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288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可黃子澄案涉及到自身生命安危,誰又會坐以待斃呢?

  他們誰都不能單獨對抗自己。

  但他們聯合在一起,就能架空皇權!

  皇帝一聲令下,天下莫敢不從,永遠都只是表象。

  只存在於戲說和遊戲中。

  現實中的權力咦鳎}雜得多。

  下面的人,並不會真的老老實實聽話。

  而會玩弄各種手段。

  矛盾無處不在,鬥爭無處不在。

  一旦放鬆警惕,就有可能陰溝裏翻船。

  齊泰說完,再度磕了一個頭。

  “我與黃子澄,從前皆對太孫殿下誤會太深。”

  “及至後來明白,已是悔之晚矣。”

  “唯臨死之前,用此殘軀,略盡綿薄之力,助太孫殿下一臂之力。”

  “希翼日後太孫殿下改革成功,從此豪紳再不能兼併田地,窮人皆有立足之地,則大明江山幸甚,天下百姓幸甚。”

  “我與黃子澄,縱然是全家皆被處斬,留萬世惡名,千古之後,猶遭世人唾罵,亦願在九泉之下,爲太孫殿下賀,爲大明江山賀,爲天下百姓賀!”

  說完,他又一次恭恭敬敬三拜。

  “這裏面有七份供詞,是與方孝孺有關。”

  “我已做好了標記,太孫殿下一看便知。”

  “供詞有陳述,我和黃子澄雖三番五次想拉方孝孺下水,並用言語暗中試探,卻每次皆被其嚴詞拒絕。”

  “這些供詞,能證明方孝孺品德之高尚。”

  “如此既可以防止有人借黃子澄案,向方孝孺發難,又能爲方孝孺的名聲,再添一把火,助其成就儒家亞孫之位,幫太孫殿下達成心中所願。”

  “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接下來,便請太孫殿下將我和黃子澄皆處以極刑,千刀萬剮,剝皮充草,曬屍於校嬖V天下人,這就是賣國俚南聢觯 �

  他頓了頓,含淚道:“太孫殿下還可以給我和黃子澄鑄跪像,將我們二人,永遠訂在恥辱柱上,爲後世來者誡。”

  齊泰長拜不起。

  院內寂靜無音。

  朱允熥抬頭望天,卻看到高處的天空上,有一隻不知是何品種的大鳥,正從高高的天際蒼穹上飛翔而過。

  在藍天白雲下,留下一抹並不明顯的掠影。

  風不知從何而起。

  帶着微微寒意。

  朱允熥手中那厚厚的供狀,並沒有做任何裝訂,此時被風一吹,便刷刷作響。

  紙張翻過,捲了起來。

  朱允熥伸手將其壓平,低頭望向供狀中的供詞,他忽然開口,拍掌道:“你說得很好,言詞慷慨,情真意切,我差點要被你感動了。”

  朱允熥的嘴角邊,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死間之策,用到這般境界,令人拍案叫絕,齊先生好致园。 �

  聲音平靜,亦如微風輕拂。

  轟!

  落入齊泰耳中,便若五雷轟頂。

  他呆呆地望着朱允熥,原來被捆綁的身軀,尚且氣旺精壯,此際卻如驟然被吸乾了精氣,無力癱軟了下去。

  ……

第234章 瞞天過海自毀長城!

  第234章 瞞天過海……自毀長城!

  嘩啦!

  嘩啦!

  周圍的樹輕輕搖晃。

  發出極輕的聲響。

  金陵地處南方,與北方不一樣,冬天的時候,有很多樹的葉子並不會落盡,只是樹葉的顏色沒有春夏時那般嫩綠。

  風很輕柔,樹晃動的聲音並不大,若不注意,很容易被大腦自動忽略,便彷彿從來都不存在一般。

  只有在這一刻,氣氛驟然凝固的時候,原來淡淡的聲音,才顯得那般刺耳。

  自來到這個世界後,朱允熥也漸漸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蛻變。

  楊士奇說他喜歡朝堂,因爲朝堂上有世間最頂尖的人物,謶]周詳而深遠,佈局精巧而細緻。

  他們的心思,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凌駕於世人之上,俯瞰天下猩�

  與這等人物爲友也好,爲敵也罷,總好過終日與碌碌無爲之輩,愚笨不堪之人相處。

  朱允熥對此亦越來越深有體會。

  人是環境的動物。

  在不同的生活環境下,人會變得完全不同。

  比如說,如果是從前,面對“真情流露”的齊泰,朱允熥只會被他感動,心情會十分複雜。

  會想到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

  黃子澄、齊泰縱然做出背叛大明,背叛華夏民族之舉,出發點卻是自以爲是的想救天下人。

  人是爲會變的。

  正如後世那個人人唾罵的大漢奸,在其年輕時,也曾寫出過豪情萬丈的詩句。

  “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引刀從一快,不負少年頭。”

  若他當時身死,此詩必定被千萬人傳誦,此人也必定被天下人交口稱讚。

  除了這些以外,朱允熥不會想太多。

  更不會產生什麼懷疑。

  可是與老朱、楊士奇、姚廣孝等人打交道打得多了,他也開始受到影響,開始想得更多更深。

  想一個人某個舉動背後更深的含義。

  事情的第二層,第三層……

  故而,當齊泰向朱允熥“坦铡苯坏赖臅r候,他在心情複雜之餘,也立即想到,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呢?

  於是乎,朱允熥便出言試探了。

  是的。

  朱允熥剛纔並不清楚齊泰是否真的是在用“死間之策”,是不是一場精心佈置的致浴皇窃诔鲅栽囂剑�

  如果是冤枉了齊泰,如果對方確實是死前悔改認錯,那一句試探之語,也毫無關係。

  反之,若對方真有問題,或許便能看出端倪。

  結果是顯然的,齊泰的神色已經自證了一切。

  朱允熥心中嘆息。

  齊泰與黃子澄,一個是應天府鄉試第一,另一個全國會試第一,殿試第三,這般會讀書的“學霸”,當然不可能是愚笨之人。

  他們費盡苦心想出來的致裕匀皇鞘指呙鞯摹�

  然而,事情具體實行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

  同樣的試探,老朱在面對楊士奇、姚廣孝時,都曾經用過。

  兩人的反應,皆是鎮靜無比,淡然以對。

  但齊泰卻不行。

  朱允熥一個簡簡單單的試探,他就自露馬腳了。

  毫釐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齊泰驚恐不定的問道。

  他自認爲自己的致詠K無任何破綻,剛纔的表演也沒有任何問題。

  “我沒有看出來。”朱允熥搖了搖頭:“我剛纔是相信你的,只是想最後湝試探一下,你自己主動暴露了。”

  齊泰呆住了。

  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如此。

  最後一刻,功虧一潰。

  他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爲了今天,齊泰已經準備了太久太久。

  光是寫這些供詞認罪書,就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自以爲萬無一失。

  卻沒有想到,朱允熥一個簡單的試探,他就自己承受不住而崩潰了。

  “若本宮所料不差,你和黃子澄寫的這些供詞,認罪書,恐怕都不止這一份吧。”

  “將這一份供詞交給本宮,讓本宮暗中以此挾制朝中諸臣,看似是在助本宮掌控朝中大權,使得從此再無人敢反對本宮,讓本宮可以毫不費力的清除任何反對派。”

  “就在本宮以爲掌控一切的時候,卻不知那些官員都知曉了,他們手中也有同樣的供詞。”

  “曹孟德尚且知道,要燒燬部下私通袁紹的證據,而不是按圖索驥去抓人。”

  “因爲當時的情況,穩定人心遠比去報復,去抓內奸要重要得多。”

  “但即使通敵的人再多,也不可能人人都是。”

  “你和黃子澄的供詞,可是將滿朝文武,都一網打盡了,一個不留啊。”

  “我若真信了你上交的供詞,以此去挾制官員,勢必信延H離。”

  “朝中人人自危,個個都想將本宮弄死以保平安。”

  “到那時,本宮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難以招架。”

  “說不定哪天召見官員,就會被他們一擁而上,當場打死了!鬧出一個千古笑談。”

  “這一招‘瞞天過海’之策,高啊!”

  朱允熥悠悠嘆息:“枉你也讀了這麼多的聖賢書,爲何至死仍不知悔改呢?”

  雖然試出了齊泰的真假,但他心中並不開心,反而有些難過。

  “你果然聰慧,這麼快就全部都想明白了。”齊泰咬牙道:“既然都相信了,爲何還要試探?”

  “你小小年紀,卻比曹孟德這等奸龠�要多疑,我如何能信你可以做一個明君?”

  他仰天大笑。

  “不錯,我承認你確實很有能力。”

  “如此年輕就有這般本事,別說放眼當今天下,便是千年以降,也難覓與你相匹敵的奇才。”

  “但國君治理天下,從來不以才華論短長。”

  

  “相反,若你只是平庸之才,我和黃子澄,還不至於寧願全家身死,並冒着被後世唾罵千年的風險,也要將你拉下馬。”

  “可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