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149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老朱問起了這件事。

  “回稟陛下,探聽司成立不久,託陛下和吳王殿下的洪福,尚且一切順利。”

  “那日行刺吳王殿下之事,事關重大,探聽司本不該特意打探。”

  “只是從無意中得到消息,聽聞宮中太監聶渙兒,曾出現在樸家餘孽藏身之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老朱龍眸內精芒一閃,隨即便似是陷入了沉思。

  此事他早已知曉,此際聽姚廣孝提起,心中不禁又有些感慨,許久不語。

  大殿內寂靜無比。

  突然,老朱的聲音平淡響起:“你對此怎麼看?”

  “此事涉及天家,非貧僧所能妄言。”姚廣孝謹慎對道。

  “再過兩日,便是熥兒母親呂妃的生日,聽說炆兒早已邀請過熥兒赴宴,你覺得熥兒該如何應對?”

  老朱卻不放過他,又問起了呂妃生日宴的事。

  老朱之前早派人提醒過朱允熥,但並不是以自己的名義。

  姚廣孝既然是吳王看重的质浚煸薀讘摃c他商議此事,做好準備。

  姚廣孝聞言,卻突然拜了下去:“貧僧想請陛下降旨,令吳王殿下不得前往!”

  ……

第131章 姚廣孝點破陰郑现斓牟录�

  老朱的龍眸微微眯起:“爲何?”

  蒼老的聲音,如慈悲之佛,在空闊的大殿內迴盪。

  威嚴而肅穆。

  姚廣孝磕首:“此間曲直是非,卻不是貧僧所能輕論。”

  “伏惟陛下聖明,能解其中之意,不陷吳王於必死之境!”

  此言一出,大殿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

  原本慈悲如佛祖的皇帝陛下,在這一刻化作了降妖羅漢,殺氣席捲而出,欲要伏魔殺妖。

  上方的諸菩薩,護法,羅漢都好似被氣機牽引,同時散發出威壓。皇帝陛下的聲音,冷漠響起:“咱讓你說!”

  姚廣孝拜伏在地,仿若瑟瑟發抖,顫顫道:“陛……下!”

  老朱的殺意消退了幾分:“這裏沒有外人,你是熥兒看重的质浚驮撝毖詿o忌。今日無論你說什麼,咱都不怪你。”

  殿內重新陷入沉寂,唯有燭光無聲搖晃。

  “呂妃娘娘乃故太子妃,吳王殿下自小得她一手撫養長大,感情深厚。”

  “可她更是獻王的生母。”

  “之前陛下欲立獻王,如今又欲改立吳王。”

  “呂妃娘娘夾在其中,亦是左右爲難。”

  老朱冷哼道:“你倒是很會爲她辯解啊!”

  “此人之常情也!”姚廣孝道:“江山社稷,重逾萬鈞。”

  “陛下自是慎之又慎。”

  “可呂妃娘娘說到底,畢竟是一名弱女子,更是一位母親。”

  “獻王乃是其親出,血肉親情,無以復加。”

  “世上豈有母親不望子成龍者?”

  “保況事關神器!”

  “呂妃期望獻王上位,則吳王變成了攔路石,只好搬開。”

  “正所謂: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

  “吳王本就是至孝之人,又如何能拒絕母親所求?”

  “吳王此時去見呂妃娘娘,只會越加難以自處。”

  “陛下憐憫孫兒,自不願其受害。”

  “當此之際,他們母子,唯有不見,纔是最好的法子。”

  他隻字未提呂妃可能陷害吳王的事,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只談及吳王難以拒絕呂妃的要求。

  他當然不能直接說呂氏包藏禍心,要置吳王於死地。

  不管怎麼樣,呂氏都是故太子妃,是皇帝的兒媳婦。

  不是他一個外人能隨意誹謗的。

  姚廣孝對其中的分寸,拿捏得十分恰當。

  不說呂妃半句壞話,只談母子情分。

  老朱一拂袖道:“一派胡言。”

  “天下神器,又豈是她一介女子可以妄求的。”

  “熥兒在朝堂上都能堂堂正正的站出來,公開向咱索要大明江山,又如何就不能拒絕她?”

  “你這和尚,還是沒有跟咱說實話。”

  姚廣孝磕首不言。

  半晌,老朱再度開口:“你是擔心呂氏會害吳王,卻不好明說嗎?”

  言語中帶着一絲嘲諷之意。

  “咱的孫子,什麼場面沒見過,敢打他舅姥爺藍玉的耳光,能讓他的四叔主動拜師,難道就怕了區區一個婦人嗎?”

  “怕!”老朱的聲音剛落下,姚廣孝便應聲了。

  剎時令老朱龍眸中剛剛褪去的凌厲之氣,一瞬間再度凝聚。

  “呂氏能將咱的孫兒怎麼樣?”

  “她難道她就不爲自己孃家人想想?”

  姚廣孝平淡道:“陛下言重了。”

  “呂妃娘娘絕不會在生日宴上,直接做出任何對吳王殿下不利之事。”

  這句話一出口,老朱的神色不由微微呆了一下。

  他此前查到呂氏所說的惡毒之言,以及她曾經在朱標、朱雄英,常氏等人病重期間,爲他們下廚燒菜的事,由此聯想到呂氏可能也會對朱允熥下毒。

  派人去提醒,也是爲了讓朱允熥特別防範這一招。

  但姚廣孝說呂氏不會做這種事,頓時讓老朱腦海內湧現無數念頭。

  倘若兒子朱標、孫子朱雄英以及常氏等人真是呂氏下毒,或者利用食物相剋的特點殺死,那一方面說明,呂氏的心既狠又毒,另一方面,也足見她的行事,非常小心。

  之前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留下一星半點的疑點。

  一直到楊士奇出言點破。

  可現在朱允熥的情況不一樣。

  朱允熥這次只是去赴生日宴。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呂氏無論如何也難逃干係。

  甚至朱允炆也是一樣。

  朱允熥出事,朱允炆也難逃其責。

  呂氏有什麼理由這樣去做?

  拼一個同歸於盡嗎?

  還要將自己的兒子,乃至孃家的所有人都賠上!

  無利可圖,只爲泄心中之恨,卻要付出這般大的代價,顯然不值得!

  老朱此前一直在氣頭上,還沒有去細想過這些事情。

  此際聽姚廣孝一說,才驚覺不對。

  呂氏不可能在生日宴上對朱允熥下毒,或者用其他方法去殺他。

  這都是自尋死路!

  那呂氏到底想做什麼?

  “百行孝爲先!”

  “若吳王背上一個不孝的罪名,則無以治天下!”

  姚廣孝淡淡而語:“天下之愛,莫過於父母。”

  “故太子已去,呂妃娘娘本是未亡人。”

  “若能助兒子奪得大位,又何惜一死?”

  “試問,倘若呂妃娘娘有任何不測,吳王殿下背上殺母罵名,那吳王殿下還能做大明儲君嗎?”

  轟隆隆!

  宛如驚雷在老朱的腦海內炸響。

  他眸內精芒暴射,風雷驟閃。

  呂氏邀朱允熥前去赴生日宴。

  但她想殺的人,並不是朱允熥,而是她自己!

  她要用自己的死,逼得朱允熥當不了儲君!

  常氏在朱允熥出生不久後便死去,朱允熥也因此背上了一個“克母”的罵名。

  自此造成他膽小懦弱的性格。

  直至朱標逝世後,朱允熥受到嚴重打擊,才猛然醒悟,此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展露出驚人的天賦才華,讓朝野皆爲之震驚。

  這是以老朱的眼光來看。

  朱允熥從前因生母之死而內疚,養成了極爲內向的性格。

  後來又因父親之死而覺醒!

  無論呂氏與朱允熥的實際關係如何,在外人眼裏,呂氏都是一手將朱允熥撫養長大的人。

  假如呂氏在生日宴上死了,哪怕不是朱允熥所殺,而是因爲看到朱允熥與朱允炆兄弟相爭而自殺,自此之後,朱允熥都揹負一輩子的罵名!

  天下人都會罵他不孝,因爲他站出來爭奪大位,才害死了“母親”。

  如果呂氏再製造自己是死在朱允熥手裏的假象,那朱允熥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老朱爲他正名,可又如何塞得了天下悠悠锌凇�

  即使殺得人頭滾滾,也會成爲其一生都抹不掉的污點。

  若果真那樣的話,老朱說不得還真只能立朱允炆做儲君了。

  畢竟,老朱要爲大明江山未來的穩定着想,不能給後世樹立不好的榜樣。

  一個玄武門之變,讓唐朝從此陷入爭奪皇位永無休止的紛爭中,李世民之後,唐朝的後世子孫紛紛效仿。

  老朱絕對不願意看到大明變成那樣子!

  姚廣孝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提出那樣的請求。

  不去見,自然就相安無事。

  即使最糟糕的情況,也無非是呂氏自殺罷了。

  事情還不至於到無可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