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加上王夫人與賈政的情分,早已被自己消磨殆盡,由內而外,都變成了他的模樣,想要跟自己開個新號,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此前,他便讓尤氏便假借尤二姐之名,誕下了張子越。
這種瞞天過海的事情,他也算輕車熟路。
可還沒等他答應下來,一旁的王熙鳳卻斷然拒絕道:“不行!太太又不是沒有媳婦,這事縱然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大嫂子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非得找我?”
王夫人連忙搖頭道:“她畢竟寡居……”
王熙鳳不以爲然道:“那又怎麼了?尤氏不是寡居?現如今不是給雲逸做了小?明人不說暗話,老太太連太太都捨得出去,只要雲逸願意,老太太難道還敢說個不字?”
王熙鳳跟尤氏和秦可卿,也算有了過命的交情,張子越的身世,倒也沒有刻意隱瞞。
只是,她幫忙遮掩也就罷了,卻不願給王夫人做嫁衣。
要知道,尤氏當初搬去了溫泉山莊,尤二姐卻也陪着假裝有孕。
如今,正趕上張雲逸府裏青黃不接的時候,她多分潤還來不及,哪裏願意白白浪費這樣的機會。
見王夫人大有賴上自己的意思,她乾脆也懶得裝了,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測。
說到這,還不忘嗤笑一聲:“況且,我這裏便是願意幫忙,又如何瞞得過璉二?”
王夫人只當她真的爲難,忙道:“只要你願意,辦法總比困難多,讓雲逸找太醫過來,提議去溫泉山莊養胎……”
有了賈寶玉裝病,謊稱搬去溫泉山莊的先例,王夫人倒是輕車熟路。
見二人相持不下,張雲逸開口道:“我看二嫂子說的不錯!”
張雲逸雖然心知肚明,王熙鳳只是拿賈璉當擋箭牌,可強扭的瓜不甜,看出了王熙鳳的態度,他也不願勉強。
不過,假借李紈之名雖好,可時間上難免還有漏洞。
另外,自打賈母俯首帖耳,對林黛玉的服從性測試,也頗有成效,他也曾耳鬢廝磨之際,說些要納李紈過門的暖心話。
不過,每每提及,李紈卻總是擔心無法面對賈蘭,舉棋不定。
當時尚且如此,如今爲了王夫人,只怕更不可能同意。
想到這,他看了王夫人一眼,提議道:“不如養在襲人名下。”
王熙鳳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溫泉山莊的襲人,名義上可是一直在伺候裝病的寶玉。
不論從時間線上,還是親疏上,都是最好的安排。
“襲人?”王熙鳳若有所思的看了張雲逸一眼,目光最終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不料,王夫人卻斷然拒絕道:“不行!不能養在身邊,已經委屈了孩子,怎麼還能叫做庶出?”
剛纔拒絕讓李紈背鍋,王夫人並未吐露真實想法。
她並非礙於李紈寡居的身份,而是不願讓自己的孩子庶出。
她深知王熙鳳說的在情在理,只要張雲逸透露要收李紈做小的意思,賈母必然不會阻撓。
甚至,還巴不得賈蘭母憑子貴,能夠跟着沾光。
只是,如此一來,即便李紈改嫁,卻少不得要給張雲逸做小,非但不能擺脫庶出,還要跟着李紈過府。
聽了這話,張雲逸忽的眼前一亮。
他非但沒有埋怨王夫人,反而擺出一副糾結的模樣,自責道:“倒是我考慮欠妥,確實不能再委屈了孩子……”
說到這,他又搖了搖頭,把王夫人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嘆了口氣,話鋒一轉道:“只是,二嫂子那邊縱然可以裝病,卻不可能攔着璉二哥不讓他探望,到時候只怕非但瞞不住,還會適得其反。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看你還是不要鑽這個牛角尖了。”
王熙鳳見張雲逸幫腔,也連忙附和道:“對對對!叫我說太太也別再糾結了,襲人雖只是丫鬟出身,可寶玉能養在老太太膝下,太太亦可有樣學樣,把孩子養在自己身邊。
反而是我考慮不周,若是跟着大嫂子過了門,雖說身份上尊貴一些,可太太到時候想看一眼,只怕都要費盡哩!~”
俗話說,爲母則剛。
王夫人本就是因爲賈寶玉這個兒子廢了,才萌生了另起爐竈的想法。
對於這個未出生的孩子,更是傾注了所有。
縱然知道張雲逸和王熙鳳說的在理,可心中非但不能釋懷,反而愈發堅定了,不願委屈孩子的想法。
見她臉色逐漸從糾結轉爲堅定,正察言觀色,本就別有用心的張雲逸,忽的衝王熙鳳擺了擺手道:“太太這會子心裏怕是不好受,我再勸勸太太,你就別在這裏瞎起袅耍然厝グ桑 �
“對!”一語驚醒夢中人,王夫人連忙點了點頭道,“你先回去吧!”
“我……”王熙鳳頓時猶如喫了蒼蠅似的,憤然脫口道,“太太你這……”
過河拆橋四個字還未說出口,卻見張雲逸眼神不善的看了過來,她連忙噤聲,並故作輕鬆的一擺手,起身道:“罷了!那雲逸好生勸勸太太……”
她終究還是不忿王夫人過河拆橋,走到門口,不忘揶揄道:“不過,太太昨兒不知道也就罷了,今兒可不能再像昨兒一般胡鬧了。”
……
第687章 堵嚴實了
王熙鳳離開後,榮禧堂內短暫的沉默過後。
王夫人搶先開口道:“這陣子寶玉沒少跟我舊事重提,我看他也是一片孝心,不如你就應了他……這樣孩子也能記在她的名下,我也可以名正言順,養在身邊。”
張雲逸所料不差,因賈寶玉誤以爲癥結出在王夫人身上,便隔三差五的前來做她的思想工作。
讓王夫人不厭其煩的同時,也愈發覺得這個兒子泥足深陷,白養了。
只是,張雲逸雖猜出了王夫人的留下孩子的目的,卻沒料到她這麼直接。
他還在尋思,如何才能不動聲色的加以引導。
沒想到,王夫人卻搶先開了口。
他略一沉吟,方道:“這確實不失爲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隨即話鋒一轉道:“只是,對寶玉怕也有些不公。”
他一時間也摸不清,王夫人是不是在試探自己。
所以,先順着王夫人的話頭定了個調,又轉過頭,替賈寶玉叫屈,主打一個兩頭下注。
不過,張雲逸顯然是多慮了。
王夫人當即便反駁道:“怎麼就不公了?咱們這些年爲了他,操的心還少了?旁的不說,只說那個戲子,不知給你添了多少麻煩,不是你,還能全須全尾,都在兩說。
就連就連這媳婦,都是靠你的面子才娶得回來,如今,他自己嚷嚷着要給你盡孝,還能幫到他未出生的弟弟,難道還委屈他了?”
母愛確實偉大,但偏起心來,也着實可怕。
賈母偏心小兒子,王夫人也不遑多讓,甚至青出於藍。
俗話說,隔代親,可她對於賈寶玉寶貝的跟什麼似的,對賈珠留下的孤兒寡母,卻不聞不問,也可見一斑。
要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賈母能夠爲了賈政和賈寶玉,可以犧牲一家子女眷,王夫人又豈會含糊?
更何況,她本就因爲對賈寶玉失望,轉而把母愛轉移到未出生的孩子身上,爲的也是她自己的孩子。
所以說,時間是個迴旋鏢。
以前,王夫人對賈寶玉有多溺愛,現在,爲了未出生的孩子,犧牲起這個廢物兒子的心,就有多堅決。
加上對於薛姨媽的做法,產生了危機感的同時,也擴寬了她的思路。
她生怕張雲逸瞻前顧後,猶豫不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他也不是你親生的,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張雲逸不由一愣,可隨即卻若有所思,摩挲着王夫人的小腹道:“雖說他不是我親生的,可畢竟你只有他一個兒子,我這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嗎?”
王夫人能夠說出這番話,其實不難理解。
老房子一旦失了火,便是神仙也難救。
只是,她雖然與賈政早已反目,可這年頭的女人,即便是正經妻妾,沒有子嗣都猶如無根之萍。
即便從內到外都成了張雲逸的模樣,可到底還缺少一根紐帶,也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傾注母愛多年的賈寶玉身上。
現在嘛……
非但母愛轉移了,甚至,還有些恨屋及烏的情緒。
“現在咱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能總想着寶玉,也該替多他打算打算了。”
她一面享受着張雲逸的摩挲,一面憧憬道:“我剛纔想了一下,鳳丫頭說的不無道理,以後我還能把孩子放在身邊,且記在她的名下,雖也是嫡出,可終究不是老大,以後家業繼承什麼的,總歸要矮茁哥兒一頭,倒不如放在媳婦的名下,以後伱再找個由頭,把府上的家業……這事只要瞞得好,老太太必然……”
說到這,她又懊惱不已道:“早知道怎麼也要瞞着鳳丫頭,如今,倒是給她抓住了把柄,還得想個法子,早點分家,也省得以後……”
王夫人自說自話,連榮國府那所剩不多的一點田產,都覬覦上了。
此前,榮國府對她而言,也只有賈寶玉一個念想,如今,連這個念想都轉移到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自然而然的也開始打起了歪主意。
可她哪裏知道,於張雲逸而言,卻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也只得搖頭道:“這府裏的三瓜兩棗,爺還看不上,況且,如今說這些還早,你肚子裏也未必……”
“呸呸呸!~”王夫人連忙啐道,“我肚子裏的我還能不知道?必定是個小子!”
“對對對!”張雲逸自知失言,把手探至王夫人身後,揉麪團似的揉捏起來,並一臉壞笑道,“太太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說不準,以後還能再給爺添上一兩個……”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
王夫人現在心裏只有孩子,關注點顯然與他不在一個調調上,生怕他反悔似的連忙道:“也虧得鳳丫頭也是二奶奶,外頭只知道府裏的二奶奶有了身子,未必能夠分得清。
且算算時間,這孩子懷上的,跟寶玉回來也就前後腳的功夫,正好乘着過年,叫他在老太太那裏露個臉,就說他之前還未好清,便沒敢告訴老太太,只圓了房,你也好早些把媳婦給收拾服帖了,到時候再讓寶玉裝病,我也正好帶着媳婦去溫泉山莊……”
她倒是會打蛇隨棍,生怕張雲逸反悔似的,着急忙慌的把手尾都安排上了。
張雲逸卻搖了搖頭道:“這事不急,如今正值年關,且我也擔心你一時衝動,等過完年,開了春,若你還是這個想法,就依你便是。”
他並非是以退爲進,只是,正值年關,家裏的妾室大多懷有身孕,總不能還是不着家。
另外,打鐵需乘熱,薛家那邊他已經做足了鋪墊,只等着年節期間,陪薛寶釵回家,便要激活新的羈絆,哪裏還抽得出多少時間,放在夏金桂的身上?
反正夏金桂那邊已然沒了障礙,不過是多晾幾天罷了。
聽到這個時候,張雲逸還在推三阻四,處處爲她考慮,王夫人不免愈發慚愧,此前對他的懷疑。
不自覺的把後背往他的懷裏拱了拱。
許是心理作祟,手拿把攥的張雲逸,只覺得她本就豐腴的體態,愈發加了料,不由得心癢難耐。
湊到王夫人的耳邊,咬着耳朵道:“昨兒那般都沒事,今兒我輕些……”
剛纔還一臉溫存的王夫人,頓時猶如針扎似的,從他的懷裏掙脫,斷然拒絕道:“不成!不成!想想昨兒我就後怕……”
說到這,她不由一滯,連忙上前推搡道:“你別在我這裏待了,我這就叫玉釧把鳳丫頭叫去夢坡齋……”
“嗯?”張雲逸聞言一怔,正當他疑惑王夫人爲何突然轉變想法,又要舊事重提的時候。
卻見她一臉焦急道:“我剛纔忘了,這件事,鳳丫頭那邊雖瞞不住了,可千萬別讓蘭小子他們娘倆知道,你待會兒,務必把鳳丫頭的嘴,給堵嚴實了!”
……
第688章 香餑餑成了臭狗屎
對於王夫人安排下來的任務,張雲逸可謂駕輕就熟。
實話實說,對於王熙鳳那張巧嘴,他甚至比王熙鳳自己,還要了解其尺度、深湣�
來的時候,王熙鳳只當王夫人執意賴上了她,還滿腹牢騷,不情不願。
可不過片刻光景,滿腹牢騷已然在張雲逸的疏導下,化爲烏有,小雞喫米似的,應聲不迭。
其間,她不無譏諷道:“太太不是最疼寶玉,倒也捨得……”
王夫人說的不錯,王熙鳳這頭是瞞不住了,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把話擺上檯面。
剛纔在榮禧堂,王夫人的一通自說自話,也給張雲逸提了個醒。
王夫人惦記着榮國府所剩不多的三瓜兩棗,王熙鳳只怕也不遑多讓,若放任她們窩裏鬥,反而容易鬧出亂子。
不如把話說清楚,免得以後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當然,眼下王夫人那邊還未有最終定論,倒也不急在一時,王熙鳳這邊倒是可以把話說透。
他摸小貓似的撓了撓王熙鳳散亂的髮髻,不無敲打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大爺我自會一碗水端平,不過,若是讓我知道,背地裏搞什麼小動作,別怪我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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