請小王爺過目。還有……”
地方官的話還沒有說完,朱高煦已冷哼了一聲:“稅務司又不是刑部的下屬衙門,刑部憑什麼發公文讓我回京?”
“你居然還敢拿着刑部的公文在我面前用雞毛當令箭,我告訴你,就算刑部尚書親至,他也不敢對本官發號施令!還不快給本官滾蛋。”
紀綱察言觀色,也跟着在旁邊喝道:“聽到沒有,小王爺讓你滾呢?再不走,就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地方官嚇了一跳,自大明建立以來,皇室宗親毆打朝廷官員的事,時有發生。
雖說如今朝廷要改革宗室制度,嚴厲要求皇室宗親遵紀守法,否則輕則降爵削職,重則廢除爵位。
但政令發佈了,到底能有幾分威懾力,朝廷是不是會真的貫徹實行,都還是不好說的事。
他可不想自己親自來試一試。
就算事後朱高煦被朝廷懲罰,那也是事後。
他眼下立即就要喫大虧。
一念及此,地方官當即又掏出一封信:“小王爺,我……”
“滾!”
熊孩子怒斥。
紀綱上前,按住了這名地方官,正待動手給他一點厲害。
此時,地方官的話終於喊了出來:“我這裏有太孫殿下親筆寫的信!”
“什麼?”
聽到“太孫殿下”四個字,熊孩子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個激靈,疾步上前,一把將地方官手中的信搶了過來。
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着一行字:“朱高煦,快點給我滾回京城來!”
只有一句話,言簡意賅。
紀綱好奇的投過去一過目光,想瞥一眼信。
不料,卻被朱高煦發覺。
“啪!”
熊孩子反手一個巴掌,打在紀綱臉上。
這一掌並不算重,尤其是對紀綱這種練家子而言,更是算不得什麼。
只是傷害不大,侮辱性卻是極強。
紀綱臉色驟變,烏雲密佈。
卻又迅速反應過來,轉而擠出笑臉。
“看什麼?我太孫哥哥寫給我的信,又豈是你能隨意偷窺的?”朱高煦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小王爺說得極是,卑職該死,卑職不該偷看。”
紀綱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
熊孩子的脾氣秉性,他基本也算摸透了。
高興的時候,很好說話,也會與稅務司的官兵們一起“同艱苦,共享樂”,甚至和他們“稱兄道弟”。
一旦翻臉,那便是六親不認。
能屈能伸大丈夫,紀綱對這一點,早已有深刻的認識。
從前縣衙的捕頭,也是這般對待自己的。
如今不過換成了小王爺而已。
朱高煦將信收起:“太孫哥哥召我回京,大家即刻下山,返回京城,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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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旋即又對地方官吩咐道:“這些山俚膶企w,就交由你來處理了。”
地方官連連應聲。
當下,熊孩子星夜趕路,很快便回到了京城。
此際一見到朱允熥,他便立即“哭”道:“太孫哥哥,我可算是再見到你了,嗚嗚嗚……”
……
第243章 熊孩子的妙用!佈局!
“嗚嗚嗚……”
“嗚嗚嗚……”
熊孩子這一哭,可謂是驚天動地。
從收到朱允熥給的信,他馬不停蹄,日夜兼程趕回了京城。
不得不說,熊孩子委實精力旺盛,特別能折騰。
這一趕路,直將隨從護衛的稅務司官兵都累慘了,熊孩子卻愣是堅持住了。
之所以要這麼趕,當然是因爲熊孩子嚇壞了。
曾經被朱允熥折磨的陰影在腦海內揮之不去。
想起自己這麼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到處“浪”。
稅務司與官府衙門,沒少發生過沖突。
雖說他自認爲都是爲了辦公事,爲了完成朱允熥交待的任務,爲了給大明朝廷徵稅……
但是,誰知道朱允熥是怎麼想的呢?
還有剿匪也是一樣。
藉口雖然找了,但也要人家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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