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令老朱不得不信。
只是心裏覺得荒唐無比。
“那當然是好啊!”一名中年漢子明顯喝得有了幾分醉意,道:“若擱在以前,咱們幹完活,就只能回去睡覺了,哪裏還能到這酒樓裏來喝酒聊天啊!這日子不明擺着,越過越好嗎?”
其他人紛紛出言道:“是啊,日子越過越好啦。”
“越過越好啦!”
老朱又問道:“可你們好不容易賺了一點辛苦錢,就來酒樓喝酒,將錢都糟蹋了,家裏的父母還要不要養,老婆孩子可怎麼辦啊?”
他痛心不已,對這些人恨鐵不成鋼。
怎麼能這樣呢?
賺了錢,就要存起來,省喫儉用,這纔是過日子的人。
“哈哈哈!”喝得半醉半醒的一写a頭苦力大笑。
一人出言道:“若是擱在以前,咱們也不會來這裏喝酒,想喝也喝不起。”
“可你知道嗎?咱們現在在碼頭上幹活,給的工錢,是從前的兩倍!”
“幹一天活,就頂原來兩天。”
“咱們從裏面拿一點錢,到酒樓來喝酒聽曲,還能存一大筆錢回家呢。”
旁邊另一人接言道:“以前省喫儉用,連一個銅板也捨不得花,辛辛苦苦幹一年,回家也沒多少錢。”
“現在收入高了,酒樓喫一碟茴香豆喝二兩黃酒,才幾個錢啊,耽誤不了養家餬口。”
“工錢高了,糧價又沒有漲,還是原來的價。”
“老婆孩子都養得起來呢?”
老朱聞言愣了愣,追問道:“大夥兒的工錢,都比原來要高一倍?”
“對啊,怎麼,你也要來幹活嗎?我瞅着你這年齡,怕是喫不消。”那人醉醺醺地說道。
老朱卻是連連跺腳,道:“壞了,大夥兒的工錢都加了,國庫糧倉裏的糧價卻沒有上漲,那咱大明的糧食,就會被你們這些人都買完,大明該要缺糧了,那可怎麼辦呢?”
酒樓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腥硕加行┰尞惖耐胚@個老頭子。
那酒鬼愣了愣,突然大笑道:“好端端的,大明怎麼會缺糧呢?咱們的工錢是漲了一倍,可咱們喫的糧食,又不會增加一倍,哈哈哈。”
老朱猛然醒悟,一時間呆若木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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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大明頭號經濟學家朱元璋!
第216章 大明頭號經濟學家——朱元璋!
糧食喫的還是一樣多的。
畢竟,一個人喫不了兩個人的食物。
但每天賺的錢變多,卻又確實能購買更多的糧食,能很輕鬆的養家餬口。
如此一來,大家的生活自然就更好了。
但這個邏輯,老朱總感覺哪裏不對。
若這樣的話,爲什麼自己以前印發大量寶鈔,卻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呢?
那時候不是說物價飛漲,寶鈔飛快貶值嗎?
想到這裏,老朱不由得又問道:“大家的工錢都漲了,物價不會跟着漲嗎?你們手中的新鈔,它還值錢嗎?”
一名醉漢笑道:“那可沒有。”
他搖頭晃腦,一邊喝酒一邊說:“以前朝廷胡亂印鈔,造成寶鈔印出來便不值錢,廢紙一張。”
“現在的新鈔,可是實打實的真錢,能在大明銀行換成銀子,也可以去國庫糧倉裏面買到糧食。”
“咱們拿的工錢多了,能買到手的糧食也跟着變多,糧食並沒有漲價。”
老朱眉頭皺的老高,他有點想不通。
略一思索,覺得應該是國庫在賠錢賣糧。
這是唯一的解釋。
但這難道不會潛藏危機嗎?
於是,便又問道:“那其他東西的價格?”
“還能有什麼其他東西啊。”醉漢笑道:“咱老百姓,頭等大事,不就是買糧嗎?只要糧價沒漲,便一切好說。”
“再說,其他的東西沒漲啊,有不少還跌了呢。”
醉漢掰着手指頭開始數:“以前買一把菜刀三十文,現今還是這個價。”
“以前的大鯉魚一斤六文錢,現今也沒變。”
“以前的白布一百四十文一匹,現在倒是漲到一百五十文,漲了十文。”
……
他一樣樣數着。
大多數物品的物價,都沒有什麼變化。
只有極少數上漲了。
“來這酒樓裏喝二兩黃酒,一盤茴香豆,一共才八文錢,比我老家小鎮的酒樓,還要便宜二文錢呢,還有,這裏的酒樓,可比我老家豪華氣派多了,哈哈哈。”
……
老朱在一旁聽他說,越聽越是疑惑。
此事真是奇哉怪哉了。
怎麼聽他算起來,只有做工的工錢漲了,其他的物價,都沒有多大的變化。
這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夜色漸深。
酒樓裏喝酒的苦力們也終於一個個散去。
他們明天還要幹活,不能熬夜太晚。
老朱看到掌櫃的正在算賬,便走了過去,不解問道:“咱在別的地方,去酒樓喝酒,少說也得三五十文錢,你這裏才收八文錢,能有錢賺嗎?”
申城是新城,這間酒樓的裝修非常之好,不亞於金陵城很有名氣的大酒樓。
雖然當了皇帝,但金陵城的大酒樓喝一碗酒要多少錢,老朱可是一清二楚的。
八文錢,連金陵城大酒樓的門都進不去。
在申城卻能喝上二兩酒,喫一小碟茴香豆,讓老朱多少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掌櫃的一邊看賬本打算盤,一邊笑道:“咱們做生意,就講究一個薄利多銷,賺很多錢肯定是沒有的,但多少能小賺一點,夠養活一家子人就行了。”
“你爲何不漲價呢?”老朱反問道。
開店做生意就是爲了賺錢。
老朱可不相信,店老闆是因爲心地善良,纔不漲價。
“周圍這麼多的店,又不是隻有我一家。我要是漲價,客人就全跑了。”掌櫃的笑道:“老人家,我看你也是做生意,跑江湖的吧。”
“現在做生意不比以前,在申城做生意也不比別的地方。”
“以前只有商戶才能經商開店,價格抬高一點,也是無妨,反正不會有人來搶生意。”
“現在不行啦,太孫殿下革新制度,放開了經商的限制,誰都可以開店經商。”
“我要是價錢收貴了,別人就該將生意都搶跑了。”
“再說,如今的申城,正在四處動工修馬路,蓋房子,來這裏的,都是賣力氣的。”
“剩下的便是碼頭上裝貨卸貨的苦力工人,他們也沒有太多的錢,喝不起太貴的酒。”
“若是像金陵城那樣賣酒,能賣給誰呢。”
“多的咱也就不說了,您自個兒琢磨去吧。”
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生意經,也算是一個“小祕密”,不會輕易透露給外人。
掌櫃的能與他說這麼多,已經極爲不易了。
老朱陷入了沉思。
他雖然不懂太多的經濟學道理,但“薄利多銷”這一點,還是明白的。
酒樓的生意很好,來喝酒的人很多。
若是開在金陵城,恐怕就沒有這麼旺的人氣。
“陛下,咱們明天去哪裏呢?”
回到客房,吉垣打來了洗腳水,一邊給老朱洗腳,一邊輕聲問道。
他要問好明日的行程,纔好去通知蔣瓛做安排。
老朱雖然是微服出行,但畢竟是九五至尊,爲了安全,逡滦l安排了近兩百人隨行護駕。
可這麼多人,全部擠在一起又顯得人太多了,不方便行事。
也有違微服私訪的初衷。
所以,後來老朱便令人員全部散開來。
只留十幾個精明能幹的,緊緊跟在皇帝陛下身旁。
餘下的人則是喬裝打扮,在四周及遠處警戒。
或是派人先行一步,探明情況,將可能的危險消除。
故而需要先知曉行程。
“哪裏都不去。”老朱道:“你們不是說,咱不如那‘逆孫’會治國嗎?”
“這申城,就是那‘逆孫’花了大把的銀子建起來的。”
“咱想好好看看,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玄妙。”
“咱那‘逆孫’,到底是怎麼治國的,是不是真的比咱高明。”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慢慢低沉了下去,用含糊不清,別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咱就不信了,咱還能看不懂他治國的方略。”
老朱是較上勁了。
之前還想着教孫子怎麼治國呢。
眼下卻自己竟然被孫子超過,反而成爲了不會治國的那個人。
他不服氣啊!
可看着申城百姓的生活,老朱又開始迷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何百姓的收入,莫名其妙越來越高了呢?
物價又爲何沒有跟着上漲呢?
不將這個問題搞清楚,老朱寢食難安。
當然,還有另一件事,新軍是怎麼用六千兵馬平定草原,迫使恩克向大明投降的。
這恐怕要等回到金陵,等張輔和朱能搬師回朝,才能真正弄懂。
眼下先將申城的祕密都摸清楚。
洗完腳,老朱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他們所住的客房位於二樓。
樓板也知是何材料打造,堅硬無比,踩在上面,不似木板樓那般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而是如踏在地面上的水泥地板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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