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於是笑着應承下來。
張雲逸這纔對尤氏笑道:“又要麻煩表哥和嫂子了。”
見張雲逸看向自己,尤氏心中百轉千回。
她不似賈敬父子一般,反而認爲張雲逸是爲了自己。
他客居於此,人生地不熟,若再有了通房丫鬟,只會讓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難上加難。
如今假意推辭,多半盤算着先喫下自己,再找自己安排可靠的人選。
原想着他初來乍到,不至於不管不顧,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執念,竟如此之深,怕是難以善了了。
其實尤氏有些自作多情了,之所以是有些,因爲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對於兩世爲人的張雲逸來說,自然是全都要。
不過,做爲一個現代人,他還是有底線的,不可能什麼阿貓阿狗都照單全收。
寧府不比榮府,位列金釵的丫鬟只有寶珠、瑞珠,可這二人都是秦可卿的貼身丫鬟。
哪怕賈敬、賈珍打着奇貨可居的心思,也未必會答應這個要求。
他並不知道賈珍的安排,機會只有一次,總得善加利用。
故而,打算展露頭角,引起皇帝足夠的重視,再向賈珍要人,這樣也可以減少被拒的可能性。
至於秦可卿的態度……
他素來信奉喫到肚子裏纔是自己的,且不說秦可卿會不會香消玉殞,就算不會殞命,他也沒理由放着到手的不要,去博一個好感。
況且,小姐、姑娘需要哄,太太奶奶全憑拱,丫鬟可不就得等着送嗎?
這都遞到嘴邊上了,哪有不一口吃下,還往外推的道理。
在這個時代,丫鬟沒有自主性,沒拿到身契之前,哪怕勾搭上了,也只會造成司棋的悲劇。
至於秦可卿,至少也得確認其是否會病死。
……
第13章 好飯不怕晚
結果雖然與腥似谂味加谐鋈耄瑓s都保有一線希望。
尤其是秦可卿,原以爲調走寶珠、瑞珠是出自賈珍授意,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因擔心她們被張雲逸看上,陪着喫了一頓家宴,便趕忙推脫身體不適,告罪離開。
“奶奶!太爺怎麼說?”
看見秦可卿從花廳出來,寶珠和瑞珠立即迎了上來。
此前,因抱着據理力爭的想法,擔心兩個丫鬟護主心切,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特意叮囑二人在外等候。
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逃過一劫,她想想都覺得後怕,以張雲逸當時的表現和兩個丫鬟的品貌,若賈敬是指着二人相贈,怕是當場就答應下來了。
爲防隔牆有耳,她並未急着回答,只衝二人微微點了點頭,快步回到天香樓。
掩好門窗,才悄聲將經過複述了一遍,並叮囑道:“雖然暫時躲過一劫,可他就住在對面的登仙閣,咱們須得緊閉門戶,你們也儘量少出門,別叫他瞧見了,等熬過了這一陣,待他相看好了人選再說。”
“那就好!謝天謝地!”瑞珠拍着胸脯,慶幸不已。
寶珠則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壞賈珍好事的是瑞珠,但二人自幼一起長大,本就無話不談,加上後來又傳出那些風聲,更不可能瞞得住她。
只是,連焦大那樣,服侍了幾代又有功於寧府的老人,都差點丟了性命,她一個陪嫁丫鬟,還能改變什麼?
她深知,賈珍這股邪火,不會隨着時間消退,相反,憋得越久,爆發的越狠。
屆時,自己和瑞珠拼了性命,怕也於事無補。
畢竟自幼相伴,賣主求榮她做不出來,卻也不想徒勞無功,枉送了性命。
故而,昨日聽聞賈敬有意將她和瑞珠送給張雲逸,反而如釋重負。
原以爲終於不用陷入兩難,沒料到居然橫生變故,一時間失落到了極點,又不敢表現出來。
倒不是說瑞珠比她忠心,只是在撞破賈珍好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沒了退路。
若非秦可卿護着,賈珍怕是早就除之而後快。
至於張雲逸……不過是一個前來投靠的客居之人,便是得了賈敬看重,難道還會不識抬舉,爲了一個丫鬟,跟賈珍唱對臺?
更別說,本就是寧府相贈的丫鬟了。
……
天香樓內,主僕三人爲張雲逸的選擇憂心,賈珍也沒閒着。
送走了賈敬,喝退了賈蓉,單單留下尤氏,才語重心長道:“賢弟啊!咱們府裏不比別家,你可得看仔細了,凡事多問問你嫂子,府裏出挑的丫鬟,哥哥未必全都叫得上來,伱嫂子卻瞭然於心。”
他倒不是擔心寶珠、瑞珠的姿色,而是怕張雲逸小門小戶,不曾經見過,逮着一個就當成了寶,使得雙珠蒙塵。
“多謝珍大哥抬愛!”張雲逸衝着賈珍一拱手,試探道,“如此甚好,小弟也擔心挑了不該挑的人。”
“誒!這話哥哥可就不愛聽了,不過是幾個丫鬟,有什麼該不該的,哥哥給你保證,別說兩個,但凡你看上的只管開口。”
他生怕張雲逸沒領會自己的意思,指了指尤氏道:“就是你嫂子跟前的銀蝶,只要你看上,也是一句話的事。”
銀蝶雖然也算得上有些姿色,可一來不在金釵之列,二來張雲逸記得,她似乎跟賈蓉有些不清不楚。
做爲後來人,對於寧榮二府名花有主的媳婦們,他不能計較太多,卻不願自己屋裏的丫鬟,與別人勾勾搭搭。
“有哥哥這話,雲逸就放心了,定會好生向嫂子討教,只是又要麻煩嫂子了。”
雖然賈珍似乎話裏有話,但見識過他對尤氏的態度,不好拿來與秦可卿相提並論。
“都是一家人,千萬別跟你嫂子客氣。”他轉頭看向尤氏,語帶威脅道,“這事你若是辦妥了,之前的事大爺既往不咎,但凡表弟有一丁點不滿意,別怪我跟你翻舊賬!”
尤氏雖明白賈珍的言下之意,卻絲毫沒有感覺慶幸。
暗道,你還沒開口,他就已經上了手,這般推波助瀾,怕是更加不會客氣了。
原以爲張雲逸沒住進賈蓉院子,可以逃過一劫,沒想到賈珍反而幫着遞刀子,這下又被對方捏住了軟肋。
怕是不給他點甜頭,萬萬不可能放過自己。
將心一橫,笑道:“爺既然都這麼說了,妾身又怎敢怠慢?不肖表弟看上了誰,妾身定叫他滿意就是了!”
她心中暗道,想要你滿意,怕是非得先叫張雲逸滿意才成了。
只是,不知道拿媳婦換兒媳,這樁買賣到底是誰虧了。
賈珍還以爲尤氏神會了自己的意圖,也不願陪着虛耗,打着哈欠道:“這兩日實在累壞了,我就先回去了,登仙閣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你正好帶表弟過去,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順便仔細與他說道說道,屋裏沒人伺候也不是個事。”
“屋子倒也不急着去看,不過雲逸倒想先向嫂子請教請教,表哥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着。”
賈珍沒有聽出尤氏的言下之意,他卻瞭然於胸。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即便眼下不是提槍躍馬的時候,也得先捅破那層窗戶紙。
賈珍見張雲逸如此上道,笑呵呵道:“好!好啊!那就讓你嫂子好生與你說道說道。”
臨走,他還不忘給了尤氏一個威脅的眼神,並將門虛掩,連張雲逸都忍不住讚歎一聲,貼心。
待腳步聲遠去,張雲逸才一臉玩味道:“嫂子倒是說說,要如何叫我滿意。”
尤氏此刻心裏直打鼓,剛纔說着解氣,真的事到臨頭,卻生怕他不管不顧,怯生生道:“你……你莫要胡來,這青天白日的……”
“嫂子說的是,青天白日確實不妥,那晚上……”
“不……不成!”
尤氏一臉心虛的看向門口,她哪裏想到,那偷雞摸狗的勾當,不但被張雲逸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還變成了她的意思,這要是讓人聽見,後果她都不敢想。
生怕張雲逸再冒出什麼瘋話,忙壓低聲音道:“這府裏都是你大哥的人,且容我些時日。”
雖說她只是想先穩住張雲逸,可話說出口,還是鬧得面紅耳赤,連忙一扭腰,背過身去。
張雲逸見尤氏背身而坐,愈發襯出那葫蘆般的身形,笑着道:“嫂子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倒是深得我心啊!”
尤氏本就擔心推脫之言,會遭至不滿,一時聽岔了話,連忙轉過身來,正看見他目光所及,這纔回過味來。
想到車上的磋磨,不覺身子發燙,愈發紅頭脹臉。
乘着尤氏失神的功夫,張雲逸欺身近前,伸手托住尤氏的下巴,伸出拇指在她的脣上一抹而過,道:“雲逸先出去透口氣,嫂子歇息好了,再出來帶我去登仙閣吧。”
杖缬仁纤f,青天白日,難保下人不會過來通報,哪怕沒抓個現行,也能從面色上窺探一二。
好飯不怕晚,穿越纔不過兩日,以後的日子還長。
……
第14章 有人急了
登仙閣名字聽着唬人,其實也就是一座二層的三間小樓。
左右各有幾間耳房,雖然暫時沒有貼身丫鬟,卻少不得端茶倒水,灑掃漿洗的丫鬟、婆子,正好安置在兩側。
他將一樓正屋用做大廳,左右兩間暫時空置,打算留待以後從榮府再蒐羅些丫鬟填補。
二樓臨近樓梯的房間,被他做成了書房,並特地挑了一張交椅放在裏面,中間一間則被他改爲衛生間,做爲一個現代人,實在受不了屋裏放置痰盂、便桶。
至於早已內定好的寶珠、瑞珠,自然是留在屋裏暖牀。
當然,以後少不得跟樓下的丫鬟們進行輪換。
只是,想法雖好,還得按部就班。
尤氏對他來說,完全就是個意外之喜。
在此之前,他就算再敢想,也想不到兩日的功夫,就搭上了這個寧府主母。
他骨子裏畢竟是成年人,穿越過來又是生龍活虎的年紀,自然不願委屈自己。
對着屋內一通安排,他纔看向一旁的尤氏,語帶雙關道:“嫂子看我安排的可還妥當?”
見他樓內一個丫鬟不留,尤氏暗暗叫苦。
看來張雲逸是抱定了不見兔子不撒鷹,自己已是騎虎難下。
只是,賈珍雖然基本不去她屋裏留宿,可大晚上想撇開丫鬟單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當着下人,她又不能明說,只能苦笑回應道:“屋子終究還得自己住着方便。”
所謂言多必失,她生怕張雲逸說得多了,讓下人聽出弦外之意,又不敢不做回應,只能模棱兩可,暗示張雲逸這番安排方便行事。
“嫂子說的是!”張雲逸心領神會,他張開雙手,衝尤氏比劃了一下,“麻煩嫂子再幫我挑個這麼寬的鴛枕,這交椅若沒個墊的,做久了怕累了腰。”
尤氏哪裏知道這鴛枕是爲她準備的,只當張雲逸要埋頭苦讀,忙一口答應了下來。
“誒!那我這就去辦,順便再找兩身衣服,你先湊合着。”
屋子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正愁沒借口離開。
張雲逸也不攔着,將尤氏送到樓下,他並未急着回去,而是繞着會芳園走了一圈。
天香樓門戶緊閉,他並不知道秦可卿就住在對面。
當初選擇登仙閣,一方面是因爲淫喪天香樓的傳聞,另一方面則是未雨綢繆。
他畢竟不是賈家正經主子,行事總得有所避諱,高門大戶門禁森嚴,到了晚上,更是如此。
紅樓畢竟還是以榮國府爲主,此處與大觀園只一牆之隔,以後還會有一道角門。
無需經過那些穿堂門廊,可以免去了許多麻煩。
當然,這些只是生活的調劑,想要應收盡收,恐怕還得等到賈家倒臺。
並且,還得混出個名堂。
他那套仙民說辭,看似信口開河,實則深思熟慮,萬無一失,且後續還有諸多好處。
一旦搗鼓出超出時代認知的產物,只會被歸結於仙民之法,而之前一切不合理之處,都會煙消雲散。
這一點立住了,所有的問題和懷疑都會迎刃而解。
哪怕所謂的功德加身永遠到不了頭,他也可以解釋爲還差一把勁。
前世熟悉各種套路的現代人,都無法抵抗砍一刀的誘惑,何況這個時代土著?
只要牛皮不被戳破,就算老皇帝走了,這套話術同樣可以用在新皇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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