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最終還是不得不返回大明。
想讓北元投降,歸順大明?難啊!
難於登天!
新軍六千人,就讓北元投降歸順了?
老朱絕不相信。
他從馬車上衝了下去,跑到那邊的賣報人手中買了一張報紙,吉垣連忙跟上去付錢。
拿起報紙,細細看了一遍,老朱不由得大笑道:“好啊!好啊!張輔一戰大敗北元六萬精騎,威名遠震草原,朱能趁機進逼元庭,元主與太師奪權,降了我大明,哈哈哈哈。”
老朱得意大笑,喜不自禁。
消息能見報,看來就錯不了。
元庭真的降了。
這可真是大明之福,社稷之福。
此際,老朱早已將剛纔的話丟到九霄雲外了。
元庭是他一生之敵。
降服元庭,絕對千古大功。
周圍的百姓也都在歡呼不已。
元庭曾經統治中原多年,雖然後來自被驅逐,但許多人心中,仍對元庭抱着深深的忌憚與害怕。
尤其是年齡較大一點的人。
他們曾經在元庭的統治下生活,一直到今天,仍然擔心着有一天,草原騎兵會再次打過來。
如今總算可以放心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擴散,很快,整個申城都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太好了,北元終於被我大明平定了。”
“從此,我大明北境再無威脅。”
“還是太孫殿下厲害啊,一下子就將北元給平了。”
“感謝太孫殿下,我再也不用擔心北元再打過來了。”
“你們說,以後是不是也會開放北方邊境,我們可以去和北元做生意賺錢啦。”
“你別說,這是一條門路啊,說不定比去倭國還要賺得更多。”
腥俗h論紛紛。
開始說的話還算很正常,但很快便脫離了原有的軌道。
“這一切全拜太孫殿下所賜啊!”
“是啊,要不是太孫殿下,咱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北元哪裏會這般容易平定?”
“呸,不是我看不起朝廷那些廢物,之前哪次出征北元,不是派幾十萬大軍的?殺了幾個敵人,就大肆吹噓,看看太孫殿下的六千兵馬就打得北元臣服,不比那羣廢物厲害多了嗎?”
“那是,太孫殿下的新軍,哪裏是那些廢物能比?”
“所以,現在才搞軍隊改制啊,廢物軍都應該裁掉,不需要那麼多。”
“全靠着太孫殿下,咱們才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啊。”
“是啊,這申城可是太孫殿下一手規劃建起來的。”
“若是哪一天,太孫殿下當了皇帝,那才叫真正的好日子來了呢。”
“快了,快了,我聽說當今皇帝老兒身體不太好,應該活不了多久。”
“那敢情好啊,等太孫殿下繼位登基,我就將家裏那壇埋了二十年的酒挖出來喝了。”
“好啊,到那一天,我也要大宴賓客慶賀。”
……
老朱剛開始聽着,還挺開心的,大夥兒都在爲大明獲勝而高興呢。
但聽着聽着,便漸漸感到不對勁了。
怎麼都是幫那個“逆孫”說話的,就沒人說我老朱的好話嗎?
老朱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賭氣似的重新回到馬車內,一臉悶悶不樂。
夜色降臨,申城的街道上,點亮了路燈。
碼頭旁邊,高高聳立的燈塔上,更是點燃了熊熊大火,燈光照射在的黃埔江上,將四周都照得通明。
水面波光鱗鱗。
一眼望雲,景色極爲優美。
歷史上,路燈這個東西,在倫敦出現時,大致也是這個時代,至多稍晚二三十年。
如今,朱允熥讓它提前出現在大明!
要知道,在大明的其他城市,都還在實施宵禁,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路燈。
申城作爲全新設計建造的新城,一開始就進行了路燈的設計。
此時的路燈,靠的是燃燒油脂,燈光並不十分明亮。
但照亮行人走路,也足夠了。
申城與別的城市不一樣,並不實行宵禁。
到了晚上,在碼頭上幹了一天的活工人,便三三兩兩湧入旁邊的酒樓,要一碟茴香豆,喝上兩杯黃酒。
沒有太多的娛樂,工人一邊喝酒聊天,一邊猜拳助興。
老朱也住在酒樓裏。
他何曾見過這般景象,一時間竟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街道上都點着燈,實在太浪費了。”老朱不滿地說道:“我小時候家裏都從來不點燈呢,這個‘逆孫’倒好,竟然讓街上都點起了燈,奢靡!鋪張浪費!敗家子!”
“還有,爲什麼不實行宵禁?”
“讓這些人大晚上還四處遊蕩,可知會生出多少事端?”
“外面也沒有城牆,就真的不擔心有土匪來襲擊城市嗎?”
他一直嘮嘮叨叨,挑着自己看不慣的毛病。
吉垣和蔣瓛在旁邊靜靜聽着。
兩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不管皇帝陛下說什麼,都不搭話。
半晌,老朱又冷哼道:“這些人白天在碼頭幹了一天活,晚上竟然還能喫茴香豆喝酒,日子倒是過得蠻不錯的,也難怪他們會說那個‘逆孫’的好話。”
老朱的目光,落在一桌正喝酒聊天的人身上。
“還是咱大明新軍厲害啊,幾千人就打得北元屁滾尿流。”
“哈哈哈,那還用說嗎?新軍可是太孫殿下親自訓練出來的。”
“以後北元上的那羣兔崽子,就再也不敢來犯我大明啦。”
“來,讓我們爲新軍的勝利乾杯,爲大明乾杯,爲太孫殿下乾杯!”
腥艘积R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酒樓裏面,走出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向着腥擞┒Y。
隨後,女子便抱着琵琶彈起來,一邊彈一邊唱着小調歌曲。
聲音婉轉動聽,如黃鶯之鳴,綿綿不絕於耳。
不時引來一陣陣叫好聲。
“這倭國的女子,倒也別有一番風情!”一曲完比,有人高聲讚道。
其他人聞言,也跟着暢談起來。
“可不是嘛,彈得好,歌唱得很不錯。”
“聽說現在從倭國來大明賣藝的女子不少。”
“那是自然,咱大明富裕無比,比倭國那窮鄉僻壤,可要好上千倍萬倍,她們當然搶着往大明跑。”
“我說老張頭,你都單身三十幾年了,依我看啊,要不乾脆討個倭國老婆回家算了。”
“哈哈,我瞧着不錯。”
“好主意啊,以後老張頭回家就有老婆抱啦。”
被人稱作老張頭的漢子笑道:“你們就別打趣了,我現在手中這點錢,怎麼夠娶老婆的?上回想娶王家的女兒,人家開口便要五十兩銀子的聘禮,我又哪裏拿得出這麼多錢,被人家憑白羞辱了一頓,討了個沒趣……”
老張頭連連搖頭,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悶酒。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名漢子笑道:“眼下有許多倭國女子,坐船前來大明。她們可沒有聘禮要求,只要有人願意收留,她們就願意跟你回家。”
老張頭一驚,追問道:“此言當真?”
那漢子拍着胸膛道:“自家兄弟,我騙你幹嘛。就在離這裏幾里遠的碼頭上,有許多倭國女子在那裏聚集,官府還派了人管理。”
“不過,人家只做妻,不做妾,也不賣身爲奴。”
“單身漢子去那兒登記身份,驗明無誤,就可以挑一個倭國女子。”
“雙方看對了眼,你情我願,當場就能簽下婚書,只收一百文錢的登記費和管理費,不需要一分錢的聘禮。”
老張頭明顯還是有些不信:“你該不是逗我,捉弄我玩的吧?眼下這行情,哪還有娶老婆不用聘禮的啊?”
那人“呸”了一口,道:“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此事千真萬確,你自己去看一下就知道。”
這時,旁邊另一人開口道:“他說的確實是真的。那些倭國女子,就想着找一個大明的男人嫁了。有人願意娶她們回家,她們就千恩萬謝,不勝歡喜,不用什麼聘禮。”
老張頭頓時兩眼放光,喜不自禁道:“那便謝謝兄弟告知了,趕明兒我過去瞧瞧。”
“哈哈哈,老張頭,看來你這光棍是當到頭了啊。”
“慘啦!以後老張頭要有婆娘管啦!”
酒樓內響起快活的笑聲。
“來,爲老張頭乾一杯。乾一杯!”
“幹!”
“幹!”
……
老朱走了過去,笑問道:“幾位兄臺,你們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他心裏已經開始有點犯糊塗。
喝酒享樂這種事,不應該是那些有錢的富人才會過的奢靡生活嗎?
可眼下在酒樓內喝酒聽曲聊天的人,明顯不是什麼富人,而是碼頭上賣苦力的。
他們怎麼也貪圖享樂起來了呢?
不應該啊!
再說,他們怎麼有錢喝酒聽曲的呢?
老朱自己也是底層貧苦百姓出身,在他看來,這事情就透着一股子的古怪。
賣苦力的人,能喫飽肚子就算不錯了,還有閒錢喫茴香豆喝酒?
不可能的事!
若是哪個官員敢在奏章裏面這樣上報,老朱非得狠狠批他一頓不可。
弄不好直接便將削職爲民,甚至是將其拿下關入大獄了。
畢竟,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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