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286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然而,太孫殿下什麼都沒有做,不聞不問,默默進行改革,便不着痕跡的化解了。

  這纔是真正的厲害啊!

  與觸怒太孫殿下相比,眼下朝中官員這點要求結案的壓力算得了什麼呢?

  何況此事太孫殿下還佔據着絕對的“道義優勢”。

  誰也不敢說,朝廷不應該查賣國侔桑�

  風已經起了,誰又能將它停下來呢?

  “查,繼續查,一直到查出黃子澄的同黨爲止。”朱允熥掃了三人一眼:“本宮知道此案查起來不容易,所以沒有令你們限時審結,沒有給你們規定最後期限。”

  “如果你們想早日結案,那便早日將黃子澄的同黨揪出來。”

  “什麼時候徹底查明白了,什麼時候結案。”

  楊靖,袁泰,周志清三人皆是心中一緊。

  以往辦案,最害怕上面定下最後期限。

  時間緊迫,完不成便會被追責。

  可這一次,他們反而恨不得太孫殿下定一個最後期限。

  讓案子塵埃落定,早點解脫。

  懸在那裏,纔是最令人難受的。

  但朱允熥都這般說了,三人又哪裏還敢多言。

  “是!”楊靖,袁泰,周志清三人同時應聲。

  朱允熥揮了揮手:“先下去吧。”

  三人躬身行禮,正要退下。

  就在這時。

  一名太監疾步趕來,神色慌亂而緊張。

  “兵部主事齊泰,自稱自己乃是黃子澄同黨,特來向太孫殿下自首。”

  ……

第232章 齊泰認罪,機密與疑惑!

  陽光明媚。

  冬日裏的風也並不總是陰冷刺骨。

  比如今天吹來的風,就十分和暖,也很輕柔。

  微風拂面。

  捲起耳邊發稍。

  齊泰跪在地上,陳述着自己與黃子澄勾結之事。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他緩緩閉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

  “我是洪武十七年的應天府鄉試的解元,次年便高中進士,先授禮部主事,不久改任兵部主事。”

  “黃子澄與我是同榜進士,有同窗之誼,故而我們兩人素來交情甚好。”

  “昔年讀書之時,我自許聰慧過人,非常人所能企及,成了應天府鄉試第一名後,更是目空一切。”

  “我自幼有報國之心,立志齊家治國平天下。”

  “擔任禮部主事時,我覺得禮部不足以展現自己的才華和抱負,便積極咦鳎K於調到了兵部。”

  “在兵部任職期間,我兢兢業業,謹小慎微,辦事盡心盡責,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邊境所有千戶以上的將領名字,各衛所的錢糧,軍械庫存情況,我皆瞭如指掌,倒背如流。”

  “禮部同事無不稱讚。”

  “可我在朝中並無背景,更無靠山,所以多年都沒有得到提撥重用。”

  “那日陛下召羣臣商議立儲之事,太孫殿下挺身而出,力阻陛下不得立廢獻王爲儲君,轟動朝野。”

  “我卻覺得太孫殿下太過孟浪,目中無人。”

  “縱有幾分才華,卻失之以‘狂’。”

  “況且太孫殿下乃是常氏所生,與淮西勳貴關係緊密。”

  “朝中文官私下皆以爲,陛下昔年倚仗淮西勳貴起家,如今朝堂上遍佈淮西公勳,他們拉幫結派,根本不將其他官員看在眼裏,若不加以限制,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故而滿朝文官,雖無明言,卻都認爲絕不可以立太孫殿下爲儲君。”

  “我亦是持如此觀點。”

  他說到這裏,楊靖、袁泰、周志清等三人的臉色,頓時都有些掛不住了。

  三人可都是文官。

  而且當初因朱允熥抓捕藍玉一事,與朱允熥發生過沖突,還曾經聯手想闖吳王府。

  “齊泰,你休得滿口胡言,顛倒是非黑白,挑撥朝廷官員與太孫殿下的關係,其心可誅!”袁泰厲聲怒喝:“你東扯西拉,卻一直不說自己的犯罪事實,還不快趕緊交待?”

  “再有胡言亂語,立即大刑伺候!”

  齊泰木然抬頭望着他。

  袁泰勃然大怒,吼道:“好你個齊泰,事到如今,居然這般狂悖,若不用大刑……”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爲袁泰猛然發現,一直躺在搖椅上的朱允熥,正望向他。

  目光淡淡,平靜如秋水。

  無聲無息。

  沒有生氣,沒有動怒,臉上神色亦是古井無波。

  只有淡淡的眼光。

  可那明明只是普通而尋常眼光,落在袁泰眼中,卻彷彿有萬千劍雨自天垂落,雷霆密佈。

  天威浩瀚恐怖。

  剎時間,袁泰全身冷汗直冒。

  轉瞬便溼透了衣襟。

  太孫殿下親審,沒有出言阻止齊泰說話,又哪裏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呢?

  想到這裏,後面的話自然是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高舉的手又放了下來,轉而向朱允熥拜道:“下官面對此奸傺詴r,一時心情激憤不平,以致失禮,驚憂了太孫殿下,還請太孫殿下責罰。”

  朱允熥沒有回言。

  現場十分安靜。

  朱允熥將目光收回,轉而望向齊泰:“你接着向下說。”

  “在此之後,金陵城流傳起太孫殿下該立爲儲君的謠言,我認爲這是太孫殿下所爲,故而對太孫殿下更加厭惡。”

  “再後來,太孫殿下啓用楊士奇,抓了涼國公藍玉,又利用故太子在世時所說的話,激起陛下愛護之心,舐犢之情,從而在爭儲中一舉扭轉局面。”

  “可我卻對太孫殿下越來越反感。”

  “我在朝中並無根系,文官們紛紛與黃子澄及獻王交好時,我反而什麼都沒做。”

  “那時,我與黃子澄雖然相交甚好,卻皆是朋友之誼,並不涉及朝廷政論,更沒有牽入儲君之爭中。”

  “一直到後來,北方密諜傳來北元要侵犯大明的消息,秦王和晉王更是以此爲由離京而去。”

  “那時太孫殿下正在籌辦大明軍事學院,下令勳貴武將皆不得擅自離京。”

  “我是兵部主事,在得到北元可能大舉南下的消息後,便準備錢糧馬匹軍械,以備不時之需,不料,卻收到了無須加強北方邊境防備的命令。”

  “我認爲太孫殿下不注重朝廷大事,置邊疆風險於不顧,置億萬黎民百姓於不顧,只顧自己爭權奪勢。這樣的人,即令才華蓋世,卻無仁義之心,絕不能立爲人君。”

  “也就是從那一次起,我終於下定決心,主動找到黃子澄,經他介紹,轉投到了廢獻王門下,想助廢獻王扳倒太孫殿下。”

  “再後來,呂妃身死,廢獻王發瘋,在儲君之爭中徹底失敗,太孫殿下也很快正式被立爲皇太孫。”

  “黃子澄卻仍不死心,想借出使倭國的機會,從倭國借兵。”

  “出使倭國之前,他前來找我,向我說了心中的想法。”

  “剛一開始,我被嚇傻了,覺得他是瘋了。”

  

  “可他卻例舉了很多太孫殿下的‘罪狀’。”

  “縱容稅務司實行暴政,懷疑太孫殿下殺死自己養母呂妃,迫害長兄……”

  “所謂的‘太孫新政’,更是令人膽戰心驚……”

  “我贊同他的想法,覺得倘若太孫殿下登基稱帝,執掌大權,則大明亦會如隋朝那般,迅速走向衰亡。”

  “我認爲自己身爲讀書人,不能負了自幼胸中所學,不能忘了聖賢之言,要肩起維護江山社稷,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

  “相比倭國大軍入侵帶來的危害,我更害怕太孫殿下登基的可怕後果。”

  “反覆權衡之後,我最終答應了黃子澄的請求。”

  “告訴他,只要他說服倭國出兵,待到倭國登陸我朝領土後,我便會以兵部主事的名義,全力配合,將兵防佈置都告訴倭國,換取倭國大軍長驅直入,逼迫陛下改立儲君……”

  “我以爲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救天下!”

  “卻不想釀成了大錯。”

  齊泰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滾滾而落。

  朱允熥靜靜聽他說完,笑問道:“既然你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爲了拯救天下蒼生,爲何現在又認爲自己錯了呢?”

  齊泰拜道:“此前太孫殿下多次展現出超凡的才華,我並不以然。”

  “世間有才者多如過江之鯽,若不修身養德,越是有才的帝王,越是野心勃勃,想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那他給天下蒼生帶來的破壞也越大。”

  “可太孫殿下出徵倭國一戰,卻改變了我的認知。”

  “最令我震撼的,並不是黃子澄陰直┞侗蛔ィ膊皇琴羾粦鸲鴶。竺鬈娡䶮o敵。”

  “而是太孫殿下居然能帶着所有出征的士兵,都平安歸來。”

  “遠征倭國,卻無一人死亡,這是何等不可思議之事。”

  “偏偏太孫殿下就是做到了。”

  “我當時還不相信,在新軍回朝後,利用兵部主事的身份,細細詳查,卻發現並無任何弄虛作假。”

  “自那以後,我便明白自己錯了。”

  “再及後來,太孫殿下大權在握,大舉改革,其政雖猛,卻無一不是對準了根本問題。”

  “革軍制,裁百萬大軍,平北元……凡此種種,在我當初看來,皆是不可能之事。”

  “可太孫殿下卻駕輕就熟,毫不費力便辦成了。”

  “此時我才知道,太孫殿下之能,已超凡入聖,達天神之境,不能以常理而度之。”

  “自那之後,我更是日日煎熬,一直想着要不要向朝廷自首。”

  “我深知黃子澄的爲人,無論如何對他用刑,黃子澄都絕不可能吐露出我。”

  “而我與他謩澲拢宋覀儍扇酥猓贌o第三人知曉。”

  “只要我自己不主動自首,我便安全無虞。”

  “可我做不到,我的良心每日都在唾罵着自己。”

  “錯了便是錯了。”

  “雖然倭國最終沒有能踏上中原大地,我與黃子澄的謩潱参茨艹晒Γ瑓s並不能因此而減輕我等之罪過。”

  “太孫殿下令全國上下抓漢奸,檢舉黃子澄黨羽,朝野不寧,若我再不站出來,眼睜睜看着天下不安,無辜之人枉死,我還有何面目讀聖賢書?又有何面目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