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這日,從城外的莊子回來,剛下馬車,卻聽尤氏上前道:“老太太又差鴛鴦來了一趟,說是明兒午錯璉二和林姑娘就到碼頭,怕你你忘了去接人。”
“有事?”張雲逸疑惑道。
“聽說明兒璉二和林姑娘回來,老太太想請你去碼頭上,迎一迎。”
因上回賈珍害得賈寶玉被打,賈母算是鐵了心讓迎春截胡,便不全指望賈赦夫婦,也開始暗中使勁,推波助瀾。
不過,她不可能如邢夫人一般直來直往,而是採用迂迴戰術。
張雲逸畢竟住在寧府,又公務纏身,不似賈家一屑w絝,整日無所事事。
上回他雖頗爲意動,可到底因爲賈珍一鬧,不得不偃旗息鼓。
只怕賈珍回去,少不得宣揚一番,斷了他的念想,故而需要多給他製造些入府的機會,一來讓他看清自家態度,二來也給他製造些與迎春相遇的機會。
賈赦、賈政畢竟是長輩,賈寶玉又不經事,讓他們邀請,不合適不說,賈珍怕是也會起疑。
而賈璉做爲迎春的哥哥,又與他年歲彷彿,卻是再合適不過的結交人選。
只是,賈璉離京近一年,錯過了結識的機會,突然來請賈珍豈有不疑心的道理?
故而,此次藉着回來的機會,一來讓二人碰個面,也爲以後時常邀請他過府,打下個埋伏。
張雲逸還不清楚其中的緣故。
但聽聞林黛玉要回來,卻也來了興致,連忙來到大廳。
廳內的鴛鴦連忙起身,衝他盈盈一禮:“見過逸大爺!”
張雲逸回了個禮,明知故問道:“鴛鴦姐姐有禮!可是老太太有何吩咐?”
二人年紀彷彿,只是長輩身邊的丫鬟,喊聲姐姐顯示對長輩的尊重。
他此刻方打量起了這個賈母的心腹。
只見她,她穿着藕合色的綾遥庹值那嗑劚承模m是榮府大丫鬟的統一制式,但在邊上卻有一縷窄條寰勥吘,顯出與尋常大丫鬟的不同,下着水綠色裙子,裹在綾医髷[之中,只堪堪露出一腳。
蜂腰削背,鴨蛋臉面,烏油頭髮,鼻樑高挺,兩邊腮上雖微微幾點雀斑,卻點綴的恰到好處,絲毫不影響姿容,反而別有一番韻味。
他打量鴛鴦的同時,鴛鴦也在打量他。
做爲賈母身邊的最受信任的大丫鬟,對於賈母以及大房的心思,她瞭然於胸。
看向張雲逸也不免帶着幾分好奇與審視。
因受賈母信任,府裏別說下人,就連賈璉和賈寶玉這樣的公子少爺,都對其另眼相看。
久而久之,她的眼光也不覺高了幾分。
只是,丫鬟終究還是丫鬟,到了年紀免不了要配小廝。
可縱觀榮府上下,又有哪個下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看不上下人,唯一的出路,也只有做通房、侍妾了。
可趙姨娘前車之鑑,如今的賈寶玉,與當初的賈政何其相似?
跟了他,必然要夾在賈母和王夫人,甚至爲來的寶二奶奶中間,成爲犧牲品。
至於兩個老爺,賈政自不肖再提,而賈赦,年老好色且喜新厭舊,加之面目可憎,更不在考慮之內。
原本,唯有賈璉合適,只是王熙鳳好妒名聲在外,她一時還在猶豫。
如今,卻多了一個張雲逸。
他雖不是榮府之人,可倘若迎春真的嫁入張家,少不得還得添置幾個陪房。
故而,眼神中除了好奇,還帶了幾分審視。
只是,她如何是張雲逸的對手,對視不過三秒,便敗下陣來,忙紅着臉道:“明兒璉二爺和林姑娘回來,他們是晚輩自不好勞動兩位老爺去迎,老太太想麻煩逸大爺走一趟。”
她頓了頓又道:“原也不敢勞動逸大爺,只是同行還有一個府裏連宗的兄弟,原是金陵知府,正巧進京後補,倘若換了旁人,倒顯得有所怠慢,大爺只消明兒午時前回來,府裏的車架都準備妥當了,屆時奴婢再來接上大爺同行便可。”
後一段,其實是說給尤氏等寧府之人聽的,賈珍就是閒人一個,何至於不讓他去,非得勞動張雲逸?
這個理由再合適不過。
張雲逸笑道:“哦?莫非鴛鴦姐姐也會同行?”
能夠提前看一看林黛玉,他又怎麼會拒絕?
只是,他素來喫着碗裏想着鍋裏,當然也不會放過撩撥鴛鴦。
雖然不清楚鴛鴦的真實想法,可他本就是箇中高手,剛纔那一番對視,明顯看出她面露羞赧,又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現如今,他今非昔比,連看了趙姨娘的春色,賈政尚且忍氣吞聲,撩撥一下丫鬟,又有什麼大不了?
只是,他這麼一問,倒好似要與鴛鴦綁定一般。
叫她如何能夠招架得住?
臉上不覺浮現一抹腮紅,低聲道:“老太太不放心林姑娘,奴婢是要跟過去照應一二。”
張雲逸一拍手,笑道:“那就好!麻煩鴛鴦姐姐回稟老太太,就說我明兒一準提前回來,等着鴛鴦姐姐。”
他故意在最後一句上加重了語氣,羞得鴛鴦頭都不敢抬,連忙告辭離開。
……
第153章 興之所至
乍聽林黛玉即將回來,不免肖想她的模樣、身段。
他雖未見過其人,可秦可卿卻兼釵黛之美,薛寶釵是見過的,只在腦中,將二人相似之處,稍加調整,也估摸出了一個大致模樣。
晚上不免更添了幾分興致,以至於天香樓內,啜泣不斷,直到四更天,方纔恢復了平靜。
翌日一早。
張雲逸剛從牀上坐起,兩條白嫩的胳膊從身後,環過他的脖頸。
秦可卿的臉,從後方親暱的貼在了他的臉上,嗔怪道:“叔叔昨夜爲何不肯讓婆婆一同伺候?害得可卿一連消受了兩回……這若是一不小心,懷上了叔叔的孩子,豈非不能……”
她眨巴了兩下眸子,試探道:“還是說……叔叔改了主意?”
張雲逸側過臉,捏了捏她的鼻尖,沒好氣道:“少打這主意!懷了孩子,這戲就到此爲止!”
見秦可卿眼眸轉動,他叮囑道:“可不準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法子!”
秦可卿將一邊臉搭在他的肩膀上,面向他,一臉哀怨道:“看來叔叔是膩了侄兒媳婦了……”
雖明知她是在演戲,張雲逸仍是心神一蕩,低頭照着那怨聲載道的小嘴,噙了過去。
同時,一把抓過她纖柔的柔荑,往下拉去。
良久,脣分。
張雲逸方佯怒道:“膩沒膩,這回你有數了吧?”
秦可卿粉臂輕搖,紅着臉道:“也不能怪侄兒媳婦胡思亂想,昨兒叔叔雖要了人家兩回,可卻不似以往那般要喫人的模樣,反倒是輕柔了好些。”
張雲逸心頭不免有些慚愧,因肖想着林黛玉嬌柔的身姿,難免擔心動作過大,磕碰壞了弱柳扶風的林妹妹。
沒想到秦可卿竟這般敏銳,察覺到了其中的變化。
他當然不可能承認,只敷衍道:“以往不是有嫂子分擔,也會有寶珠她們,這回你一個人,大爺又來了興致,總要細水長流,免得你受不住。”
他這麼一說,秦可卿纔去了疑心,忙低頭認錯道:“是侄兒媳婦錯怪了叔叔,這就向叔叔賠罪……”
……
因秦可卿賠罪的找忸H深,一度凝噎哽咽,吞吞吐吐半晌,方將滿滿的找馔侣叮灾领兜⒄`了晨練。
他只得匆匆喫了早飯,便趕去了衙門。
而今,雖又多了一間工廠,但在表格的輔助下,天工院相關人員,各司其職,職責明確,少了扯皮的功夫,反倒提升了效率。
而他只需要把握好所用之人,加以考覈,另外統籌全局便可,倒也還算清閒。
只是,如今已然入冬,年底下頭孝敬上來的炭敬,以及衙門內部的考覈獎勵,卻也需要他定奪。
炭敬衙門自有章程,無非就是按品級發放,他並未大張旗鼓的改革。
只從衙門的小金庫裏,單拎出一份,凡家中有不滿十歲的孩童,亦或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可多領一份。
制度終究得靠人實施,哪怕初衷是好的,但到了執行層面,卻容易被鑽空子。
所以,他並未篩選困難戶,特殊照顧,而是選擇一刀切,只照顧老人、小孩。
畢竟,天工院的待遇不算差,哪怕家中真的困難,大人熬一熬就過來了,老人孩子卻未必經得住。
而考覈,他也沒搞的太過複雜。
只有超額完成,以及達標和不達標三個標準。
超額只有自己才能定奪,其餘兩個則擬定好標準,交給下面覈驗。
將衙門裏的事情處理完畢,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方上了馬車,回到寧府,稍稍猶豫,他還是換了身便裝。
雖說賈母有言在先,因賈雨村同行,才請他幫忙,但賈雨村如今也不過從四品,雖高了他兩級,但京官大一級,與他之間的差距並不算大。
更別說他還有聖眷傍身,穿着官服去接,顯得太過鄭重其事了。
一頓飯,換個衣服的時間,兩府前的寧榮大街上,已經滿滿當當連成一排,同行的僕役足有數十人之多,另有一頂小轎,外加十幾輛馬車。
他邁出寧府西角門,恰好看見鴛鴦跟着一個,長相富態的迮壑心耆擞诉^來。
“逸大爺!”那人提着袍服快速上前,躬身陪笑道,“賴大見過大爺!這邊都已經鋪排好了,正準備去請大爺。”
張雲逸撇了撇嘴,看了眼跟在他身後,衝自己微微一禮的鴛鴦,揮了揮手道:“走吧!”
原想着乘機邀鴛鴦同乘,這會子當着賴大的面,倒是不好直接開口。
“逸大爺請!”
賴大腰躬的越發低了,張開手臂,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待到張雲逸越過他,方直起腰,緊緊跟上。
一路將張雲逸引至最前方,那輛寬大豪華的四輪鈿車,方親自搬來了轎凳。
張雲逸上了車,撩開車簾,見賴大正吩咐人撤去轎凳,他方回身看向鴛鴦,雲淡風輕道:“這裏頭甚是寬敞,我看鴛鴦姐姐也別麻煩了,就上來擠擠吧。”
鴛鴦抿了抿脣,看了眼身前的賴大,深深一禮道:“逸大爺,這可使不得,這車老太太專門爲大爺和璉二爺準備的,奴婢這身份可坐不得。”
聽她這麼一說,張雲逸也不再勉強。
鴛鴦能夠在賈母身邊,並被委以重任,自然不可能是傻白甜,有意無意的看向賴大,方開口婉拒,顯然是有所暗示。
做爲榮府的大管家,牽馬墜蹬這種事,自然不需他親自動手,偏偏他今日擺足了低姿態,考慮到賴升被他奪了差事,目的已然呼之欲出。
賴大應當不願意有人在場,方纔他與鴛鴦同去,恐怕早已提前打過招呼了。
他以後必然還要深入榮府,對於賴家,他不願得罪的太死,也想聽聽賴大說些什麼。
況且,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也沒必要對一個丫鬟費太多心思。
撩撥一下不過偶然興起,此番邀請,也只是爲了表明態度。
他心知肚明,賈赦以後強娶,會讓鴛鴦陷入兩難,甚至不惜發毒誓明志,這會子稍加暗示,不過是給她留條可供選擇的後路罷了。
目的已然達到,也就沒必要太過放在心上。
“啓程!”
隨着車簾外,賴大的一聲吆喝,馬車緩緩而行。
……
第154章 馬首是瞻
他猜測的果然不差。
馬車只行了片刻,側面的窗簾被人撩起,外頭的賴大沖張雲逸招呼道:“逸大爺可還有什麼示下?”
知道這話只是個引子,張雲逸也不揭破,搖了搖頭道:“賴管家周全,我不過是出個人場,你看着辦便好。”
“誒!誒!”賴大點頭哈腰道,“賴升有眼無珠,往日裏怠慢了姑太太,逸大爺寬宏大量,只打發他回家自省,賴家上下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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