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老和尚跟着你反,也無非是驗證一下自己所學的陰陽術,是否真的有用而已。”
“這其實並不能讓他滿意。”
“只是他之前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但我就不一樣了。”
朱允熥站起身來,抬頭望天。
上方,陰雲漫天。
月亮不露,星星大多被遮住,只有少許顯露在外,也不明亮。
一眼望去,黑暗無邊。
穿越來到這世間,總還是要做些事情的。
這無關道德高低,也無關是否有遠大志向,更無關憂國憂民,心懷天下……
只是身爲一個熟知歷史發展軌跡的穿越者,誰又會心甘自己白來一趟,什麼事都不做呢?
何況他還有着皇孫的身份,又被老朱看重,已是監國,即將執掌大明江山。
朱允熥朗聲道:“我會打破所有的一切常規,給這大明江山,給此方天地,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
第100章 大改革時代,來了!跨出關鍵的第一步!
洪武二十五年。
農曆十月初二日。
一大早,前來吳王府的官員,便擠破了大門。
松江府上奏,數月前有倭寇侵襲,奉朝廷令加固城牆和海防,然共計需用銀七十餘萬兩,松江府自籌四十餘萬兩,還須朝廷拔款三十餘萬兩。
杭州府上奏,近年大水頻發,江河氾濫,今冬需要修堤固防,訖朝廷拔款六十餘萬兩。
太原府上奏,爲防北元南侵,欲移民實邊,以加強邊防,需要朝廷拔銀三百餘萬兩。
……
昨夜令姚廣孝封了戶部的賬簿和庫房,戶部也不再拔銀,各部各府的官員們,自然就都來找吳王要錢了。
……
“通政司一千六百五十二封奏章,其中八百餘封是請求朝廷撥款的,二百多封是請求減免稅賦的。”
“總計要求的拔款總額爲三千七百六十餘萬兩。”
“總計要求減免的稅賦總額計八百六十餘萬石。”
經過一夜的奮戰,楊士奇已經將所有奏章,全部清理了一遍。
他剛剛彙報完畢,外面便有人來報。
“戶部尚書趙勉,工部尚書嚴震直求見。”
朱允熥當即讓他們進來,見禮完畢後,他笑問道:“兩位大人攜手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趙勉瞥了嚴震直一眼,嚴震直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殿下,去歲長江沿線,降雨過多,四處氾濫成災。”
“所幸得天之佑,最終的損失,尚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但洪水之事,卻不可不防。”
“卑職不久請奏請朝廷,在今冬加固長江大堤,以防來年大水。”
“此事之前陛下早已批准,眼瞧着已是十月,很快就要開工了。”
“可今日去戶部支取修河堤所需的銀糧款項,卻發現戶部的庫房都被封了。”
“卑職又去找戶部尚書趙勉,可他竟說戶部沒銀子,不能給撥付銀兩。”
“這修大堤的旨意,早就發出去了。”
“幾十萬民工,有些人都在路上了。”
“這個時候說沒錢修堤,可如何是好?”
他連連打手,顯然焦急無比。
朱允熥目光轉而望向戶部尚書趙勉,道:“怎麼回事?”
趙勉上前道:“殿下,不是卑職不給他拔銀子,實在是戶部沒錢啊!”
“去歲朝廷一年的稅賦,總共才兩千六百餘萬兩銀子。”
“去掉官員們的俸祿,士兵的軍餉,各地修建城防,救災,賞賜功臣武將等,勉強還算有些結餘。”
“如今戶部存銀五百餘萬兩。”
“這是朝廷僅有的一點家底子。”
“總得留着點以備不時之須吧?”
“萬一有戰事或是大災,朝廷也能用得上。”
“可嚴大人一開口,就要三百萬兩銀子。”
“卑職要是拔給嚴大人,那大明的國庫,可就基本上全空了。”
“這要是有什麼急事,朝廷卻拿不出銀子,那該怎麼辦?”
“反正卑職是不敢拔的。”
“戶部這個家,卑職也當不了啦。”
“太孫殿下要是認爲誰有能力,就讓誰來當吧。”
趙勉怒氣衝衝,道:“反正皇孫殿下昨日已經派人封了戶部的賬簿和庫房,不如干脆就讓人來接管戶部好了。”
朱允熥聽他說完,冷冷道:“怎麼?趙大人是覺得本王不該派人封了戶部賬簿和庫房,這戶部的賬,本王查不得嗎?”
趙勉拱手道:“豈敢?”
“戶部是大明的戶部,又不是卑職趙勉的戶部。”
“吳王殿下身爲監國,想要查賬,自然是查得的。”
他語氣稍稍一變,拍手然後一攤,道:“可是,這查賬歸查賬,它也變不出錢來啊!”
“現在不光是嚴大人要銀子,大明十三承宣布政使司,哪一個不找我要錢?”
“要是全給了,五個大明國庫的錢,也不夠他們分的!”
他的聲音剛落,朱允熥的言語驟然如金石般響起。
“確實不夠!”
他站了起來,道:“昨日從通政司拿回了一千多封奏章,其中一大半都是要錢的。”
“若是按他們的請求,全數拔下去,一共需要三千七百六十餘萬兩銀子。”
“剛纔趙大人說,大明國庫如今所有的存銀,只有五百餘萬兩,五個大明國庫,確實不夠啊!”
嚴震直一聽更急了。
“別的地方,能省則省一點。”
“可這修河堤的銀子,卻是萬萬也省不得的!”
趙勉仍氣定神閒,道:“那我也沒辦法。”
朱允熥目光落在他身上,道:“你是戶部尚書,此事就得你想辦法。”
“你也不要說什麼撂挑子不幹了之類的話,你當咱大明的官員是什麼?”
“是你想幹就幹,想不幹就不幹的嗎?”
“你且說說,有什麼法子?”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朱允熥給自己的倒了一杯茶,悠閒的喝了一口,倒是十分自得。
全然不管嚴趙兩人的反應如何。
趙勉面露沉思之色,半晌方道:“解決的方案,無非從兩方面下手。”
“一是開源,二是節流。”
“節流便是減少不必要的開支,許多地方報上來的申請,都只能打回去。”
“哪能他們報什麼,朝廷就批什麼。”
“那樣的話,無論多少銀子,都是不夠花的。”
嚴震直插嘴怒道:“修河堤可不是小事,戶部必須得拔出銀子來。”
趙勉側身道:“嚴大人也別急啊,且聽我把話說完。”
他語氣轉變:“必要的開支,自然是省不了的。”
“那便只能開源。”
“想要開源,無非是兩條。”
“一是加稅,二是印鈔。”
“朝廷的稅賦,都是陛下欽定,不能擅改。”
“所以,卑職的建議是,請新印大明寶鈔三千萬,一則可解河工修築大堤之資。”
“二來,也能將各地需要用的錢,都拔下去一批。”
“國庫的銀子,也可一分不動。”
“一舉三得,還請吳王殿下恩准。”
他的話剛說完,嚴震直立即叫了起來,道:“大明寶鈔的面值,如今十不抵一。我要的是三百萬兩銀子修堤,可不是三百萬貫寶鈔!”
“寶鈔和銀子,不都是一樣的嗎?”趙勉冷笑道:“朝廷早就有旨,民間諸項交易,皆應支付寶鈔,不得付金銀銅錢。”
“嚴大人的工部,又豈能帶頭違反朝廷律法?”
嚴震直被他懟得難以招架,一拂袖道:“我不管什麼律法。”
“但若是全部付寶鈔的話,河工們肯定不幹。”
“到時候鬧出什麼事端,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
趙勉語氣一寒,道:“能鬧出什麼事來?”
“誰敢鬧事,就將他砍了。”
“還有,誰拒絕使用寶鈔,也砍了!”
“真當我大明朝的律法,全部都是擺設不成?”
“狠狠殺一批作奸亂法之人,帶頭鬧事的,其他人,自然也就老實了。”
嚴震直聞言,氣得吹鬍子瞪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與他辯駁了,轉而向朱允熥拱手行禮道:“太孫殿下,印製寶鈔以付修河題之資的事,萬萬不可。”
“河工們修堤極爲不易,寶鈔雖是朝廷印製,但其實際價值,早已無法與面值相提並論。”
“河工們辛辛苦苦的幹活,卻收了一堆廢紙,心中又豈能沒有怨氣?”
“幾十萬人,一旦鬧起來,就成了難以收拾之局。”
趙勉指着他道:“嚴大人休得一派胡言,朝廷的寶鈔,你怎麼能說他是廢紙呢?此舉有辱國體,臣請吳王殿下治其罪。”
“本王倒覺得,嚴大人說得沒錯!”朱允熥淡淡笑着,驚得趙勉呆了呆。
朱允熥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趙大人說得也沒錯!”
“要開源,那便必須加稅或者印鈔。”
“不過,有一點,趙大人說錯了。”
“這稅沒有什麼加不得的。”
“本王以爲,加稅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趙勉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嚴震直臉上亦露出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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