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百姓凡有知道線索的,皆可向當地衙門舉報。
也可以直接寫信給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並公佈了這些部門的郵寄地址。
茶鋪掌櫃在一旁笑道:“今兒個衙門裏面,也貼了告示,要抓漢奸,抓叛伲∫牢铱矗⑦@次是要藉着審理黃子澄一案,興起大獄了。方孝孺的事,官員們只怕是顧不上啦。”
老朱的瞳孔,不由得微微眯了眯。
他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那位筆友朱孫,不知道他對方孝孺之事,以及黃子澄一案,又會有什麼獨到的看法呢?
還是說,此人只懂治國之策,不通朝堂權力爭奪的精妙呢?
要不然,也不至於只能做一個小小的編輯,還四處受人排擠,連向朝廷獻計獻策,都被別人搶了功勞。
……
隨着朱允熥下令公審黃子澄,並全力抓捕其同黨的消息公佈。
朝堂頓時沸騰了。
朱允熥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勢。
全國各地衙門,都張貼告示,“捉拿”黃子澄的同贮h羽。
三法司的郵寄地址,更是被《大明日報》直接公佈天下。
於是乎,全國各地告狀的信件,於雪片般寄來。
這個時代的民校胍郊壐鏍羁刹皇且患菀椎氖隆�
雖然老朱曾經下旨,任何人都可以來京中告御狀,只要頭頂大誥,就能將不法官員緝拿,押送至京問罪,沿途官吏,皆不得阻攔。
但理論畢竟是理論。
普通百姓怎麼有能力衝進官府衙門捉拿官員呢?
自己被官員捉拿還差不多。
這道聖旨的真正用處在於,有能力將官員捉拿的人,那此人就不是尋常的百姓,而是具備了造反能力,可以召集人馬,推翻當地官府統治的人了。
這樣的人,如果願意放棄造反,轉而來京城告狀,朝廷當然是歡迎的!
反過來,如果他沒有造反的能力,那他就不可能真的抓捕得了地方官員。
也不用擔心那道聖旨,會造成普通民胁宦牭胤焦賳T的命令。
因爲對沒有造反能力的人來說,這道聖旨是沒用的。
反過來說,如果地方官府衙門被百姓糾集人馬衝進去了,將官員都捉拿了,那說明地方官員,根本鎮不住當地的百姓,無力治理地方,這種地方官,留着也沒用。
正常來說,普通百姓要越級告狀,還是非常困難的。
且不說律法上的限制,僅路程距離這種天然限制,就足以讓絕大多數的人打消赴京告狀的念頭。
以這個時代的交通條件,對普通人來說,從千里之外來京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路上的食宿消耗就不低。
更別說,沿途還可能遇到強盜土匪。
但如今有了大明郵司,可以寄信,事情就容易多了。
經過幾個月的全力建設,郵司已基本上在全國主要城市全面開設分司。
百姓們只要徒步來自己家附近的城市,購買信封和郵票,就能寄信。
三法司的郵寄地址公佈後,全國各地告狀及舉報的信件,很快便如雪片飛來。
至於舉報內容嘛。
“我家的牛不見了,我懷疑是隔壁王二家偷的,王二極有可能曾經勾結過倭寇,與黃子澄狼狽爲奸……”
“我們縣的縣官對百姓十分嚴厲,肯定是黃子澄等賣國僖烩贰�
“我們這裏有一個教書先生,曾經對黃子澄大加讚譽,朝廷要好好查一查他,多半是一個賣國佟�
“我幾年前,曾經聽縣裏講書的先生說,他認識黃子澄……”
“我聽說朝中的某某官員與黃子澄交好,說不定他就是黃子澄的同黨……”
……
總之,隨着《大明日報》上正式刊登懸賞黃子澄犯罪線索的內容,號召百姓舉報可疑的漢奸人物,三法司每天收到的信都堆積如山。
太孫殿下已經下了指示,黃子澄所犯之事,罪惡滔天,絕不能放過其同黨,一定要追查到底。
不能遺漏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可黃子澄在朝爲官多年,與他有交往的官員不在少數。
如今查起來,自是人人自危。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只是安慰人的話。
朝中官員都很清楚,就算自己沒有參與,但真要被咬到了,麻煩就大了。
這個時代辦案,很多證據都是可以瞎編出來的。
而且,口供往往是最重要的證據。
但口供通常又是是用刑罰逼問出來的。
這就取決於用刑審訊的人,怎麼“誘供”了。
說自己不害怕被“攀咬”,那肯定是假的。
方孝孺的事,雖然不斷有人提起,甚至還有人說方孝孺曾與黃子澄一起共事,要好好查查。
但朝中與黃子澄有關的犯罪線索車載斗量,根本查不完,自然顧不上一個不在朝中做官的方孝孺。
只有《大明日報》,仍然不時在角落裏刊登批判方孝孺的文章。
這些文章,往往會打着批判的名義,介紹方孝孺的思想觀點,同時闡述其在經典中的來源與依據。
然後再進行反駁與批判。
至於讀者看了文章之後,是支持反駁與批判,還是支持方孝孺的言論觀點,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畢竟,這個時代也沒有評論留言。
讀者的觀點,無非直觀的呈現。
總而言之,正是通過不斷的批判,方孝孺所講的新儒學,才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熟知。
偶爾,《大明日報》上還會刊登支持方孝孺新儒學的文章,以顯示自己的中立。
這些文章會從多個角度論證方孝孺講得好,講得好。
……
就這樣,經過一段時間的激烈批判。
方孝孺講學時,前來聽課的人,不僅沒有絲毫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每次開壇講課,聽課者動輒幾千上萬。
新思想的風潮,如一粒粒的種子,撒向大明各地,並迅速生根發芽。
只是此時朝中的官員,已經沒什麼人再去管他的事了。
黃子澄一案,牽動着朝野上下所有人的視線。
……
第231章 稅務司成了“剿匪司”?前來自首!
黃子澄十分硬氣。
無論刑部怎麼用刑,他都死死咬定自己在朝中並無任何同夥。
所作所爲,從來與外人沒有半分瓜葛。
與之相比,倭國大將軍足利義滿,就沒有他這樣的骨氣了。
沒有動刑之前,足利義滿誓言自己必視死如歸,決不屈服。
但刑部官員只是將刑具在他眼前亮了亮,告訴足利義滿將會如何對他動刑,受刑者有多慘多恐怖,這位曾經統治倭國多年,高高在上的大將軍,當場就嚇得尿溼了褲子,立即跪地求饒。
只不過,足利義滿招出來的口供,大多沒有實際價值。
說白了,倭國與大明畢竟隔着海,雙方往來不便。
在朱允熥下令大明製造局改進船舶之前,海上航行所需的時間,遠比現在要久。
而且,大明對前往倭國的海上航行路線,都不是十分熟悉。
坐船去一趟倭國,在許多人眼中,都相當於前往鬼門關走一遭了。
也就是如今時代大變,海上交往頻繁,船行又快,申城都有了固定往返大明與倭國之間的航班,前往倭國才變得簡單快捷。
在此之前,就算真有大臣想和倭國勾結,雙方也是很難勾搭得上的。
除了黃子澄,足利義滿此前還真沒有與朝中有權有勢的大臣交往過。
他的口供,只能用來“咬人”,打擊政敵。
要真正追查黃子澄的同夥,還得黃子澄自己交待。
……
東宮。
後院內。
朱允熥慵懶的躺在搖椅上,曬着太陽。
一邊聽着刑部尚書楊靖,左都御史袁泰,以及大理寺卿周志清三法司的彙報。
“八月七日,稅務司在浙江剿匪,剿滅強盜一百餘人。”
“八月十七日,稅務司上奏,桐廬縣捕頭張溫武與強人勾結,搶劫商人,已將其擊斃。”
“九月十三日,稅務司上奏,稅務司有關官員在巡視自浙江通往福建道路上商稅徵收情況時,發現有多股長期攔路搶劫的劫匪山伲悇账舅煺{兵剿匪,先後剿滅七股匪徒,共計三百四十餘名。”
“九月二十四日,稅務司上奏……”
“十月七日,稅務司上奏……”
……
“所以,稅務司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着剿匪嗎?”朱允熥閉目養神,享受着初冬溫暖和煦的陽光,眼皮都不抬的問道。
“是!”刑部尚書楊靖忙彎腰道:“小王爺說,路上盜匪橫行,若不加以剿滅,則商路不暢。稅務司既然收了商人的稅,就該幫他們將商路打通。”
“小王爺還說,只有稅務司才能收稅,那些小山伲垢覕r路收錢,必須全部清除。”
“故而,小王爺令稅務司的人,在全國各地清理‘路霸’‘路匪’,誓要將各地山伲G林強盜,以及不法鄉民,皆一一剷除,以振興大明商業。”
“前些日子,小王爺又率領稅務司的官兵,抓捕了一批試圖從海上走私貨物,不交關稅的商人,並將其貨物全部沒收,爲首者當場處斬。”
朱高煦還挺會給自己攬活的啊。
讓他主管稅務司,他愣是搞成了“剿匪司”了?
天天帶着手下的兵丁四處剿匪,連金陵城都不回。
說起來,雖然如今天下太平,但大明境內,各種路霸路匪,仍是多於牛毛。
這也是封建時代的頑疾。
幾千年來,一直都存在。
大抵就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這話並不是隨便說的,而是實打實的。
攔路打劫的強盜,分很多種類。
一類是劫財財色,下狠手的。
就是不管你身上有多少錢,全部給搶光,如果是長得好看的女子,還會被強暴。
另一類就是路邊村莊裏的百姓。
看到有外地人經過,攜帶了值錢的貨物,便過來“打秋風”,攔路討要買路錢。
一般不會真的動手搶貨搶錢,但肯定要路過的商人“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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