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奴婢還聽說,太孫殿下眼下就打算修一條水泥路,從金陵城直達松江府。”
“這一帶都是咱大明繁華富裕的地區,商賈卸啵藛T往來頻繁。”
“若是有這水泥路,可不就方便多了嗎?”
“再說,松江府過去,就是海上了,正好可以方便調兵去松江府,抵禦倭寇。”
老朱聽他說着,微微笑道:“他那個大明製造局,就是做這些的?”
大明製造局可是花了三千萬兩銀子籌建。
要說老朱一點都不關心,那肯定是假的。
那麼多銀子,都夠調集大軍對北元進行一次遠征的軍費開銷了。
“可不是嘛。”吉垣笑道:“除了水泥,大明製造局還在鑄鐵鍊鋼,還造了槍和炮。”
“奴婢本想着,也帶來給陛下看看。”
“但太孫殿下說,槍炮是兇器,都要發射火藥,爲了陛下的安全着想,還是別讓陛下試用爲好,免得不小心傷着了龍體。”
老朱哈哈笑道:“這能有什麼關係。”
“咱以前也不是沒用過火器。”
“當初打陳友諒,咱軍中的火器,就派上過大用場。”
“下次你帶來,給咱瞧瞧。”
“看看大明製造局的火器,與咱當初造的傢伙,有什麼不同。”
吉垣忙道:“奴婢下次一定給陛下帶過來。”
老朱眺望着遠處的山色,心情很是不錯,道:“咱這孫子,在這些方面,可比咱強多了。”
“陛下英明神武,太孫殿下這就是得了陛下的真傳,纔有這樣的本事。”吉垣連忙奉承道。
老朱哈哈大笑,旋即又吩咐道:“以後通政司上呈熥兒的每日簡報,也給咱送一份。”
“咱這身體,批閱不了那麼多的奏章,但看看簡報,卻還是可以的。”
雖然不想幹涉朱允熥怎麼治國,但他卻是很樂意看個究竟。
吉垣連忙應聲,又道:“說到朝政,眼下太孫殿下剛剛新成立了大明稅務司,正在查徵商稅。”
老朱早就收到了逡滦l密探和檢校的密報,自然知道此事,聽吉垣說起,龍眸內殺機頓時燃起,道:“查得好!那些人敢偷逃朝廷的稅款,就該砍頭抄家。”
逡滦l在朱允熥的佈置下,抓了許多之前逃商稅的人。
數量之多,大大出乎老朱的意料之外。
老朱根本沒想到,大明朝在他的治理下,竟然還有如此之多的人偷逃稅款,頓時讓老朱殺心大起。
咱將商稅定得如此之低,不過是三十稅一而已,你們居然還要逃稅?
原本老朱對於朱允熥將商稅提高一倍,改爲十五稅一,並不是很支持,只不過,既然將政事交給了孫兒,他就沒有開口反對,想着先看看影響和後果再說。
爆出這麼多人逃稅的事之後,老朱頓時想法大變。
對逃稅的商人,就該狠狠地加徵。
這也是老朱素來的性格。
吉垣笑道:“太孫殿下改變了原來徵稅的法子,以後那些商人想要再逃稅,恐怕就難啦。不過,太孫殿下的壓力也大了!”
老朱連忙問道:“此事從何說起?”
吉垣便將朱允熥徵商稅的法子,從發票的作用,到巡檢查稅,再到稅錢全部進入大明銀行的國庫,收支分離等措施,都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老朱聽他說完,不由讚歎道:“這些法子好啊!不愧是咱的孫兒,竟能想出這般絕妙的法子。”
“如此一來,那些可惡的商人,就再也無法逃稅了。”
“地方稅吏,也休想再中飽私囊!妙啊!妙啊!”
他仰天哈哈大笑,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麼,問道:“你剛纔說太孫殿下壓力大,又是何意?”
“難道這些商人,還敢反了不成?”
說話間,老朱眉頭橫豎,殺氣再次升起。
“那自然是不敢的!”吉垣道:“就憑那些商人,再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反啊!”
“不過,奴婢聽說,那些商人的背後,都有皇親國戚和朝廷高官的支持。”
“許多人其實就是在幫着朝廷高官和皇親國戚打理生意。”
吉垣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朝廷高官和皇親國戚怎麼啦?朝廷高官和皇親國戚更應該以身作則!”
老朱更怒了,說話的音量也隨之加大。
“你和咱說說,是哪個朝廷高官和皇親國戚經商不交稅啊?還給熥兒施加壓力,咱倒要看看,誰敢!”
吉垣忙道:“陛下息怒,可別氣壞了身子。”
“眼下那些人,全部都被稅務司主管下令抓進了大牢裏面。”
老朱伸手摸了摸鬍鬚,喜笑顏開:“高煦將他們都抓了,抓得好啊!”
“高煦這孩子,咱看着也不錯,就是稍微淘氣一點,好好教導,將來也是咱朱家的好兒孫。”
吉垣笑道:“陛下的孫子,都是龍子龍孫,能力本事自然都是沒得說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低聲道:“只是奴婢聽說,被抓的那些人裏面,有寶慶公主的駙馬,還有……”
他將一連串的名字,全部一一報了出來。
也包括他們如何去稅務司鬧,又如何送禮物,再如何被朱高煦下令抓起來。
老朱聽他說着,臉上的神色,頓時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些人,可還做過其他枉法之事?”
“這倒也沒有!”吉垣小聲道。
老朱龍眸微微閃了閃,隱約可見其眸底深處若有風雲翻滾,變幻莫測。
“畢竟是皇親國戚,如果只是這點事的話,倒是不好就此治他們重罪。”
“但也要先關上一段時間,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在牢裏好好反思反思。”
老朱轉而問道:“駙馬被關起來了,咱那女兒,沒找熥兒去哭鬧嗎?”
“去了。”吉垣笑道:“太孫殿下不在東宮,安慶公主四處尋找,最後也沒找着。”
“後來,公主殿下便又去了稅務司。不過小王爺軟硬不喫,說什麼也不願將駙馬放出來。”
老朱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精彩起來。
不在東宮?
找不着人?
他哪裏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是躲起來了啊!
不過,交給朱高煦,這孩子能頂得住嗎?
突然。
老朱想起了什麼。
“咱那女兒,如今在什麼地方呢?”
吉垣道:“奴婢聽說,寶慶公主在稅務司哭鬧了一通,沒有能救出駙馬,眼下正坐着轎子,往陛下的行宮裏趕呢。”
逡滦l密探過來傳信,都是快馬加鞭。
自然比坐轎子趕來的寶慶公主快得多,故而他這裏早就收到了消息。
“你怎麼不早說啊!”老朱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想到女兒要過來找自己哭鬧,他頓時也有點頭痛了!
如果駙馬是犯了大罪,老朱當然會狠下心來加以嚴懲,不管女兒怎麼哭鬧,都置之不理。
可偏偏駙馬犯的事,還說不上有多嚴重。
如果是平時,女兒前來求情,老朱也就給一個面子,直接將人放了。
可眼下是孫兒整頓商稅的關鍵時刻,正要拿駙馬和一谢视H國戚立威。
自己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拆孫兒的臺,拖他的後腿。
這是眼下最大的國事!
國事爲重。
那便只能委屈一下女兒和駙馬了。
想到這裏,老朱連忙吩咐道:“快傳旨下去,就說咱近日正隨高僧閉關修行,不能見客。”
“不管有誰來求見咱,全部都給咱攔了,一律不見。”
……
第154章 家事國事天下事!
國子監。
如果一定要說明初的國子監有什麼特別之處,那便是規模特別大!
據史書記載,洪武二十六年時,國子監的監生人數,達八千一百二十四人。
眼下是洪武二十五年,也有接近八千人的規模。
相比後世動輒幾萬人的大學來說,八千學生當然也不算啥。
但這個時代來說,國子監的規模,確實稱得上龐大無比。
作爲大明朝唯一的“大學”,整個大明朝最多讀書人聚集的地方,國子監的地位可謂是舉足輕重。
朱允熥前往國子監是臨時起意,並沒有事先通知。
故而,當他的車駕抵達國子監門口的時候,竟被守衛攔了下來。
“官員人等至此下馬!”守衛高聲呼喊道。
他們並不知道是皇太孫的車駕,只能從馬車周圍團團簇擁的侍衛,判斷來者必定是位高權重,身份尊貴之人。
朱允熥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其實到了這裏,就算守衛不攔,也必須得下馬車了。
畢竟再往裏就是國子監大門,有高高的門檻,馬車也過不去。
守衛呼喊是因爲並不知道對方就是來國子監的,還以爲只是途徑旁邊的街道。
按禮制,只要國子監大門前經過,就得文官下轎,武官下馬。
此刻的大門並未開啓。
國子監學員和監內任職人員,平時都是走旁邊的側門。
朱允熥沒有在外面亮明身份,免得惹出太大的動靜,也直接從側門走了進去。
國子監的守衛正待要上前攔住問話,已被侍衛擋住,侍衛首領拿出禁衛的令牌晃了一下。
國子監守衛頓時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再看朱允熥的年齡和模樣,哪裏還能不知道,來人正是當今的太孫殿下呢。
“不許四處聲張!”禁衛首領警告道:“太孫殿下今日來此,乃是微服私訪,不要吵得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惺匦l連連點頭應聲。
一個個心頭駭然,緊張無比。
雖說國子監亦是朝廷重地,平日裏來此的高官卸啵麄冊缇土曇誀懗!�
但太孫親至,還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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