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然後,新軍就能發揮自身的優勢了。
這就是爲什麼此番軍事行動不保密的原因。
朱允熥並不怕新軍的大軍被發現,被北元的軍隊包圍,反而怕他們不來!
但是,草原很大,無邊無際。
眼下新軍剛出關不久,還沒有碰上任何遊牧民,卻先遇到北元騎兵,這就有點奇怪了。
畢竟,出征的行動雖是公開的,但具體走哪裏出關,哪一天出關,可沒有公佈。
因爲若那樣的話,就顯得太過刻意了。
反而會引起北元的懷疑。
然而,如今的情況是,他們剛一出關,北元已經知道了。
只能說明內部有人向北元偷偷通風報信。
這個人……張輔微微眯起了眼睛。
直覺告訴他,極有可能是晉王朱棡向北元報的信。
在過去幾天的交談中,朱棡曾經不止一次的詢問新軍的作戰計劃和行進路線。
“果然不出太孫殿下所料,晉王就是不懷好意。”
張輔喃喃自語:“還是不服太孫殿下的儲君之位嗎?”
“故太子和秦王先後薨逝,若沒有太孫殿下,那晉王就該被立爲儲君。”
“晉王能力不凡,可越有能力的人,越不甘心屈居人下。”
他輕輕搖頭:“晉王雖然也有幾分本事,但又如何能與太孫殿下相提並論呢?”
“螢火之光,又怎敢與皓月爭輝?”
“偏他還沒有自知之明,可笑,可悲,可嘆。”
“將大軍具體出動時間和行進路線告訴北元,這可是叛國。”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張輔在心中暗暗惋惜,都是陛下的後代,同爲天潢貴胄,怎麼就相差這麼遠呢?
自己內部爭鬥也就罷了,但借北元的手,來對付大明的軍隊,只爲了爭權奪勢,這未免有些令人不齒。
很快,也就收斂了心神,不再去多想。
作爲一名年輕的將領,皇室的事,不是他能參與的,不該也不應去多想。
精力還是要放在應對當前的戰事上面。
此後數日,張輔帶着大軍,繼續向目的地挺進。
他們的目的,一是吸引北元大軍來主動攻擊,但如果對方不來,也並非就完全束手無策。
大軍的目的地,是深入草原上水草豐茂的地方。
說起來,北元雖然過的是遊牧生活,但其實也有特定的定居點。
因爲草原上的降雨不多,可日常生活是需要水源的。
沒有水便無法生存。
受制於時代的技術水平,此時的遊牧民族並不能通過挖深井去取水來維持生活和養牧。
因此,他們必須要居住在有水源的地方。
水源越豐富,能居住的人口也就越多。
遊牧民族雖然四處放牧,但也不是每天都會換地點。
人數卸嗟亩ň狱c,實際上都有固定的地點,只是在不同的季節離開。
在夏秋之季進攻的好處,也體現出來了。
因爲冬天的北元各部落,往往儲備了大量過冬的糧草,可以選擇隱蔽起來躲藏。
但夏秋之季,他們就像出洞的冬眠動物,必須要出來放牧牛羊。
他們一定會前往水草茂盛的地方,將牛羊馬匹餵飽喂肥。
真遇到大軍來襲,若事先沒有準備,也不是想跑就能跑的。
人可以騎上馬立即跑,但居住的帳篷呢?家裏的物資呢?養牧的牛羊呢?
基於這一點,朱允熥制定了相應的進攻路線。
新軍的行進速度不快,但遊牧部落除了騎兵之外,其他的老弱病殘,遷徙的速度更慢。
他們只要找準目標,仍然能攻擊敵方。
當然,最好還是對方大軍主動來攻。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後面尾隨的北元騎兵越來越多。
其中還不斷有北元騎兵衝上前來,用言語挑釁。
對此,新軍士兵始終視若無睹。
張輔乾脆令將士們齊聲唱起了朱允熥傳給他的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嘹亮的歌聲在草原上響起,將前來哇哇大喊大叫的北元兵氣得半死。
到了晚上,新軍仍如往常般安營紮寨。
對在附近打探情報的北元騎兵熟視無睹。
第二天快天亮的時候,張輔便聽到了大地傳來震震響動。
以他此前多年與北元交戰的經驗,張輔知道,這是北元的大軍來了。
一聲令下,新軍將士們立即便做好了戰鬥準備。
對面卻並沒有動靜。
張輔也十分沉得住氣,耐心等待。
他心中清楚,那些北元騎兵多半是在附近休息,準備待喫飽喝足,再發起進攻。
對方非常的囂張,完全沒有將新軍看在眼裏。
兩個時辰後,日頭已漸漸移向天穹正上方。
呼嘯聲驟然響起,風吹草低,數不清的北元騎兵,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他們狂喊着,唳叫着,臉上浮現出欲要瘋狂殺戮的表情。
一個個宛如喫人的魔鬼,正從地獄裏出來,欲要擇人而噬。
張輔的表情非常淡定,三千將士亦是如此。
他們沉着,冷靜,面對蜂擁而來的敵軍,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緊張害怕的神色。
大炮的炮口迅速調整方向,裝填炮彈,手中的槍支上亦上好了彈藥。
三千人的陣地,八百輛馬車,所佔的面積不小,卻是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用手中的槍瞄準了迎面而來的北元兵。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呼嘯聲撲面而來,殺氣騰騰而至。
前方的北元士兵開始張弓搭箭。
“準備!”張輔淡定的聲音,旋即,打響了手中的槍:“開火!”
……
第207章 一帥無郑靻嗜f師
陽光灑在草原上。
因爲地處高原,溫度並不算太高,並不是特別炎熱的天氣。
微風襲來時,給人一種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舒爽。
不久前,北元大汗的帳營。
有大明的使者前至。
“我奉晉王殿下的命令,向北元大汗稟報大明北征軍的行進時間和路線。”
來人一見面,便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此時的北元大汗,乃是孛兒只斤·恩克.
但真正的掌權者,卻並非他,而是自封爲太師的烏格齊哈什哈。
幾年前,也速迭兒殺死大汗脫古思帖木兒,“奪走大印”,登上北元大汗之位。
與忽必烈後代的脫古思帖木兒不一樣,也速迭兒是阿里不哥的後裔。
雖然都是黃金家族的子孫,可阿里不哥的後裔也速迭兒一直在在草原上,沒有前去過中原,他的掌權,也令北元開始迅速“去漢化”。
自也速失兒開始,北元大汗生前不再有年號,死後也沒有廟號。
也速迭兒成爲大汗後沒過幾年就病死了,由兒子孛兒只斤·恩克繼承汗位。
也速迭兒的盟友烏格齊哈什哈仰仗着其強大實力和擁戴之功,專橫跋扈,視大汗爲傀儡,在實際上掌握着大權。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沒等大汗恩克開口說話,烏格齊哈什哈便搶先問道。
大明的軍隊大張旗鼓從金陵出發時,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當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但大軍詳細的進攻時間和路線,無疑是機密。
“此事是真是假,你們派騎兵前往一看便知。”使臣並沒有解釋太多,將時間和路線告知後,很快便告辭離去。
“晉王乃是大明的藩王,大明皇帝陛下的親生兒子,他沒有理由賣國。”北元大汗恩克並不相信,道:“此事或許有詐。”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烏格齊哈什哈卻信了幾分。
並下令派出探子,前往探察情況。
“中原人素來喜歡父子爭鬥,兄弟相殘。晉王或許是不滿那位‘英明神武’的太孫殿下,才故意告訴我們情況。”
烏格齊哈什哈道:“大明將他們的太孫殿下吹得天下地上舉世無雙,依本太師看,那都是在吹牛皮。”
“低賤的漢人,又怎麼比我們我黃金家族的高貴血統呢?”
“當初若不是我們自己內鬥,也不會讓那個姓朱的叫花子竊取了天下。”
烏格齊哈什哈冷笑不已:“區區六千兵馬,就敢大張旗鼓的遠征我北元,這也未免太不將我們北元看在眼裏了。”
“若是不將他們這六千兵馬全喫了,也顯不出我們草原兒郎的威風。”
恩克沉吟了片刻,道:“按《大明日報》所載,此次出征的兵馬,乃是大明太孫殿下親自訓練出來的新軍,乃是精銳中的精銳。”
“無論裝備武器戰力,皆是天下無雙。”
“新軍將士,個個都能以一抵百。”
“雖然只有六千兵馬,卻勝過數十萬精兵。”
烏格齊哈什哈聞言,頓時狂笑不已。
“大汗,休得漲他人士氣,滅自己人威風。”
“那大明的皇太孫,不過是率軍征服了倭國而已。”
“想那倭國,只是海外的蕞爾小國,彈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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