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與遠征倭國時相比,朱能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太孫殿下說的那句話。
“時代變了!舊的時代過去了,新的時代來臨了!”
曾經,他和戰友們一起征戰北元,浴血奮戰。
多少人戰死沙骨,多少人埋骨草原……
而今,一切都過去了!
一個時代結終。
另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歷史從此翻開了新的篇章。
不知不覺間,朱能的眼角已然溼潤。
他仰頭望天,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你們看到嗎?北元被我大明徵服了。”
“烏格齊哈什哈死了,恩克也要投降了,你們可以放心安息了。”
魔王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外人看不到臉上的悲傷與感慨。
恩克與一胁菰柯鋵㈩I,見朱能始終不說話,心裏頓時越來越忐忑不安。
卻只能乖乖等着,連大氣都不敢喘。
“孛兒只斤·恩克,你真的願意歸順我大明嗎?”
半晌,朱能從感慨中回過神,驟然厲聲問道。
“歸順?我不是說和平相處,結永世之好嗎?這不是你們以前的要求嗎?難道你們還不滿意嗎?”恩克心中暗道。
但這些話,此刻的他,哪裏還敢說出來呢?
事實上,恩克在做決定之前,就很清楚,如今的北元,已經失去了與大明平等對話的資格。
結永世之好,和平相處,只是面子上好聽一些。
其實就是歸順。
可眼前這位戴着魔王面具的明將,明顯不願意給他面子,恩克只能繼續退讓。
“我願意!”他行禮道。
朱能伸手指向即將落下的太陽,道:“你要跪下對着長生天發誓。”
他目光向着其他人一掃,又冷冷道:“還有你們也一樣。”
“要不然,本將就認爲你們是故意欺騙本將,本將會將你們部落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朱能言語間,殺氣騰騰。
說完,他手中長槍一揮,也不見其如何瞄準,“砰”地一槍。
半空中,一隻正在展翅飛翔的雄鷹,應聲而落。
這段時間以來,朱能一直在練槍法,手感也越來越順。
此際一槍殺鷹,頓時將恩克和一斜痹柯涫最I,全部給震住了。
這就是傳說中大明新軍的神器嗎?
果真厲害!
雖然一斜痹柯涫最I裏面,有許多人自認爲自己張弓射箭,也能一箭射死雄鷹,可絕對做不到對方那般輕鬆寫意。
“我……”恩格深吸了一口氣。
他倒不是不願向大明稱臣。
只是恩格想借這個“籌碼”,讓大明新軍將烏格齊哈什哈的部落徹底剷除。
相比給大明當臣子,俯首跪拜大明,他更不能接受烏格齊哈什哈的兒子翻身。
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卑賤的奴隸而已,也妄想騎到自己黃金家族的頭上作威作福嗎?
必須要將他們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統治草原,可以與大明一起,將利益分給大明,但絕不能讓卑賤的奴隸掌權!
“將軍,你會幫我剷除烏格齊哈什哈的部落嗎?”恩克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凡是不向大明臣服的部落,我都會剷除。”朱能的聲音冰冷無比:“你們,要麼臣服,要麼死!”
“我願意臣服!”恩克聞言,不再遲疑,當即跪下發誓:“長生天在上,我孛兒只斤·恩克在此發誓,我和我的部落,願意向大明臣服,世世代代,永遠歸順大明。”
“如違此誓,便請長生天降下懲罰,讓我和我的部落,皆不得好死。”
……
第212章 草原的心,另一手佈置!
草原部落果然是愛好和平的。
當天晚上,朱能令新軍將士在王庭附近紮營。
恩克派人送來糧食和酒,還有能歌善舞的姑娘,給新軍將士們表演節目助興。
可惜朱能嚴令新軍營中,不得隨意生火,這是鐵的紀律。
在大明境內的時候,沿途有地方官府提供糧食補給,還能架鍋燒米做飯。
從出關之後,將士們便一直只喫隨身攜帶的乾糧了。
好在新軍待遇委實不錯,乾糧中連肉食都不少。
雖然苦一點,可行軍打仗,哪有不喫苦的呢?
將士們都還能接受。
不能生火,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爲新軍的馬車上,攜帶的可都是火藥。
一旦起火,後果不堪設想。
前來唱歌跳舞的草原姑娘,也只能在新軍營地的四周架起篝火,在外面表演草原部落獨具特色的節目。
引來全體新軍將士遠遠觀看,不時發出一陣陣叫好之聲。
那邊的遊牧民也立即報之以熱情的回應。
雙方一片樂融融和諧相處的景象。
誰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兩邊還是不死不休,不共戴天的仇敵呢。
此際竟彷彿真的成了睦鄰好友!
草原部落以極大的“找狻保瑲g迎大明天軍的到來。
一夜歡慶,到深夜方散去。
第二天一早,北元王庭裏,卻又是殺氣騰騰。
有了大明新軍撐腰,恩克開始清洗烏格齊哈什哈生前的親信。
這亦是朱能的建議,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
恩克進一步穩固自己的權力地位,昨天說放過他們,不過是爲了安定人心。
也是爲了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如今有大明新軍在一旁坐鎮,便可放手施爲了。
朱能也正需殺人立威。
很快,雙方一起抓出了數百名曾經與烏格齊哈什哈勾結的“亂臣僮印保桓洞竺餍萝姡瑘绦小皹寷Q”和“炮決”。
也讓王庭裏尚未親眼見識過大明新軍厲害的北元貴族,好好見識了一下大明槍炮的厲害,從此堅定“永遠和平”的信念。
“朱將軍,王庭內部的烏格齊哈什哈餘孽已經全部清洗了,接下來,該將他的部落全部剷除了。”
營帳內,朱能坐在正上方,恩克跪坐下首,低頭向朱能行禮道。
人的底線只要被突破,就會不斷突破。
在幾天前,恩克雖然想過歸順大明,但在當時的他看來,即使歸順,大明至少得封自己一個世襲親王吧。
說不得還要給他接旨也不用行禮的特權。
這樣才符合恩克草原大可汗的地位。
畢竟,身爲草原上的最高統治者,他可以與大明講和。
但大明也應待他以禮,不能讓他失了國格。
可這種想法,隨着恩克正式降明,在朱能的步步進逼下,他不得不一退再退。
恩克只覺得面對眼前的大明將軍,便有若面對一尊可怕無比的魔王一般,令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
對方顯然沒有什麼要對他特別禮遇的意思,恩克也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反正明軍不會一直待在草原上,等他們走了,自己還是那個至高無上的草原大可汗。
而今向大明屈膝,不過是稍微忍耐一時而已。
日後還可以借大明的勢力,彈壓草原上反對自己的勢力和部落。
讓自己一脈的統治,永遠穩定。
如此算起來,即使是向大明上貢,即使跪下迎接明使,也並非完全不可接受。
明使可能也就每年來一兩次,不過每年委屈自己幾天罷了。
換來長長久久統治草原,凌駕於草原上所有人之上,這筆賬,算起來不虧!
恩克很好的轉變了心態。
“不僅僅是烏格齊哈什哈的部落,草原上所有不願意歸順大明,不願意臣服大明的部落,都要全部剷除。”
朱能糾正了他的話,聲音中含着不容抗拒的威嚴與殺氣。
說完,虎目深深望了恩克一眼。
對於這小子心裏的算盤,朱能心裏跟明鏡似的。
殺了烏格齊哈什哈之後,恩克已經沒有了退路。
若是不將烏格齊哈什哈全家老小都殺掉,將他的部落在草原斬草除根,恩克往後恐怕寢食難安。
畢竟,烏格齊哈什哈的部落,真的很強大。
他那一族,在草原上也有着極高的威望。
一旦烏格齊哈什哈的兒子站出來高呼討伐恩格,那恩格可不僅僅是汗位不保的問題,弄不好就要人頭落地,乃至整個部落都會被滅。
草原部落之間的爭鬥,素來殘酷無比的。
不過,朱能也很樂意幫恩克一把。
畢竟,恩克投降了大明,而烏格齊哈什哈與大明爲敵,正好用他的部落來殺雞儆猴。
要讓草原部落從此永遠愛好和平,永遠只會載歌載舞,不會再拿刀槍和弓箭南下侵掠大明,就必須讓他們知道大明軍隊強大與可怕。
讓他們知道,得罪大明的後果,是他們萬萬也承擔不起的。
只是朱能並不着急,新軍將士一路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先休息幾天再說。
二來嘛,恩克雖然降了,但後續該怎麼處理草原部落,朱能也並不清楚。
他只管領兵打仗,善後的處理,可不是朱能擅長的事情。
這需要上報朝廷,等朝廷那邊做決定。
反正恩克既然降了,就要負責解決幾千明軍的糧草問題,他並不急着回師。
但捷報要早日傳回去,讓太孫殿下放心。
“將軍說得極是,所有不臣服大明的部落,都應該全部剷除。”
下方,各部落首領對朱能的話,報以極爲熱烈的響應,一個個臉上洋溢着歡快無比的神情。
自己降了,若是別的部落不跟着降了,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別人眼中的“元奸”,成爲了背叛草原部落的人嗎?
那怎麼能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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