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181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何況如今大明政事皆委於太孫,說是儲君,實則與皇帝亦無異。

  要不然,坊間也不會傳出“太孫新政”的說法。

  太孫既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他來了國子監,守衛當然不敢聲張。

  朱允熥倒不是一定要特意隱藏身份,只要不想讓消息傳到外面去,鬧得滿金陵城都知道自己來國子監就行。

  走在國子監裏面,耳邊傳來朗朗讀書聲,朱允熥有種奇特的感覺,恍惚間又回到了後世的大學校園。

  國子監的監生,大致可以分爲廕監、舉監、貢監、例監四大類。

  廕監又包括官生和恩生兩種。

  官生是指按父祖官品入監者,絕大多數是勳貴子弟。

  高品文官的子弟反而極少成爲官生。

  畢竟,高品文官大多是科舉成績優異者,他們的後輩自然也要走科舉正途,中進士,考狀元。

  雖然進國子監之後,也能參加科舉。

  但國子監管教極嚴,學生在裏面要受到諸多約束,效果卻不如自傢俬塾。

  反之,若是通過國子監直接出去做官而不走科舉正途,可是會被同輩文人看不起的。

  大家都是書香門弟出身,兒孫們卻連科舉都通不過,丟臉啊!

  勳貴子弟就沒有這個顧忌了。

  畢竟,勳貴大多數是武人出身,兒孫能粗通文墨便是足以自豪之事。

  考進士什麼的,就不必奢求了。

  恩生是父祖以身殉國,故蒙恩入監者。

  簡而言之,就是烈士的子孫後代。

  舉監主要是來京城參加會試,卻沒有考上進士的舉人。

  貢監是地方府州縣學向國子監貢送的生員,也稱“貢生”。

  例監是指以納馬、納粟、納銀等方式入學的生員,說白了,就是花錢買進來的。

  這其中,舉監人數最多。

  其次便是貢監。

  再其次則是廕監。

  例監在後世曾經氾濫成災,但在洪武年間,仍少之又少。

  這有兩個原因。

  一是老朱並沒有完全放開買名額入學的口子,通過例監進來的人雖然存在,但往往都有特殊原因。

  比如說,某地遭災了,朝廷救災的糧食一時還沒有哌^去。

  當地的某個大戶拿出自家糧倉的全部糧食,捐給官府救災,然後才能得一個例監的名額。

  反之,金陵城裏的大戶,就算願意拿出再多的錢糧,也買不到入學資格。

  第二個原因是,到老朱的手底下做官,妥妥的苦差事啊。

  弄不好就要被殺頭,甚至牽連全家乃至九族,大戶們也不傻,不會自己花錢往火坑裏面跳。

  如此一來,例監自然就少了。

  朱允熥一路走進一旁的招奶茫懵牭揭幻谆ㄉn蒼的教習正在教導學生。

  “陛下早有明旨,國子監諸生不得議政,有違令者,輕而杖責二十,重則發配雲南。”

  “《大明日報》上面所刊載之事,多涉及本朝國政。”

  “爾等身爲國子監生員,若隨意翻閱《大明日報》,難免觸犯議政之罪。”

  “故祭酒大人三令五申,不許爾等看《大明日報》。”

  “可如今竟有人視祭酒大人的嚴令於無物,私下擅自偷看,若不嚴懲,日後如何得了。”

  他在堂上走來走去,面色嚴厲,身前跪着約莫二十餘名學生,一個個皆是垂着頭。

  教習大聲喝道:“來人,將他們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將所犯之事,記錄在冊。若有再犯,逐出國子監,發配雲南!”

  立時便有壯漢上前,要將人拉下去打板子。

  老朱對國子監的管束非常嚴厲。

  國子監不僅有教習,還有專門對生員行刑執法的差役。

  監生們稍有令教習師長不如意的地方,便會下令對其處以重刑。

  連每天的功課,要背多少書,都有硬性規定。

  如果完不成功課,背不出來,則杖十下!

  國子監雖然是大明的最高學府,其內部管理,實則與監獄無異。

  甚至還要更嚴。

  這個時代對學生的管教都是相對嚴格的。

  老師拿戒尺打學生的手板,也是家常便飯。

  無論哪裏的學堂,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大家並不會認爲老師打學生有任何問題。

  但明初的國子監,卻是嚴厲到讓大明的許多教書先生,都覺得太過分了。

  學生們更是聞之色變,聽到自己要被送去國子監讀書,便嚇得魂不守舍。

  “住手!”朱允熥喊了一聲,跨步走入學堂。

  “《大明日報》所載乃本朝要事。”

  “國子監諸生,將來都是要踏入仕途,協助君王治理天下的。”

  “若是連朝廷大事都一概不知,又如何處理政務?”

  “諸生翻閱《大明日報》,熟悉國事,何罪之有?”

  那名教習沒料到國子監裏面,竟然還有人敢闖入學堂,反駁自己的話。

  看朱允熥模樣,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

  如此膽大妄爲,多半是勳貴出身的“廕監”了。

  當即沉下臉道:“你是誰家的孩子,竟敢來這裏擾亂學堂,還不快速速退出去。”

  對於勳貴子弟,教習不敢做得太過,得罪不起,只能喝令對方退出。

  若是換了普通人家的監生,這般隨意闖入學堂,指責師長,他必定要治一個重罪。

  朱允熥淡淡一笑,繼續緩步上前:“人家說‘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你既是國子監教習,想必也是知識淵博之人。”

  “那你看我像是誰家的孩子呢?”

  教習愣住了。

  沒料到國子監裏面,還有如此囂張的學生。

  須知國子監內,雖然勳貴子弟卸啵伺紶栍姓{皮淘氣之舉,或功課完成不好的人之外,基本上還是規規矩矩的。

  

  眼前這個傢伙,到底是誰啊?

  就在這時,下方一名監生拜倒在地:“參見太孫殿下!”

  不算太大的聲音,在學堂內響起。

  頓時將其他生員和教習都驚得一個個呆若木雞。

  太孫殿下?

  太孫殿下來國子監了?

  教習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

  爲何太孫殿下來國子監,竟沒有事先通知呢?

  他只覺得對方太過於囂張,卻全然沒有往太孫殿下身上去聯想。

  但看眼前這少年的年齡,模樣,氣度……尤其是在聽到有人拜見之後,他也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淡然受之,不是太孫殿下,還能是何人呢?

  教習和其他生員連忙也都跪了下去。

  “參見太孫殿下!”

  “參見太孫殿下!”

  ……

  “都起來吧。”朱允熥走到那名最先跪下的學生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人能最先識破自己的身份,眼力不俗,讓他起了一點好奇之心。

  “生員夏原吉!”那人恭恭敬敬地回道。

  “夏原吉?你就是夏原吉?”朱允熥深感意外,脫口而出。

  他前世便記得名字的明初官員不多,夏原吉正是其中之一。

  此前翻閱吏部官員名冊,並沒有發現有這個人。

  原來對方此時還在國子監唸書。

  朱允熥這句話一出口,周圍腥硕俭@訝不已。

  夏原吉不過是國子監的一名普通監生罷了。

  出身平凡,也不是勳貴廕監,太孫殿下竟然聽說過他的名字。

  夏原吉亦大感詫異:“太孫殿下聽說過生員的名字?”

  朱允熥立即明白自己有些失態了,以太孫殿下的身份,本不該對一名普通的國子監生員如此。

  “本宮之前聽人說,有一個名叫夏原吉的人,文章寫得不錯,可是你嗎?”

  他淡淡笑問道。

  夏原吉尚未開口,旁邊的教習已搶先道:“夏原吉確是卸鄬W子當中,文章寫得最好的一個。”

  朱允熥點了點頭。

  他隱約記得歷史上夏原吉最開始的官職,便是負責撰寫詔書。

  若非文章寫得好,也不會挑選他擔任這項工作。

  夏原吉沒有給後世留下什麼著名的詩詞文章,大約是一心做官去了。

  這很正常。

  喜歡寫詩詞文章抒發志向的,大多數都是官場不得意的人。

  “老師謬讚,學生愧不敢當。”夏原吉應聲,態度恭謹。

  “本宮身邊正好缺少一名文章寫得好的人,你既是國子監生員,總是要出仕的。從即日起,就到本宮身邊聽用吧。”

  朱允熥正愁手中能用的人手不足,此際見到夏原吉,當然不會放過。

  此言一出,一袑W員皆震驚不已,連教習也驚得瞪大眼睛。

  到太孫殿下身邊聽用?

  日後便是潛邸之臣,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名學生,要一步登天了!

  夏原吉也激動得渾身顫抖了一下。

  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莫名其妙的被太孫殿下看中,就因爲剛纔最先識破太孫殿下的身份嗎?

  國子監近八千學員,每年還會新進數千人。

  雖說大家都會出仕做官,但其中真正能做到高官者,又能有幾人呢?

  何況他不過是普通人家出身,想要在官場上步步高昇,便更是難上加難。

  可如今被太孫殿下選在身側,一切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