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以前的時候,戶部的每一筆賬,他都要自己親自算一遍。
近幾年上了年紀,精力實在不濟,才漸漸丟手。
但老朱對於如何記賬,如何算賬,如何管理,都有着極爲豐富且老道的知識。
在這方面,他可以算是一個專家了。
對於複式記賬法,老朱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奧祕。
“好法子,好一個複式記賬法!”
老朱大聲讚道:“此法當真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咱大明的戶部,以後用上覆式記賬法,賬目可就清晰多了。”
“姚廣孝,有大才啊!”
他此時並不知道複式記賬法是自己的孫子想出來的。
聽到姚廣孝在推廣該法,便想當然的認爲是對方所發明。
對姚廣孝的看法,立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這個人,咱得見一見。”
老朱吩咐道。
“是!”吉垣連忙應聲,道:“奴婢這就去傳姚廣孝前來見駕。”
他說完,正待轉身,卻又被老朱叫住。
“先緩一緩吧。”老朱站起身,來回踱着步子,道:“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
“熥兒好眼光啊,先用了一個楊士奇,如今又得了一個姚廣孝,都有大才。”
“咱先等等,看看熥兒的搞商稅改革,建大明銀行,發行新鈔,究竟會有一個什麼結果,到時候,再見姚廣孝也不遲。”
吉垣垂手彎腰行禮,道:“遵旨!”
老朱又坐了下去,翻開了一封新的密報。
“黃子澄和方孝孺對吳王開辦大明軍事學院的事極爲不滿,他們派了更多的人,散播吳王當爲天子的謠言,希望以此來激怒陛下。”
“兩個蠢貨!”老朱冷笑了一聲,道:“虧得咱家以前還挺看重他們的,如今看來,這二人,皆是又蠢又壞。”
以前老朱對朱允炆身邊的人都十分信任,雖然亦有監視,卻並不是很上心。
收集而來的情報信息,也不是很多。
並沒有發現兩人有太大的問題。
何況那時候,老朱對朱允炆的看法不一樣,連帶着對他和他身邊所做事,容忍度也大不相同。
之前便是知道了兩人在背後造朱允熥應該被立爲儲君,登基稱帝的謠言,在老朱看來,這也是兩人忠心耿耿,欲助朱允炆一臂之力。
爲主人效忠,並不算多麼過分的事。
可如今自己都明確說了,要讓吳王執掌大明江山,還讓吳王監國,他們此時仍不收手,便是心懷叵測了。
不過,他們這樣做,對於提升朱允熥在民間的威望有百利而無一害,老朱反而樂見其成事。
由此也可見兩人的愚蠢了,還自爲是的以爲,這樣做能坑害別人。
卻不知是在幫着對方。
自從開始懷疑呂氏和朱允炆,老朱便立即讓逡滦l密探和檢校加強了對他們及他們身邊人的監視,也發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
他忽然想起那日讓朱允熥拜方孝孺爲師的事。
方孝孺自傲拒絕,朱允熥也一點也不想拜師。
“還是熥兒英明,早就看透了這個方孝孺啊!”老朱輕輕感嘆。
對於朱允熥這個孫子,他是怎麼看怎麼喜歡了。
感慨了一番之後,老朱又接着往下看。
“黃子澄今日前去拜訪曹國公李景隆,在門房苦等許久,方得見面,所植辉敗!�
老朱的臉色,立即再度變得凝重起來。
“黃子澄是想幹嘛呢?”
“李景隆此子儀表堂堂,長得威武英俊。在勳貴當中,頗有名聲,人又極好面子。”
老朱忽然眼前一亮。
“老四帶頭拜師,其餘功臣勳貴,皇親國戚,也只好跟隨。”
“以李景隆的性格,必然對此事不服……黃子澄此時登門造訪,肯定就是想慫恿他從中壞事了。”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半晌,老朱吩咐道:“待明日送報紙的人來了,你找個機會,偷偷和他說一聲,讓他傳訊給吳王。”
“就說咱說的,讓吳王只管放手施爲。”
“有敢阻撓辦事的,不管他是皇親國戚,還是功臣勳貴子弟,都可依法嚴懲。”
“具體該怎麼辦,讓他自己拿主意,不用再先啓奏咱了。”
……
第104章 挑撥!嶄新的時代!
老朱其實是還挺喜歡李景隆的。
此人長得英俊威武,給他留下的印象就很好。
何況,李景隆還是李文忠的兒子。
在老朱的一兄劣H中,李文忠是學識最高的一個。
雖然後來老朱因某些原因而多次斥責李文忠,甚至還想過將其斬殺,但最終還是念在親情的份上,放過了他。
在李文忠死後,更對他進行了多次褒獎和恩賞。
李景隆作爲李文忠的後人,也被老朱另眼看待。
但如果李景隆真要攔朱允熥的路,在辦大明軍事學院這件事上作梗,那老朱就要翻臉無情了。
親疏有別。
外甥的兒子,又如何能與自己的孫子相提並論?
何況還是老朱最喜歡的孫子,還牽涉到未來大明江山的傳承與穩定。
……
曹國公府。
李景隆並不知道,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做,就已經在皇帝陛下那裏掛上了號。
此刻的他,纔剛剛見到黃子澄。
“黃先生大駕光臨,李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沒有與黃子澄見面之前,李景隆讓其在門房等着自己,絲毫也不怕怠慢了別人。
但此刻見了面,便立即擺出一副謙謙君子,彬彬有禮的模樣。
同時,還特意不稱黃子澄的官職,而以“先生”冠之,以示尊重。
這正是李景隆素來行事的風格。
當着別人的面,總是顯得十分謙卑有禮,很有“儒將”之風,毫無勳貴紈絝子弟的驕橫。
背地裏就完全不同了。
“適才有點事,沒有及時接見黃先生,景隆向先生賠不是了,先生莫怪。”
黃子澄倒沒有料到對方的姿態竟放得如此之低,剛纔的不快,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摸了摸鬍鬚,心中暗道這小子倒還有懂禮數,不似其他武將勳貴那般粗魯無禮。
當下笑道:“曹國公言重了,下官不過稍稍等候了一會兒,哪裏當得起曹國公這般言重。”
兩人一番寒暄過後,李景隆請黃子澄落坐,下人奉上了茶。
“黃先生今日過府,恐怕不是來敘敘閒情的吧。”
李景隆喝了一口茶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李某是一介武夫,比得你們讀書人,沒有那麼多的彎彎腸子。”
“黃先生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黃子澄見其點破,稍稍斟酌,方道:“今日的《大明日報》,曹國公看過了吧?”
“看過了!”李景隆裝出一臉欽佩的模樣,道:“燕王殿下求學之心,令人欽佩。”
“我輩武將,都該以燕王爲楷模。”
“實不相瞞,李某也在琢磨着,是不是應該效仿燕王,也拜吳王爲師呢?”
“黃先生,您覺得呢?”
他坐着的身體向前半傾,作俯身狀,笑着望向黃子澄。
黃子澄是獻王的人,這是路人皆知的事。
而此次吳王正是搶了獻王的儲君之位。
雖然兩兄弟表面上還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但外人誰都認爲,兩人早已是勢同水火。
任誰被別人奪了神器,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獻王自然也不例外。
他這麼問,就是想測試黃子澄的反應。
由此也可以看出獻王的態度。
黃子澄臉上帶着微笑,端起茶杯,用茶蓋輕輕撥弄着茶葉,吹了口氣,使茶水微冷,方抿了一口道:“此茶口感醇厚,回味無窮,確是好茶!”
李景隆笑道:“黃先生若是喜歡,我讓人包上一些,送到黃先生府裏面去便是了。”
“不過,黃先生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
黃子澄將茶杯放下,道:“曹國公不願與黃某人說實話,黃某人又該如何回答呢?”
“罷了,若曹國公不怕遭世人恥笑,讓李家蒙羞,儘管去拜吳王爲師便是。”
“就是不知道這天下勳貴功臣,都督武將,倘若都成了吳王的弟子,陛下會怎麼想呢?”
他放低聲音,也俯身過去,淡淡道:“到了那一天,這天下,究竟是吳王的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呢?”
李景隆皺眉,凝神靜思半晌道:“陛下信任吳王,說不得吳王此舉,便是陛下的主意。”
黃子澄冷笑着問道:“這話,你自己信嗎?自古至今,有這樣的帝王嗎?”
李景隆沉吟不語,過了足足半刻鐘,方問道:“方先生的意思,是想要我做什麼呢?”
黃子澄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鬍鬚,道:“曹國公堂堂七尺男兒,威名遠震天下,又豈會甘心拜一小孩爲師?”
“可若不拜,又覺得對方勢大,難以抗衡,因此進退兩難。”
“其實依黃某之見,曹國公所慮,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眼下,曹國公根本不用爲難。”
“相反,正是曹國公建功立業,向陛下表明忠心的最好時機。”
李景隆神情稍變,連忙問道:“此言何意,還請黃先生賜教!”
黃子澄又端起茶杯,再喝了一口,方道:“陛下寵愛吳王,對他信任有加,這自然是沒錯的。”
“陛下是至情至性之人,那日在朝堂上發生的事,你也親眼目睹了。”
“吳王如今的地位,可都是哭出來的!”
“是陛下念着與故太子的情誼,才這般器重吳王。讓他監國,委以政事。”
“可是,你別忘了,陛下不僅僅是父親,還是天子。”
聽到這裏,李景隆突覺心裏一震,眸子光亮瞬閃。
黃子澄緩了一口氣,又接着道:“父親有情,天子無情,這並不矛盾。”
上一篇:红楼大忽悠
下一篇:我,大秦异姓王,开局结拜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