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但我們又不可不信。”
“眼下大明軍事學院正式開學在即。”
“整個大明軍隊的諸多大將,皆雲集京城,等待着入學拜師。”
“對殿下而言,這亦是極爲關鍵的時刻。”
“若是在這個時刻,讓將領們離京,前往北方邊境禦敵,錯過大明軍事學院的開學典禮,也就不會給殿下行正式的拜師禮。”
“這對殿下的威望,將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這些人,大多數早已在報紙發了公開的聲明。
這亦是朱允熥爲自己造勢的策略。
如果他們最後卻沒有進入學院,沒有拜師,傷害的自然是朱允熥的威望。
雖然以後還可以再補上,但意義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可若不讓他們離開,萬一北元大舉南攻的事是真的。”
“北方缺少統兵大將坐鎮指揮,諸軍只能各自爲戰。”
“一旦防線被破,後果將不堪設想。”
楊士奇苦笑道:“此事倒是真的給我出了一道難題了。”
他畢竟是初理朝政,更沒有處理戰事的經驗,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朱允熥眉頭緊鎖,亦陷入了沉思。
眼下槍支的製造,已經到了一個最關鍵的時刻。
雖然不可能造出後世二十一世紀那般厲害的槍械,但簡單的燧發槍,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歷史上,第一支燧發槍出現在十六世紀中葉。
因爲朱允熥的出現,讓這一時間提早了一百六十年。
這其實很正常。
農業社會的發展,實際上是非常緩慢的。
早一百年,晚一百年,整個社會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也就是說,相關的發展其實早已基本成熟,需要的只是歷史的某一個偶然。
此時熟知後世情況的朱允熥,將其提前弄出來,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對於大明來說,這一百多年的時間優勢,卻將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能組建一支全部裝備燧發槍的軍隊,便能輕鬆不費力的擊潰北元大軍。
然而,此刻的燧發槍還沒有最後定型,還有一些小毛病需要解決。
何況即使是正式定型生產了,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水平,生產的速度也不可能很快。
生產之後,還需要裝備軍隊,並訓練與之對應的新戰法。
這些都需要時間。
可北元在這個時候南下,他又哪裏還有時間呢?
正當朱允熥一陣陣心煩意亂的時候,有人從外面進來,送上一封緊急奏章。
楊士奇接過來,翻開一看,臉色頓時爲之一變。
朱允熥問道:“何事?”
楊士奇將奏章遞上,道:“這是晉王請求離京的奏章。”
“晉王說北方邊境喫緊,北元即將大舉進攻河套地區。”
“他身爲塞邊藩王,那一帶又是他的防區,爲大明鎮守邊疆,乃是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故即日起,率輕騎護從,離開金陵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山西太原,坐鎮指揮諸軍,抵抗北元侵襲。”
朱允熥臉色一沉,接過奏章掃了一眼。
晉王已經先自行離京了。
好巧啊!
“他這分明是故意爲之!”朱允熥冷哼道。
朱棣的主動拜師,讓晉王朱棡陷入了兩難之境。
同樣身爲統率千軍萬馬的藩王,同樣是叔叔。
朱棣拜了朱允熥爲師,那他也要不要拜呢?
拜,朱棡不甘心。
不拜,恐怕會讓老朱不高興。
此時藉着北元南侵的名頭爲由,離開京師,完美避開大明軍事學院開學的時間,也就沒有這個難題了。
“確實如此!”楊士奇苦笑道:“但人家的理由十分充足,我們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
見朱允熥的神色仍不見好轉,他勸道:“殿下既然要接掌大明江山,就要承神器之重。”
“儲君之爭,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晉王麾下大將如雲,兵強馬壯,他又素來得陛下喜愛,其野心恐怕不小。”
“甚至那日殿下遇刺之事,未必就沒有他的參與,只是我們難以找到證據罷了。”
朱允熥心中念頭閃爍。
歷史上的朱允炆,怎麼被冊立爲皇太孫之後,就沒有這麼多的阻礙呢?
好像一切都順風順水一般。
而自己,卻處處危機,步步驚心。
但很快,他又察覺不對。
老朱在朱標身死,朱允炆被冊立爲皇太孫後,藉着藍玉案爲由,大肆屠戮功臣勳貴。
這其中,又有多少刀光劍影,又有多少明爭暗鬥,多少人身首異處?
只不過,最終都化作了史書上寥寥無幾,簡簡單單,風輕雲淡的記載。
再翻史書時,表面上竟看不出任何波瀾。
可身處其中的人,感受肯定是完全不一樣的。
秦王、晉王亦先後身死……
他們的死,是否又還有不爲人知的真相,埋藏在歷史的深處呢?
朱允熥長長吁了口氣。
高處不勝寒。
欲承神器,必受其重。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爭權奪勢,哪一天能停息呢?
別說他還只是監國,就是成了皇帝,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楊士奇道:“殿下宜早做決定,究竟是讓那些大將快馬加鞭,返回北方邊境,指揮大軍,防範北元南下,還是在軍事學院照常入學開課?”
朱允熥也感到難以決斷。
軍事上的事情,若以事後的眼光來看,都非常簡單明瞭。
但身在局中,則是完全不一樣的。
情報有很多,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假的?
你如何判斷?
判斷不了,又如何做決策?
這些纔是最難的。
孫子兵法上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是,又如何能做到知己知彼呢?
就算蒐集再多的情報,最終也一定有許多是真假難明,虛實難辨。
只能依靠決策者自身敏銳的觀察力,判斷力來做分析和決斷。
軍事迷霧是千古永恆的難題。
何況他此際在金陵城,距離北方邊境足有數千裏之遙。
又從來沒有處理過類似的事。
半晌後,朱允熥沉聲問道:“楊先生的建議呢?”
楊士奇思索了片刻,道:“依我之見,殿下可挑幾名大將,令他們即刻前往北方邊疆,坐鎮指揮諸軍,以備不測。”
“其他人則仍留在金陵城,參加大明軍事學院的開學典禮,向殿下行拜師大禮。”
“只是哪些人該去,哪些人該留,仍不太好確定。”
按常理來說,自然應該將在軍中威望高,打仗厲害的派出去。
可若這些人派出去了,留下的人,拜師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楊士奇頓了頓,又諏嵉溃骸拔耶吘箯牟辉幚磉^軍國大事,亦無戰陣經驗。”
“殿下可立即召見梁國公藍玉等人,商議此事。”
“或許,他們另有良策,也說不定。”
朱允熥微微點頭,楊士奇的建議,倒也說得十分在理,不失爲老成謬浴�
眼下的情況,恐怕也只能這麼辦了。
他正待開口,卻見姚廣孝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老和尚素來穩重,遇事從不驚慌。
似今日這般步履匆忙,朱允熥還是第一次見到。
“殿下,貧僧聽聞,北方有緊急軍報送入金陵城,不知可否供貧僧一觀?”
一進殿,姚廣孝便迫不急待的開口。
朱允熥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堆的塘報,道:“這些都是,你自己看吧。”
姚廣孝聞言,立即拿了起來,迅速翻看。
看完一本,接着再看另一本……
他的臉上,神情極速變幻,陰雲密佈。
朱允熥和楊士奇對望了一眼,皆有些奇怪姚廣孝的反應。
老和尚的舉止,好像有點不太對。
兩人卻都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靜靜等着姚廣孝將軍情塘報看完。
老和尚看得極快,不多時,便已將最後一封奏章放下。
只見他長吁了口氣。
突然,佛眸圓睜,聲音沉似悶雷,道:“殿下,貧僧以爲,這些塘報皆是假的,北方安寧無戰事!”
呼!
此言一出,大殿內便宛如有無形陰風,襲掃而過。
氣氛剎時間爲之一變。
……
第111章 最大的外掛!駕馭之法!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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