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421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可這會子,不但賈寶玉在場,還跪在地上受罰,偏偏賈母又冷着個臉,襲人心下也不免懷疑,賈寶玉受罰的原因。

  非但提前準備好的說辭,不敢再用,連夏金桂有孕的話,也不敢再提。

  王夫人只看襲人的表情,便猜出了大概,一時間也僵在了那兒。

  而賈寶玉看見襲人,卻猛然想起,王夫人有孕,還需要自己遮掩,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頭扎進了王夫人的懷裏,哭天搶地道:“太太,您可一定要幫幫兒子啊!現如今這個檔口,老爺那邊,只要您肯幫忙吹吹風,老爺必定不會置之不理……”

  “孽障!還不住口!”

  王夫人生怕賈寶玉口沒遮攔,猶豫不決,賈母卻怒其不爭道:“你居然爲了一個外人,要壞了太太和你老爺的情分,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王爺怎麼會是外人?”

  賈寶玉見王夫人氣短,不免又添了幾分底氣,理直氣壯道:“王爺待我親如兄弟,還送了鶺鴒香串,表明心跡,如今身陷囹圄,於老爺而言,救王爺不過舉手之勞,我怎麼忍心棄他不顧?”

  聽了賈寶玉提及北靜王,襲人不由咂摸出了一些味來,不由下意識的動彈了一下。

  不料,這一動,反而引起了賈母的注意。

  剛纔,賈母氣急敗壞,只顧着訓斥賈寶玉,卻忘了襲人趕來。

  她暗自慶幸,老爺、太太說的還算隱晦,襲人未必聽出了苗頭,哪裏還敢讓她再聽下去?

  忙板起臉,衝襲人擺了擺手道:“我跟太太、寶玉有話要說,你先出去等着!”

  襲人原本還欲將早上聽到話,告訴賈寶玉,見賈母臉色不善,也不敢反駁,連忙退了出去。

  她這邊剛出了榮禧堂,卻正撞見趕來的張雲逸,連忙上前行禮道:“大爺!”

  並低聲提醒道:“老太太和寶二爺也在裏頭呢。”

  原本,張雲逸帶襲人回來,並不打算過來。

  可回到府中,聽聞賈母和王夫人來請,又聽說賈寶玉剛纔來找過自己,將昨日沾染梅花印記的中衣,交給邢岫煙收好,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他衝襲人點了點頭,並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自己,方邁步進了榮禧堂。

  屋內的賈母、王夫人聽見外頭的動靜,連忙站起了身。

  而賈寶玉則跪着挪了個方向,巴巴的看着門口,一見張雲逸進屋,還不等他與賈母二人見禮,便跪行着上前,抱住了他的腿。

  央求道:“王爺非但早與兒子冰釋前嫌,還親如兄弟,請老爺開恩,放過北靜王爺!”

  一旁的襲人聽到這個稱呼,不由一愣,哪裏還不知道,賈寶玉這聲老爺,是在喊誰?

  早上,張雲逸信誓旦旦,賈母知道他與王夫人的情況,她還將信將疑。

  這會子,見賈寶玉居然當着賈母的面,堂而皇之的喊出老爺,卻是深信不疑。

  從張雲逸的吩咐,不難看出,王夫人並不打算瞞她。

  而賈母卻有意支開自己,她不免有些不安的看向了賈母。

  賈母此刻哪裏還顧得上她?

  當即上前,衝着賈寶玉的腦袋上,就是一巴掌。

  轉而滿臉陪笑的看向張雲逸,低聲下氣道:“外頭的事,自然全憑老爺做主,小孩子口沒遮攔,說話也沒個分寸,老爺您可千萬別當真!”

  賈母本就擔心,張雲逸權勢滔天,會對自家不假辭色。

  又聽了寧王、牛繼宗獲罪,只想着替自家孫子找補,哪裏還顧得了丟不丟面子?

  甚至,巴不得坐實賈寶玉便宜兒子的身份,好叫張雲逸顧念些舊情。

  榮國府這一脈,由於賈母還在,老爺這個稱呼,只在賈赦、賈政,賈代善那一輩,多以太爺稱呼。

  賈母也沒少稱呼賈赦、賈政,大老爺、二老爺。

  不過,考慮到張雲逸的實際情況,以老爺涵蓋,倒也恰如其分。

  張雲逸對於賈母這個態度,也有些始料不及。

  不過,聽了賈寶玉的求情,心下多少有些瞭然。

  他不置可否的按着賈寶玉的腦袋,往外撥了撥,待賈寶玉撒了手。

  方徑直走到王夫人身邊,一把拉着她在羅漢牀上坐下,一面旁若無人的把王夫人攬在懷裏,一面不鹹不淡道:“怎麼?外頭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雖不清楚賈母的真實心態,但從賈母的稱呼上,多少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早上纔在夏金桂身上牛刀小試,敲山震虎,這會子再用起來,愈發的輕車熟路。

  反正,在場的都知道他和王夫人這層關係,既然賈母都以老爺稱呼,他還有什麼必要遮遮掩掩?

  只是,他並不知道,賈母知道多少,故而只以外頭的事來泛指。

  賈母卻是聽音變味,連忙佝僂着背,來到羅漢牀前,俯首帖耳道:“這麼說,寧王和牛繼宗的事,都是真的了?”

  張雲逸聽聞,愈發明白賈母爲何這般噤若寒蟬。

  

  點了點頭笑道:“這幾天也是因爲這事,纔沒時間過來,原怕你們擔心,便封鎖了消息,沒想到……”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賈母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忙替賈寶玉找補道:“寶……寶玉也只是怕我們擔心……”

  張雲逸不等她說完,一抬手,打斷道:“都是一家人,老太太又何必解釋這些。”

  說着,衝賈寶玉招了招手。

  賈寶玉忙連滾帶爬來到近前。

  張雲逸方擺出老爺的譜,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雲淡風輕道:“你跟水溶的事,老爺大致清楚了,那些往來的信件我也看了些。既然你們意趣相投,老爺我自然不會再對付他,昨兒還跟他說了,要他好好謝謝你給他求情!”

  “這……”賈寶玉沒想到張雲逸居然如此貼心,頓時喜極而泣,“老爺!兒子……兒子無以爲報……”

  而賈母聞言,不由一顆石頭落了地。

  “好了!”張雲逸嫌棄的推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賈寶玉,“水溶還算識趣,跟老爺說了,等放出來,就接你和琪官去王府住下……”

  說到這,他頓了頓道:“並且,因爲感念老爺不計前嫌,打算讓王妃搬來大觀園的玉皇廟,爲老爺我誦經祈福。”

  “真的?”賈寶玉差點沒樂開了花。

  他自然不是因爲北靜王妃來府裏祈福,難以置信道:“王爺真的讓我們去王府住下?”

  張雲逸點了點頭,轉而衝着賈母和道:“王妃不日就會搬進來,回頭老太太也準備一下。”

  北靜王感激是假,討好恐怕纔是真。

  可越是如此,賈母越發不敢質疑,應聲不迭道:“誒!誒!”

  張雲逸輕描淡寫的交代完北靜王妃之事,方纔扭回頭看向賈寶玉,話鋒一轉,興師問罪道:“你的事,我都記在心裏,我和太太的事,你怎麼都給拋到腦後了?”

  “呃……”

  賈寶玉不但忘了,甚至,還打算以此做籌碼,面對張雲逸的質問,頓時理屈詞窮,啞口無言。

  張雲逸懶得對他窮追猛打,轉而摸着王夫人的小腹,道:“太太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我打算她接去溫泉山莊待產,並謊稱夏氏有了身孕,免得以後孩子出來,輩分上好說不好聽,那邊都安排好了,這邊還得老太太幫忙遮掩一二,並放些風聲出去,免得露了餡。”

  計劃趕不上變化,既然賈母已經被嚇破了膽,王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反而是告訴賈母,以後臨盆探視什麼的,有了她從旁協助,更加便於遮掩。

  “誒!誒!”賈母連忙應聲不迭,連溫泉山莊那邊如何安排,都不敢多問一句。

  張雲逸這才滿意的衝王夫人和襲人點了點頭,道:“我還有些事情,就不陪你們過去了,你們去準備準備,這就去溫泉山莊吧!”

  ……

第722章 那就要看王妃的表現了

  水仙庵。

  妙玉居住的禪房內,霧氣縈繞。

  禪房中央的浴桶中,妙玉白皙的玉臂搭在浴桶之上,雪白的脖頸,晶瑩的鎖骨,在升騰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從昨夜到現在,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沐浴了,本就白皙的肌膚,長時間被熱水浸潤,有種透明的質感。

  她眼眸微翕,不自覺的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順着左臂一路探向鎖骨深處。

  昨夜,與其說她是迫於形勢,還不如說是她做出的選擇。

  一方面,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北靜王妃描述中的牢獄,實在讓她望而生畏。

  另一方面,妙玉深知,失去北靜王妃的庇護,各種麻煩將會紛至沓來。

  就連往日的一些達官顯貴,都未必應付得來。

  更何況,王妃還與張雲逸,私下盤算着什麼姐姐、妹妹。

  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腦袋一熱,一咬牙,乾脆抱上一條最粗的大腿,免得喫盡苦頭,再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夠粗到那種地步。

  身體的創傷,她可以不在意,畢竟,出家人修的是心,身體不過是桎梏、樊弧�

  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到頭來,不過一抔黃土。

  這些話,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還能夠自圓其說。

  只是,她或許可以不在乎身體上的創傷,卻無法面對別人異樣的眼神。

  前一天,她還信誓旦旦的表示,不容北靜王妃藏污納垢,把自己這方清淨之地,當做肉身佈施的道場。

  隔天,卻在大殿之上,親自‘坐’了一回肉身菩薩。

  曾經對邢岫煙和北靜王妃的冷嘲熱諷,都變成了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臉上。

  哪怕是庵裏了塵等人,充滿敬畏、豔羨的眼神,都讓她有一種深深的刺痛感。

  另外,張雲逸會不會食髓知味,如同昨日一般,急不可耐的再度上門,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樁樁件件,都是她無法迴避的問題。

  以往,每每遇到有解不開的心結,她都會通過一遍遍的誦經,來平復心中的情緒。

  昨夜,第一次沐浴過後,她確實也是這麼想,這麼做的。

  大殿內,她已然不敢直視。

  可回到禪房……拿起犍稚敲擊木魚的時候,她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不合時宜的畫面。

  尤其,在犍稚上揚的那一刻,直叫她心驚肉跳,不忍直視。

  嚇得她慌忙又重新沐浴了一遍。

  一直折騰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晌午醒來,她不敢去大殿,又無心誦經,只能再度藉着沐浴,清洗身體來聊以慰藉。

  同時,也在思考着,張雲逸晚上趕來時,她該以何種態度應對。

  昨夜,張雲逸那死乞白賴,要跟着進屋的模樣,猶在眼前。

  妙玉絲毫不曾懷疑,他是否會再度上門。

  水仙庵房舍有限,閒置的更少,偏院和原先的住處,已然被北靜王妃污染。

  所剩的禪房又少,總不能張雲逸每來一次,便換個住處吧?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大殿,每每讓她想到丟盔卸甲,呼嚎求饒的慘狀。

  偏院和原先的住處,爲北靜王妃所污,她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這間禪房,是她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塊清淨之地,也不能放棄。

  反倒是大殿,既然已經褻瀆了,又是自己所留,勉強還算能夠接受。

  只是,她雖做好了萬全的應對,卻萬萬沒有料到,事到臨頭,張雲逸卻撂了挑子。

  ……

  回頭再說張雲逸。

  有了賈母的配合,吹風,以及王夫人的出行,也不必他再操心。

  乾脆,帶着一個勁央求的賈寶玉,趕去逡滦l大牢,探視北靜王。

  張雲逸自然懶得旁聽這對兔哥兒你儂我儂,只將賈寶玉送到逡滦l,便進宮彙報了事情的進展,以及與北靜王之間的協議。

  皇帝倒也沒有拖沓,聲稱只要北靜王妃住進了玉皇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