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日後老朱問起來,他也有話答覆。
畢竟滿朝文武都同意,可不是他一個人一意孤行。
等形成了趨勢,自然有利益階層支持。
有繁榮的商業,再加科學思想的傳播,大明這艘船,正揚帆啓航,駛上遙遠的未知海域。
“太孫殿下,救命啊!”
正當朱允熥展開暢想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
緊接着,熊孩子朱高煦的身影映入眼簾。
後面還跟着另一道身影。
“我讓你守護大明國法!”
“我讓你當大明的包青天!”
“我讓你逞能充好漢!”
“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爹!”
朱棣手中拿着一根棍子,一邊罵,一邊追。
朱高煦則在前面拼命跑。
一邊跑,一邊喊着“救命”,正向他這邊奔來。
朱允熥見狀,不由得啞然失笑。
當下走上前去,攔住朱棣道:“四叔這是怎麼了,咋就發這般大的火氣呢?”
熊孩子見到有人來幫自己,膽氣頓時壯了起來。
“太孫殿下,快來評評理。”
“我懲治違法的皇親國戚,可是得到了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評,大家都誇我是大明的包青天呢。”
“我那麼做,都是爲了維護大明的國法尊嚴,爲了咱大明江山能千秋萬代。”
“結果我爹爹不但不表揚我做得好,反而責怪我不該那麼做,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爹爹他就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他愧爲大明的王爺!”
朱棣跳起腳來,臉上青筋根根暴起,舉着棍子,怒目道:“你這個小兔崽子,反了你啦。”
“你現在本事是大了啊!”
“將你姑父還有那麼多親戚都抓進去,你還有理了啊!”
“你知道你這麼做,要得罪多少人嗎?”
“不行,今天我非得狠狠教訓你一頓不可。”
說着,又要往前衝。
朱允熥連忙喝令侍衛將其攔住。
同時,向朱高煦使了一個眼色:“還不快走!”
熊孩子立時腳底抹油,逃之夭夭,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朱棣氣喘吁吁,想要繼續追上去,卻沒能從侍衛的手中掙扎出來。
“四叔息怒!”朱允熥笑道:“煦弟實心爲國辦事,維護朝廷律法尊嚴,這是好事,四叔怎麼能怪他呢?”
朱棣橫瞪了他一眼,憤憤不平道:“既是好事,你這個太孫,怎麼就不身先士卒?”
“偏要躲在後面,等煦兒做好了,再出來摘桃子呢?”
“你可知道,安慶自幼和我感情很好,可經此一事,她都翻臉不認我這個哥哥了!”
如果說圍繞這次商稅改革的風波,誰得罪的人最多,那自然是非熊孩子朱高煦莫屬。
畢竟,別人都是在後面搖旗吶喊,或者跟着一起附和,唯獨熊孩子是真的在前面衝鋒陷陣。
至於說上奏章請求朝廷嚴懲逃稅的皇親國戚之類的,根本不算啥。
畢竟,經過《大明日報》的連番鼓動,逃稅事件發酵後,金陵城中哪怕最低階的九品官員,守城門的小吏,都跟着上奏了,他們還能怪誰呢?
“不過是一時之氣罷了,安慶姑姑會想通的。”
朱允熥道:“四叔你這麼說,可就冤枉我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明日報》是我辦的。”
“若不是《大明日報》在那裏寫文章支持煦弟,爲他助威,這次的事情,能這麼順利解決嗎?”
朱棣愣了一下。
如果這麼說的話,似乎還真有些道理。
朱允熥雖然一直沒有出面,但《大明日報》上一系列的文章和報道,已經清楚無誤的表明了他的態度。
只不過,他是太孫,大明未來的皇帝。
別人不敢將矛頭直接對準他。
若換了一個人,恐怕《大明日報》早就被查封了,或者乾脆被一把火給燒了。
朱高煦固然是抓了那些皇親國戚,但真正在旁邊“煽風點火”,讓皇親國戚們下不了臺,可不就是《大明日報》嘛。
要說那些皇帝國戚對誰恨意最重,肯定首推《大明日報》。
“你是太孫,自然是不怕的!”朱棣怒氣未消:“煦兒怎麼能和你比呢?”
朱允熥哈哈大笑:“四叔就這麼怕得罪人嗎?依我之見,煦弟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他拉着朱棣的手,道:“咱大明的宗室制度,要變革了。”
這句話終於讓朱棣的面色微微一變:“此言何意?”
朱允熥揮了揮手,令侍衛們都退下。
等到左右無人了,才道:“四叔,這事可還沒有對外公佈。”
“按理來說,我是不應該告訴四叔的。”
“不過,看在煦弟這次立了大功,再加上四叔也不是外人,我可以透露一二。”
“皇爺爺說了,往後世襲親王的爵位,只封給有功之人。”
“除非爲朝廷立下大功,親王爵位也不能世襲罔替,只能降等繼承。”
“煦弟爲朝廷辦事,他的功勞我都記着呢。”
“還有堂哥!”
朱允熥壓低聲音道:“如果他們兩個能立下大功,那將來兩人都封親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否則,他們誰都不會有親王的爵位,至多封郡王,或鎮國將軍。”
“後世還會依次遞減,直至降爲平民。”
朱棣神色大變,追問道:“此言當真?”
朱允熥微笑道:“這種事情,能開玩笑嗎?”
“總而言之,我是爲四叔着想,才讓他們兩個在朝堂裏面辦事。”
“立了大功,將來封爵也有正當理由。”
“四叔若是不信我,不想讓子孫後代有親王爵位繼承,那我就撤了他們的職。”
“不讓他們在朝堂上辦事了,讓他們回王府去唸書。”
“四叔意下如何?”
朱棣爽朗一笑:“太孫殿下說笑了。”
“我巴不得他們能出來幫太孫殿下辦事呢。”
“又怎麼會不信呢?”
“日後還得仰仗太孫殿下多多提攜。”
他頃刻間換了一副嘴臉,道:“煦兒這孩子像我!”
“年齡雖小,膽子卻不小,敢作敢爲,是一個成大事的料!”
“他主管稅務司,爲朝廷變革商稅之事,立下了汗馬功勞。”
“不愧是咱的好兒子!”
“哈哈哈!”
朱棣得意地大笑,滿臉自豪。
全然忘了自己剛纔還在怒罵朱高煦,追着他打。
爲了親王爵位能傳給後代,爲了能獲得世襲罔替的資格,得罪幾個親戚,又算得了什麼呢?
朱允熥也跟着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將朱棣手中的棍子拿下。
朱棣臉上仍不見半分尷尬之色,似是全然無覺。
“此次讓四叔從大明軍事學院出來,還有一樁事。”
朱允熥對於朱棣的厚臉皮,暗暗佩服。
之前故意將朱棣困在軍事學院裏面,就是怕他來破壞朱高煦的事。
直到這件事塵埃落定,才讓朱棣出來。
“我想請四叔擔任宗人府宗人令。”
宗人令是宗人府的負責長官,掌皇族屬籍。
尋常的宗室陳述請求,均由宗人令向朝廷彙報,並負責引薦宗族裏面的賢才、記錄皇室宗親的過失等等。
雖然朱允熥打算將宗室親王都放到海外去,卻也不能完全不管。
對皇室宗親嚴加管教,仍是必須的。
放任那些人不管,他們能做出比土匪強盜還惡劣得多的事出來。
尋常的官員,根本管不住那些皇室宗親,也不敢管。
必須有一位親王坐鎮。
而且,還不能是一般的親王。
要能鎮得住其他的親王!
“宗人令?”朱棣明顯喫了一驚。
“眼下的宗人令,不是二哥嗎?”
朱允熥深深望了他一眼:“秦王和晉王擅自離京,已經犯了大罪。”
“秦王不能再擔任宗人令,晉王也一樣。”
“除了他們二人,四叔你便是諸王之長,這宗人令的位子,自然非四叔莫屬。”
“怎麼,四叔你不願意擔任嗎?”
朱棣神情稍稍呆滯。
此時的宗人府,權力還非常大。
他原是右宗正。
按理來說,宗人令無論如何輪不到他來擔任。
可朱棣拜到了朱允熥門下,而秦王和晉王則還在和朱允熥做對。
朱允熥當然要用自己人。
扶持朱棣執掌宗人府,也就變得理所應當了。
“謝太孫殿下!”朱棣沒有推辭:“管好宗室,本就是我等的份內之事。太孫殿下既然看重我,我自然義不容辭。”
當上了宗人令,日後與晉王爭鋒,就能壓他一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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