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但凡出了問題,少有會自查自省,多半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萬隆帝也不能免俗。
更何況,太上皇服用丹藥多年,雖稱不上長壽,倒也活到了五十好幾。
而皇帝卻只服用了兩年不到,丹毒卻已經侵入了五臟六腑,讓他不得不懷疑,有人暗中搗鬼。
首當其衝的懷疑對象便是寧王。
“回陛下,丹方已經交由太醫院,尋找對症良方,那老僖步淮耍_實受寧王指使。”
說到這,夏守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失察,以至於皇上爲奸人所害,還請陛下降罪!”
夏守忠跟隨皇帝多年,早已體察聖意,雖不敢明目張膽安插罪名,可沖虛老道耐不住大刑,稍加引導,便得到了皇帝想要的結果。
只是,皇帝這邊的差事能夠應付過去,但當初試藥的差事,卻是他的差事。
縱然也曾屢次勸諫,都被皇帝一意孤行,擋了回來,可丹藥出了問題,他便難逃罪責。
想要死中求活,也唯有以退爲進,主動請罪。
爲了提醒皇帝,他不免又旁敲側擊道:“哪怕當初魏國公提醒老奴之時,老奴能夠多留一個心眼,陛下也不至於……遭奸人毒害啊……”
夏守忠這麼一說,皇帝不禁後悔不迭。
想當初,夏守忠聽了張雲逸的話,趕回來報訊,他也被嚇了一跳,之所以諱疾忌醫,還是因爲,妙音夫人恰好傳來有孕的消息。
不料,非但因此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就連誕下的皇子,也出了問題。
當初有多喜悅,現在就有多憤恨。
加上,此前也因周顯祖口無遮攔,這才導致了三法司改革半路夭折。
不免又遷怒到了妙音夫人和周顯祖的頭上。
想到這,萬隆帝脫口而出道:“傳朕旨意……”
可話說到一半,他卻忽然冷靜了下來。
雖然太醫們對於病情的描述十分隱晦,可欲蓋彌彰的架勢,他又豈會看不出來?
加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扶靈回來這一個多月,卻始終沒有緩解,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皇帝多少也能夠看得出,自己怕是也熬不了太久。
而今,皇子又有先天不足的症狀,一旦自己不在了,主弱臣強勢必不可避免。
雖然不願意外戚干政,可週家畢竟是妙音夫人的孃家,周顯祖又是皇子的舅舅,至少在維護兒子皇位上,利益一致。
想到這,萬隆帝連忙改口道:“你這就去宗人府一趟,賜寧王一個全屍……”
因太醫不敢如實稟告,加上皇子年幼,他對於先天不足,信以爲真。
縱然身體孱弱,可只要熬到成年,未必沒有機會延續把血脈延續下去。
太上皇前車之鑑,一生都不肯認先皇爲皇考,而是致力於將興獻帝迎入太廟。
哪怕自己的兒子先天不足,也終究是自己的血脈,總好過皇位旁落。
兩害相權取其輕,大臣們的威脅,終究不比皇室宗親。
所以,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寧王。
否則,一旦被他藉機生亂,火中取栗,恐怕到時候,還不知要如何編排自己。
甚至,給自己安排一個靈帝這樣的惡諡,也未必沒有可能。
所以,不論是爲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還是爲了自己,他非但不能遷怒周家,還得加以提拔。
故而,頓了頓又接着道:“另外,妙音夫人誕下皇嗣,有功社稷,特封爲皇后,其兄周顯祖,調任吏部尚書。”
……
第739章 偷着樂
寧王與皇帝的爭鬥,本就不是什麼祕密。
太上皇龍御歸天,被貶爲庶人的寧王,也失去了最後的依仗。
他的死,倒是沒激起太大的波瀾。
反倒是妙音夫人被封爲皇后,以及周顯祖的調任,引得朝野側目。
三法司改革被太上皇叫停,彼時,皇帝因爲他口風不嚴,也沒少喝斥,做爲主官的周顯祖,沒少受到同僚排擠。
沒想到,藉着妹妹誕下皇嗣,居然也跟着打了場翻身仗,一躍成爲吏部天官。
不免勾起了一谐迹暗膿鷳n。
幸而,妙音夫人雖然被封爲皇后,但因爲兒子的與胁煌觞N也高興不起來。
而做爲風口浪尖的周顯祖,多少吸取上一次的教訓,加之又在國孝期間,倒也沒敢流露出多少志得意滿。
隨後,病榻上的皇帝大刀闊斧,卻把刀刃面向了一谢适易谟H,也讓一写蟪迹饾u回過味來。
滿朝文武不乏人精,皇帝身體抱恙,首先提拔周顯祖,又開始約束皇室宗親。
甚至,就連忠順王,都被罷免了內府大總管之職,投閒置散,也讓不少人看出了,皇帝爲皇子鋪路的意圖。
朝廷能夠離得開宗親,甚至,削弱宗室還能有利於社稷穩固,可卻離不開滿朝文武。
既然皇帝不是要動自己的根本,滿朝文武自然樂得配合。
幾家歡喜幾家愁,一時間皇室宗親,人人自危,全都夾起了尾巴做人。
就連忠順王,也一反常態,開始謹小慎微起來。
而同樣驚疑不定的,還有做着取而代之美夢的吳貴妃。
妙音夫人被冊封皇后,她還能夠接受,畢竟,誕下了唯一的皇子。
只是皇帝久病不愈,幾乎不能下牀,更遑論召人侍寢?
況且,以皇帝目前的身體,即便還能夠奮起餘勇,也未必能夠掐得死人。
這就讓吳貴妃,愈發的驚疑不定起來。
偏偏周顯祖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敢在朝臣面前嘚瑟,卻在吳天祐和失了勢的忠順王面前,張牙舞爪。
屢次三番藉口曲苑雜壇入不敷出,提議重新劃分股份。
說起來,這也是一報還一報,當初忠順王也好,吳天祐也罷,一個仗着職務之便,一個仗着有皇帝撐腰,攤薄了周家的股份。
總算讓早就憋着一肚子氣的周顯祖,有機會找回場子。
正因如此,對於慶國公齊遠道和張雲逸的股份,他非但未予置評,反倒還樂得拿兩家的股份,賣個順水人情。
也虧得張雲逸,並未落井下石,處事還算公道。
張雲逸做爲大金主,聲勢又絲毫不比周顯祖弱,加上如今曲苑雜壇確實沒有多少油水,倒也還勉強維持原有的局面。
如今,皇帝尚在,周顯祖尚且咄咄逼人,一想到皇帝的身體,吳貴妃不免憂心忡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張雲逸並未落井下石,反而態度曖昧,讓她依舊保有一絲反敗爲勝的希望。
然而,吳貴妃並不清楚,張雲逸並非預見她能夠反敗爲勝,而是爲了保全忠順王的股份,纔在曲苑雜壇的股份上寸步不讓,保全了吳家的股份,只是不願做出讓步,捎帶着罷了。
不過,饒是如此,隨着皇帝病情的惡化,吳貴妃那點希望,也逐漸變成了絕望。
此是後話。
……
回頭再說張雲逸。
相較於滿朝文武和一谢适易谟H,他這邊卻是偏安一隅,風景獨好。
雖然國喪期間,曲苑雜壇幾近停業,給張雲逸造成了不小的經濟損失,也喪失了情報功能。
但這些,都是一時陣痛,也在張雲逸的預料之中。
相反,皇帝身體抱恙,寧王死在宗人府,而忠順王被撤職,內府大總管也落到了他的頭上。
如果說,周顯祖只是表面風光,他則是貨真價實落了實惠。
加之國喪期間,不宜舉辦慶典,京津鐵路也不需要再等待萬壽節,亦或是皇帝登基兩週年,反而得以提前開通。
而隨着皇帝久病不愈,病情逐漸惡化,無暇顧及朝政,也給了張雲逸更多的自主權。
天工院提前生產出來的火炮、槍械,隨着新開通的鐵路,源源不斷的咚偷搅私蜷T安裝、裝備。
值得一提的是,三法司改革半道崩卒,津門五城兵馬司解散的人員,也被張雲逸提前吸納了一部分精壯,並跟隨新下水的鐵甲艦,一道入海進行訓練。
另外,張雲逸深知,現代戰爭打的是後勤戰。
鐵甲艦相較於同時期的木製艦船來說,雖然堅不可摧,但如果沒了丹藥和能源供應,也只是沒了牙的老虎。
趁着新兵操演準備的機會,他利用薛家在江南的生意,找了幾處碼頭,並利用仙學水泥研發中心,生產出的水泥,通過吆樱送到江南幾處臨海的碼頭,建立了一批補給倉庫。
能夠提前開始準備,應對紅毛的威脅,上門說親的更是偃旗息鼓,對張雲逸來說,一切都在穩中向好。
硬要說美中不足,也就只有幾個孩子接連出生,沒能置辦喜宴慶賀。
這倒也罷了,畢竟,連唯一的皇子,都一切從簡,生的沒什麼波瀾,更何況自家這幾個?
反倒是,外面的那些野花,因爲國孝期間,各個都望眼欲穿。
尤其是薛姨媽,溫泉山莊探視過王夫人,無疑給她打開了思路,不由得也萌生了另開小號的打算。
奈何,好巧不巧,卻遇到了國孝,也只能乾着急。
不過,越是黎明前,張雲逸越不敢掉以輕心。
不但不再踏足賈雨村府和梅府,就連榮國府內的薛家,以及玉皇廟和王熙鳳等人的院子,他也未曾踏足。
別的時候,說破天也就是私德敗壞,可萬一在國孝期間鬧出什麼事端,讓人抓住了馬腳,可就因小失大了。
幸而,西方不亮東方亮,雖然外面和榮國府裏剪不斷理還亂的地方需要避諱。
可國孝並不妨礙他在家造娃,秦可卿、尤氏姐妹以及香菱等人相繼復出,又有邢岫煙、元春、迎春和寶釵,張雲逸的日子,倒也過的有滋有味。
……
第740章 王夫人產子
溫泉山莊,王夫人常住的院落。
屋前,張雲逸、夏金桂以及賈母,這奇怪的組合,正大眼瞪小眼,看着襲人等一醒诀叨俗潘瑁M進出出。
王夫人即便擱在現代,也算是高齡產婦,張雲逸臉上多少帶着些焦慮。
夏金桂則把個嬌軟的身子,拼了命的往張雲逸身上貼,臉上滿是戲謔,時不時的側臉看向另一側,一臉尷尬的賈母。
自家媳婦給別人生孩子,賈母原本是不想來給自己添堵的。
奈何,這孩子名義上是夏金桂所生,推脫路遠,不讓家裏前來還能說得過去,可自己不來,卻難免惹人懷疑。
只是,來了之後,聽到自家兒媳在屋裏使勁,卻又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別提有多尷尬了。
只能沒話找話道:“如今已然到了冬月,待孩子滿月,國孝也過了,雲逸你看着滿月酒……”
太上皇五月底駕崩,到這個月底,正好半年期滿。
若是這孩子真是夏金桂替賈寶玉所生,自然沒有不辦的道理。
可偏偏賈母心知肚明,而此前秦可卿等人的孩子,都因爲國孝沒辦酒宴。
她就不得不徵詢,張雲逸這個正主的意見了。
“就家裏人私下樂呵樂呵,不必請外客,等到國孝期滿,便把兩邊府上和姨太太她們都接過來,老太太到時候也來這裏小住兩天。”
去年已經因爲納妾,沒能來溫泉山莊,秦可卿等人可都一直盼着。
若非趕上國孝,只怕都等不到這會子。
正好,到時候王夫人也出了月子,張雲逸打算把大觀園裏的鶯鶯燕燕,也一併接過來。
京津鐵路提前開通,閒下來的工程隊,張雲逸安排在城外建造了天工院的員工宿舍,捎帶着,也把溫泉山莊又擴充了一番。
圍着原本的三處院落,又添置了一些水泥磚石結構的房子。
雖然比不得家裏,可到了這邊,也不需要帶那麼多下人,倒也勉強安置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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