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二妹妹有禮,回去還有事。”
張雲逸衝她點了點頭,方轉向鴛鴦笑道:“鴛鴦姐姐就送到這,陪二妹妹回去吧!”
迎春看了他一眼,不無惋惜道:“那……逸大哥慢走!”
錯身而過,張雲逸鬼使神差的回頭道:“纔在老太太屋裏,林姑娘他們約了後天去會芳園賞雪,妹妹若是得空,不妨一同前去。”
“噯!~”迎春臉上浮現一抹喜色,忙不迭答應一聲。
……
第174章 假公濟私
轉過天便到了約定的日子,天公作美,恰逢天光放晴。
雖說嘴上百般看不上張雲逸的玻璃房,可到了約定的日子,賈寶玉仍拖油瓶似的跟了過來。
只是到了玻璃房內,待到黛玉等人將準備好的禮物遞給香菱,他卻面色有些難堪的,抓耳撓腮起來。
其實沒有備下禮物的也不止他一人,只是惜春畢竟年紀還小,加上又是張雲逸正兒八經的表妹,倒也沒顯得突兀。
林黛玉因答應了要教香菱詩詞,帶了一套詩集。
“你且把王摩詰的五言律讀一百首,細心揣摩透熟了,然後再讀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蓮的七言絕句讀一二百首……”
探春顯然也花了些心思,知道香菱有心學詩,便送了一套文房四寶。
寶釵的禮物沒什麼特別,給還未出生的孩子,打了一套金飾,因不知男女,金鎖、鐲子倒是一樣不拉。
迎春背靠賈母,送了一件白狐裘的披風。
唯有湘雲囊中羞澀,頗爲不好意思的拿出一方自己繡的迮痢�
香菱何曾受過這般待遇,頓時受寵若驚,又要奉茶,又要行拜師禮的。
只是,如今她有了身子,又已經顯懷,腥四难Y肯受。
一旁的賈寶玉起初還有些尷尬,原本他對於香菱‘所託非人’還有些耿耿於懷,可看見她挺着個大肚子,心頭竟覺得釋然。
也就厚着臉皮,混在腥酥小�
因打着賞雪的名頭,少不得應景作上兩首。
只是,定下了題目以後,探春卻目光若有若無的飄向登仙閣方向,詢問道:“珍大嫂子,逸大哥怎麼不過來?”
她這麼一問,尤氏臉上頓時有些不自然,搪塞道:“姑娘們在這裏賞雪,他怎麼好往上湊?”
“這又沒有外人,況且,寶玉不是也在?”迎春低聲嘀咕道。
尤氏推脫不過,敷衍道:“那……待會兒我再去叫他,他跟鳳丫頭合夥做了門生意,這不,今兒派了平兒過來談事,這會子怕是抽不開身。”
“咦!~”她這麼一說,腥瞬蛔杂X四處張望了一圈,果然沒看見平兒。
探春笑道:“我道二嫂子怎麼這麼好心,特意派平兒姐姐幫忙照應,原來是假公濟私!”
旁人倒也沒有多想,唯有寶釵聞言一怔。
而賈寶玉巴不得他別來湊熱鬧,忙道:“逸大哥既有正事要談,那咱們也別打擾他了!”
“對對對!”尤氏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瞄了眼不遠處的登仙閣,連忙附和道。
……
陽光房內,吟詩作對,氣氛熱烈。
登仙閣中,也嬌喘微微,如火如荼。
“大……大爺!~前日南面傳來消息,已經開始裝船,算上路上的時間,這會子怕是……怕是已經在路上了,便是趕不及,也耽擱不了幾日……”
尤氏倒也沒瞎說,王熙鳳讓平兒過來,確實是爲了那鳥糞的生意。
只是,王熙鳳假公濟私,也不妨礙平兒效仿。
閉着眼,斷斷續續將來意稟明,卻沒聽到答覆,不由微微睜開雙眸,顫聲道:“大……”
才吐了一個字,出氣的窟窿,便被張雲逸給堵住了嚴實。
良久。
張雲逸方頗爲不滿道:“這會子還敢分心,這些瑣事,待會兒再說!”
平兒語帶哭腔道:“奴……奴婢擔心那邊沒人伺候,會惹人懷疑,萬一過來尋人……”
張雲逸不以爲然道:“沒事!瑞珠和寶珠在對面盯着呢!”
聽聞寶珠、瑞珠在外頭放哨,平兒也不知是卸下心防,還是出於害羞,竟好似大氣不敢出一般,只隨着屋外的北風‘嗚咽’。
……
“平兒何時跟了大爺的?”坐在天香樓門檻上的瑞珠,目光遊離道,“你說璉二奶奶該不會也……”
“管這些呢!”寶珠噘了噘道,“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大爺既要對付這頭,那邊也自然結下了樑子。陳婆他們那筆賬,咱們討不了,也只能靠大爺幫忙找補了。”
瑞珠和寶珠雖是被秦業買來,在秦家並無親人,卻與那些死去的下人,也有十多年的情分。
倒是樂得爲虎作倀,助他偷香竊玉,站崗放哨。
瑞珠雖不覺的有什麼問題,可還是有些遲疑:“只是,旁人也就罷了,自打家裏出了事,那頭就當小姐不存在了,唯獨二奶奶還念着些往日的交情,咱們這樣會不會……”
寶珠不等她說完,不由一陣嗤笑:“你情我願的,大爺又沒逼着她把人送來,咱們這是幫她的忙,替她的人放哨,她應該感謝咱們纔是呢!”
對於寶珠的說法,瑞珠深以爲然。
“伱說二奶奶將平兒姐姐送給大爺,是不是也打了什麼主意?”
雖說當初將二人送給張雲逸,是賈珍心懷鬼胎,可秦可卿能夠搭上張雲逸,二人,尤其寶珠可以說居功至偉。
大戶人家的女眷,身邊不好脫人。
而今,王熙鳳主動把平兒送過來,與當初何曾相似,瑞珠也不免有些猜測。
寶珠聞言,不覺點了點頭道:“蒼蠅不叮無縫蛋,你沒聽太太說嗎?賈璉頭天剛回來,就留宿青樓,二人爲此還撕破了麪皮,把臉都給打花了。”
對於同一戰壕的尤氏,二人還保留着太太的稱呼,對於兩府的賈家人,則大多直呼其名。
她越說越興奮:“璉二奶奶素來精於算計,這麼大的生意,她心裏總歸有桿秤,況且,即便她不是存心的,可既貪圖大爺的銀子,怎麼就不許大爺圖她身子了?”
對於寶珠這樸素的價值觀,瑞珠也挑不出毛病,只感嘆道:“不論如何,平兒姑娘是個心善的,能跟着大爺,總比在那頭空耗的好!”
“可不是嘛!別說咱們沒幫着大爺做過什麼,便是真的幫着做了什麼,指不定她還得謝謝咱們呢!”
說到這,她衝着遠處的陽光房努了努嘴,道:“旁的不說,只看太太就知道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她們雖也對賈蓉與丫鬟的苟且,有過些許耳聞,可畢竟體會不深。
但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
尤氏的反應擺在那兒,倒是可以佐證。
寶珠誇讚張雲逸的能力,瑞珠更不會反駁,腦中浮現,那素來張揚霸道的二奶奶,生無可戀,期期艾艾的模樣兒。
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家小姐,助紂爲虐,幫着逸大爺盤撥尤氏的情形。
竟忽然飄過一個念頭——小姐應該會很喜歡吧?
……
第175章 意外收穫
登仙閣內的嗚咽漸漸停息,窸窸窣窣的聲音中,伴隨着語音粗重的交談。
“晚幾天問題不大,只消趕在二月前抵達便可,你回去叫她安心,大爺是招呐c她合作,不可能吹毛求疵。”
“奴婢就說大爺不可能揪着當初的時限,奶奶也太過疑神疑鬼了。”
“這也是好事,不然你哪有機會過來。”
“其……其實璉二爺回京那晚,奶奶是要打發奴婢過來的,只是,奴婢不忍心……”
平兒將那晚回去後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只瞞下了被王熙鳳扇了一巴掌,以及去李紈那裏借宿的事情。
聽她提及當晚的情形,張雲逸試探道:“我不是讓你提醒嫂子了嗎?怎麼還鬧到那個地步?我聽嫂子說都動了手了?”
“這……”
平兒一時語塞,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言道:“其實璉二爺臉上的傷,不是奶奶撕的,是大老爺打的。”
“哦?那這戲演的,是給誰看呢?”張雲逸沉着臉道,“莫非他搬去外書房也是假的?”
“那倒不是!”平兒連忙解釋道,“也怪奴婢,沒將大爺的話全須全尾的告訴奶奶,恰巧大老爺又讓璉二爺逼奶奶,在工程上尋摸些好處,這才鬧掰了……”
聽出張雲逸疑心什麼,平兒這回沒敢隱瞞,不但將二人如何鬧掰的經過講述了一遍,還把之後去外書房送被褥的情況,也一併交待了清楚。
末了又抱怨道:“奶奶勞心勞力,他們不想着幫襯也就罷了,卻儘想着窩裏鬥,四處蒐羅奶奶的錯處,拆臺她的臺。”
她雖事無鉅細,但張雲逸卻沒完全放心。
“既然錯在賈璉,她怎麼還把臉上的傷,扣在自己頭上?”
“大爺怕是還不知道吧?大老爺有意將二姑娘許給您,只是東府這頭也有意親上加親,似乎在大姑娘的婚事,東府這邊是出過力,老太太有過承諾,明面上不好反悔,只得暗地裏默許大老爺和大太太便宜行事……”
說到便宜行事,她頓了頓,看向張雲逸道:“大老爺吩咐璉二爺打探大爺喜好,奶奶還藉機,說要拿奴婢來試探大爺呢!~”
賈璉與王熙鳳談論之時,她也在場,倒是將箇中緣由梳理了個清楚。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道:“聽奶奶說,園子裏的東角門,原先老太太是不同意的,敬老爺壽辰後,卻又同意了,多半是因爲這個緣故。”
賈赦的盤算,他心中有數,原以爲上回鬧了個灰頭土臉,已經偃旗息鼓了,沒想到賈母不但默許,竟然還有意幫襯。
大觀園的東角門,本是他爲了方便自己進出,賈母行這個方便,豈非是默許自己自由進出?
想到這,他不禁怦然心動。
卻佯裝沒有在意,反倒一把將平兒坐在腿上,笑道:“那平姑娘可探出大爺的心意?”
他故意將平兒抱正,又挺了挺腰子。
平兒被他這麼一抱,還未消散的餘韻頓時又濃郁了幾分。
只是,她此刻已然骨酥筋麻,倒也不堪撻伐,只得岔開話題道:“那大爺覺得這樁婚事如何?奶奶說倘若大爺有意,叫奴婢做二姑娘的陪嫁丫鬟,倒也少了許多閒話。”
“二姑娘倒是個好的,只是大老爺着實不太着調,倒是有些爲難。”
他不願放棄賈母給的便宜,可眼下榮府還沒到賣女兒的時候,只能做出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因擔心平兒刨根問底,不給她繼續提問的機會,忙拍了拍她道:“也耽擱這麼久了,是時候去外頭露個臉了。”
提及要走,平兒方想起還有另一樁託付,忙道:“對了!奴婢還有一事,想請大爺幫忙。”
“什麼事?”張雲逸疑惑道。
“上回敬老爺過壽,大爺說蘭小子身子須得打熬,珠大奶奶想託奴婢問問大爺……”
平兒將李紈的囑託,娓娓道來。
李紈?
張雲逸不覺想起尤氏的話來,一臉玩味的看向平兒,道:“她是不是曾對伱動手動腳……”
“大……大爺都知道了?”平兒一臉心虛道,“奴婢只上回借宿的時候……才因感念大奶奶……跟……跟她……”
自打與賈璉鬧掰,鳳姐兒似乎也不再捨近求遠,每每無處紓解,便拉着她廝磨。
只是,鳳姐素來行事霸道,又知道她能在張雲逸這裏找補,便只圖自己暢快,哪裏管她夠不夠得着。
同爲女子,她不免拿二人比較,愈發覺得李紈難得的同時,也曾一度暗暗在心底將李紈,換算成小半個張雲逸。
如今,突然被張雲逸問及,一時間做傩奶摚难Y還來得及細想他問的是什麼事。
“大奶奶也是可憐之人,當日敬老爺過壽,她雖看見了,卻非但沒有揭破,反而幫着隱瞞,大……大爺若是覺得不妥,奴婢以後不去了便是……”
這種事,大戶人家本稀鬆平常。
但也難保會有例外。
況且,她與王熙鳳還有主僕名份,且不說王熙鳳的要求,不容她拒絕,便是主子有難,她也自當挺身而出,加以援手。
可李紈……
聽平兒欲蓋彌彰的交待了個底掉,張雲逸不禁喉頭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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