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好東西?什麼好東西?”
賈璉不由愣住了神,一臉詫異道。
張雲逸往下三路瞄了一眼,道:“這東西雖未必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倒也不妨一試,回頭你一看便知,咱們先說正事!”
強扭的瓜不甜,即便張雲逸有心趕鴨子上架,也得賈璉配合。
見他失了心氣,也只能對症下藥。
當時爲薛蟠求藥,甄士隱用了一粒分析藥理,餘下的兩粒還在他的手上。
雖說治標不治本,甚至弊大於利,可誰叫賈璉油鹽不進呢?
也只能先給他一線希望,先哄着他配合自己的下一步計劃了。
反正,那藥只有兩粒,便是喫了對身體的損害也有限,賈璉已經是這麼個情況了,再糟也糟不到哪去。
當然,如果真的有效,拿這個吊着賈璉,以後差使起來,也會更加得心應手。
賈璉聞言,卻是渾身一怔,五官扭曲,呼吸瞬間也急促了起來,兩隻眼睛頓時佈滿了血絲。
他顧不得遮掩,連忙聲音顫抖道:“雲逸你急兄弟之所急,璉二感激不盡,別說是叫我去津門爲官,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說到這,他方恍然大悟,怪不得張雲逸要把自己調走,原來是病情有了眉目,恐怕正因如此,才擔心自己喫水忘了挖井人,又會捨不得王熙鳳了。
想到這,他連忙拍着胸脯保證道:“逸兄弟放心,待兄弟去了津門,你嫂子就交給你照應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有沒有效果,還得試了才知道!”
張雲逸心裏也沒底,只是想給賈璉一線希望,如今見他情緒這般激動,也擔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連忙又給他潑了盆冷水。
“誒!誒!不論有沒有效果,逸兄弟能一直記掛着兄弟,我自然不會不知好歹!”
兩人打的啞謎,史家兄弟和傅試聽得一頭霧水,一旁的賈赦卻若有所思。
張雲逸如今已經把榮國府手拿把攥,連林黛玉都知曉了內情,倒也不在乎是否會被賈赦看出。
他不再理會賈璉,轉而看向傅試道:“聽說你有個舉人的功名在身?”
“是是是!”傅試滿面紅光,連忙應聲道。
剛纔張雲逸挨個點了史家兄弟和賈璉的名,都是安排官職,這會子點到了他,他已然有了猜測,心下不禁雀躍不已。
眼睛都不帶眨的,緊緊盯着張雲逸。
就見他從懷裏掏出一封文書,隨手拋了過來。
傅試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雙手接過。
“你雖有功名在身,可畢竟無官無職,更無資歷可言,與其去外頭的衙門,不如現在我這裏混點資歷,仙學打算在津門興辦一間學堂,入職的手續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過了十五就出發,伱先去把這件事辦好,以後再看情況安排。”
雖然遠比不上史家兄弟和賈璉的待遇,可傅試也知道自己的起點過低。
且張雲逸有言在先,先在他手下混資歷,後續再看情況而定,也算是給了他希望。
又有史家和賈璉珠玉在前,傅試哪裏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一面忙不迭的千恩萬謝,一面心下暗道,自己這一步果然沒有走錯。
看來要叮囑妹妹,把這尊大佛給伺候好了。
他這邊正想着,就聽張雲逸又道:“這事耽擱不得,過完年就得走,你也記得儘快跟家裏人打聲招呼!”
傅試聽了不由不驚,心下暗道,莫非自家妹妹鬧了彆扭?
“誒!誒!國公爺放心,屬下明兒就提前去跟妹妹告別。”
對於傅試的反應,張雲逸十分滿意。
他今日的這番安排,除了是爲了鞏固津門的安排,也是恩威並施,爲接下來的薛家之行打下鋪墊。
廳內雖還有賈赦、薛蟠等人,可把事情交給他們,只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做完了安排,他方向賈璉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亦步亦趨,跟着他離開了大廳。
待出了大廳,賈璉忙快步跟上,急不可耐道:“莫非真的還有救?”
“興許吧!我也不敢保證!”
張雲逸略微停頓,含糊其辭道:“不過,是藥三分毒,又是這等虎狼之藥,故而,我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給你……”
“要!怎麼不要!只要有效,就是喫死了我也願意!”
喫死?
你就是想喫死,我也得拿的出來啊!
張雲逸心下暗自嗤笑,嘴上卻道:“這藥是失傳的古方,目前只有兩粒,你先拿去試試,若是有效,我再慢慢尋找藥方……”
“只……只有兩粒?”賈璉大失所望。
張雲逸繼續忽悠道:“總歸有一線希望不是?”
雖然這藥並非絕版,甚至,甄士隱研究過藥理,未必不能仿製。
可他與賈璉無仇無怨,相反,他不但獻妻,各種劇情也都十分配合。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雲逸也沒理由,非得害他性命。
他帶着賈璉來到前院書房,在櫃子裏,翻出了裝藥的檀木盒子。
交給賈璉以後,方耳提面命道:“這藥你就別在府裏試了!”
“誒!誒!逸兄弟儘管放心,我去蓉哥兒那裏試藥!”
起初,他還對於賈蓉時不時的去打秋風,頗有微詞,可自打覺得恢復無望,這種心思也就淡了。
乾脆把原先從賈珍那裏分得的幾房外室,全都轉贈給了賈蓉。
如今既然要試藥,少不得去麻煩賈蓉,另外,在賈蓉那裏試藥,有這個好侄兒監督,張雲逸也能放心一些。
賈璉小心翼翼的接過盒子,生怕散了藥性似的,開了一道縫,往裏頭瞄了一眼,忙又把盒子關上,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裏。
可剛跟着張雲逸出了書房,冷不丁,卻被人一把將盒子奪了過去。
賈璉正欲發怒,可看清強奪之人,不是賈赦還能有誰?
他不免敢怒不敢言,連忙滿臉哀求的看向了張雲逸。
賈赦怒斥道:“看什麼看?雲逸雖是給你的,可既然是好東西,難道你就不知道孝敬老子?”
賈璉被搶了救命的東西,急的都要哭出聲來,忙央求道:“老爺!別的都好說,這個可是兒子救命的東西……”
“救命?你能有什麼病?莫不是你糊弄老子?”
賈赦上下打量了賈璉兩眼,方旁敲側擊道:“還是說,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難言之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剛纔在大廳,賈璉託張雲逸照顧王熙鳳,這老小子便聽出了一絲苗頭。
結合此前賈璉把外室轉送給賈蓉的舉動,又對張雲逸的韻事瞭然於胸,不免恍然大悟,難怪他會那麼大方,白白給王熙鳳鳥糞的分紅。
他自己早已把邢夫人託給了張雲逸,還爲此沾沾自喜,自然不會覺得賈璉的舉動有什麼不妥。
甚至,還有些眼紅賈璉,可以坐享其成。
只是,邢夫人雖然風韻猶存,可畢竟比不得王熙鳳,大好年華,風姿綽約,恍若神妃仙子,更比不得她會來事。
他揮霍無度,從賈母那裏弄的十萬兩銀子,已然揮霍的差不多了。
如今窺破了一絲痕跡,不免打起了盤算。
他雖然不敢以此要挾張雲逸,可藉機拿捏一下賈璉這個兒子,賺些好處,卻是不在話下。
故而,見二人出了大廳,便連忙尾隨着跟了上來。
他生怕張雲逸生出誤會,連忙又向他點頭哈腰道:“雲逸千萬別誤會,要我說,他們兩個也實在不知好歹,鳥糞這麼大的生意,拿的居然還心安理得,到這會子要離京了,纔想起來,託雲逸照顧媳婦……”
說到這,他轉而怒斥賈璉道:“怎麼?難道我還罵錯你了?”
張雲逸雖沒拿賈赦當回事,可也沒想到,他居然打起了賈璉的主意。
“好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
張雲逸瞄了眼賈赦手裏的盒子,略一猶豫,方沉聲道:“怎麼?我給璉二的東西,當着我的面,你也想搶?”
賈璉、賈寶玉等人,雖也有紈絝習性,可終究不似賈赦一般,揮霍無度。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他倒是有過讓賈赦喫死了,一了百了的想法。
可略一猶豫,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這藥的來源雖然不難猜測,甚至,甄士隱也不無仿製的可能。
但即便賈赦這般年紀,一兩粒也喫不死他。
賈赦不是賈璉,寄希望能夠治療難言之隱,且不日就要離京,多半要拿到那交換會上分享。
若是一不小心,傳到皇帝的耳朵裏,難免節外生枝。
“不不不!”
賈赦聞言,連忙矢口否認,滿臉諂媚道:“我是看他不懂事,幫你教訓他呢!雲逸你放心,以後若是媳婦,跟你推三阻四,我讓太太去替你管教……”
賈赦見張雲逸極力維護,便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他倒是沒把盒子還給賈璉,反而遞給了張雲逸,還不忘乘機攛掇。
聽了這話,張雲逸不由心頭一動,轉而乾咳一聲,把盒子交給滿臉感激的賈璉,並喝斥道:“管好你自己!”
“是是是!那回頭我叫太太……”
賈赦倒是鍥而不捨。
張雲逸倒也沒有否認動了心,只喝斥一聲:“本國公的事,還需要你來操心?”
……
第691章 有情後補
轉過天,張雲逸便帶着薛寶釵,來到了薛家。
因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藉口上午家中可能有客人,堪堪拖到了午錯,才帶着薛寶釵過府。
早早得到消息的薛家腥耍B忙把二人迎了進去。
待到分賓主落了座,薛姨媽便埋怨道:“雲逸啊!~你可是有一陣子沒來了。”
原本,即便是爲了避免瓜田李下,薛姨媽也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番話的。
現在,卻是語帶雙關。
如果說榮國府的鳩佔鵲巢,還是背地裏行事,那麼薛家,則非但是正大光明,一家上下還得謝謝他哩。
“今兒過來的遲了,與寶釵說好了,就在這裏住一晚。”
“噯!那我這就讓人收拾收拾!”
薛姨媽連忙吩咐下人,把薛寶釵的房間重新收拾一遍。
張雲逸倒也沒有阻止。
這邊剛吩咐下去,薛二太太便急忙問道:“昨兒聽說,雲逸還給傅試安排了個差事?”
當初,張雲逸讓薛蝌去打點薛家生意,她還有些沾沾自喜。
如今,聽聞傅試都跟着沾光,便覺得不那麼香了。
仕農工商,在古代尤爲明顯,誰還不希望封妻廕子呢?
以張雲逸如今的勢頭,只要抱緊了他的大腿,薛蝌未必沒有這樣的機會。
張雲逸倒也沒有推辭,當初時局穩當,安排薛蝌南下,主要是爲了圖方便。
現在,津門顯然是更好的去處。
於是,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二太太便修書一封,讓他直接去津門,跟着璉二哥打個下手,先熟悉熟悉市舶司的業務。”
說話間,他不忘給了薛二太太一個有情後補的眼神,嚇得薛二太太連忙瞄了眼身旁的薛寶琴,慌忙低下了頭。
薛寶琴卻是個心大的,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家母親的異樣,反而笑道:“那感情好,以後哥哥可以時常回京了!”
可薛姨媽卻看在眼裏,不免有些喫味,但叫她也如薛二太太一般,給薛蟠謧差事,卻也知道薛蟠不是這塊料,實在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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