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396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北靜王打斷了蔣玉菡的話,語氣鏗鏘道:“你去告訴寶玉,讓他稍安勿躁,此前本王聽聞,王妃與魏國公家的邢姨娘偶然結識,已然讓王妃表露了些許善意,待本王回去,再與王妃說一聲,讓那邢姨娘幫忙再吹一吹枕邊風,咱們有力一處使。”

  “誒!誒!”蔣玉菡喜不自禁,忙不迭的道,“邢姨娘?莫非就是邢管事的女兒?”

  “呃……”

  北靜王雖是曲苑雜壇的常客,卻也不可能關心邢忠家裏的情況,他略一沉吟,有些心虛道:“若魏國公家中只有一個邢姨娘,想必就是了!”

  說到這,他衝着身後一個隨從撇了撇頭,待後者將兩錠金子遞給蔣玉菡,方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快些去告訴寶玉吧!”

  蔣玉菡連忙躬身退下。

  待出了包廂,正見邢忠站在不遠的樓梯處。

  他連忙佝僂着腰,來到邢忠近前:“邢管事!”

  邢忠瞄了他一眼,問道:“王爺沒少賞賜吧?”

  蔣玉菡連忙掏出一錠北靜王賞賜的黃金,遞給邢忠:“有勞邢管事了,這是王爺讓我帶給管事的。”

  他身份特殊,原本,這單獨的賞賜,沒必要帶邢忠分潤。

  不過,聽了北靜王的一番話,他卻改變了主意。

  邢忠看着他遞來的那錠黃金,卻有些遲疑。

  蔣玉菡每每登臺,曲苑雜壇不但座無虛席,各種消費、賞賜亦是不少。

  做爲曲苑雜壇的管事,在商言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更何況還是蔣玉菡主動要求登臺?

  不過,他深知張雲逸跟北靜王的齟齬,且上次喝斥寶玉時,他也在場。

  做些正常的商業安排,倒是無妨,可接受北靜王的好意,他卻有些猶豫。

  他雖然並非視錢財如糞土,可眼下倒也不缺銀子,更何況,他相較於這錠黃金,他更加在意,被士紳、官員們追捧的感覺。

  蔣玉菡最懂察言觀色,笑道:“邢管事有所不知,聽王爺說,邢姨娘不但與王妃相識,還關係匪溋ǎ”

  “哦?”邢忠眼珠子驟然一亮,“當真?”

  “那還能有假?我怎麼敢編排王妃和姨娘?”

  蔣玉菡說着,又把手中的金錠往邢忠的手中送了送。

  這次,邢忠沒有推辭。

  只是,得知北靜王妃與自家女兒相熟,少不得要看在邢岫煙的面子上,與北靜王行些方便。

  此是後話。

  ……

  在張雲逸埋怨妙音夫人肚子裏的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不得不準備後路之際。

  卻也有人爲此夜不能寐。

  “殿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一旦誕下皇嗣,什麼都晚了啊!”

  寧王府的暖閣內,鎮國公府的牛繼宗,正不厭其煩道:“前兒夫人去宮裏探望太妃娘娘,據說那肚子裏的孩子,八九不離十是個男嬰。”

  “即便真的能夠辦成,可父皇眼裏揉不得沙子,恐怕,非但不會傳位於我,甚至還會……”

  牛繼宗的夫人,乃是甄家大姑娘,二人既是臣屬,也是親戚,私下裏寧王倒也沒有稱孤道寡。

  “殿下多慮了,他們推行三法司改革,倒也罷了,可那周顯祖近來卻大放厥詞,說是要爲皇上成就不世之功,真真正正的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非但與咱們親近的勳貴人人自危,就連那些朝中自命清流的文臣,也是惶惶不安。

  國不可一日無君,只要皇上出了事,別說太上皇不可能讓皇位虛懸,便是有意如此,滿朝文武心之所向,必然會極力諫言!”

  “可萬一失敗了……”

  見小利而忘義,幹大事而惜身,倒也不能怪寧王有這種心態。

  畢竟,不論是工部貪腐,還是江南的鳥糞生意,哪怕真的事發,他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不過,牛繼宗卻沒有埋怨,反而拍起了馬屁道:“未慮勝,先慮敗,固可百戰不殆,殿下考慮的不無道理,不過我已然做了萬全考慮,便是真的出了問題,也絕對不會牽連到殿下身上!”

  “哦?快說!”寧王頓時來了興趣。

  牛繼宗從懷裏掏出一張報紙,指着上面道:“殿下請看!”

  寧王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道:“不過是爭戲子的花邊新聞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殿下有所不知,這事還沒有完,前陣子在曲苑雜壇……”

  他將賈寶玉回京那日,張雲逸在曲苑雜壇喝斥,以及前因後果,簡單講述了一遍,方道:“殿下不是擔心有個萬一,會懷疑到殿下頭上嗎?只消讓死士提前寫好認罪書,就說是張雲逸對水溶不敬,他們心懷不忿……”

  “可是,張雲逸死便死了,與咱們的謩澯惺颤N關係?”

  “離着春耕大典也不過兩個多月了,屆時皇上必定要赴祭田主持,今年張雲逸搗鼓出了那勞什子水泵,只要咱們攛掇朝臣們上書,搞個獻禮的儀式,必然無人反對,屆時在安排兩個弓弩死士,不論成與不成,都可解釋爲誤傷了皇上……”

  “嘖!”寧王眼前一亮,轉而卻有些猶豫道,“可水溶畢竟是咱們自己人……況且,母親素來最是疼愛二表妹,若是連累了她……”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要成此大事,難免有人犧牲……”

  牛繼宗連忙道:“水溶誤傷皇上,罪無可恕,可二妹妹那邊,雖難免會受到牽連,但有太妃娘娘和咱們的護持,卻不至於……”

  說到這,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殿下最好還是不要出這個頭,待春耕大典前,我先讓夫人把二妹妹接回府裏,藉口小住幾日,等到事發之後,再去向太妃娘娘求情。

  反正罪在水溶一人,二妹妹又不知情,讓她就此在我府裏住下,即便水溶下獄,連累到了二妹妹,大不了對外宣稱,二人已然和離,到時候不論是逡滦l還是三法司拿人,我都會擋住,只要有太妃娘娘作證,旁人誰敢質疑?”

  寧王聽罷,饒有深意的看了牛繼宗一眼,略一沉吟道:“若你能助孤王登臨大寶,些許好處,孤王自不會吝嗇……”

  牛繼宗聞言頓時欣喜若狂,連忙跪倒在地:“臣,多謝陛下隆恩!”

  “平身吧!”寧王抬了抬虛託,待到牛繼宗從地上起身,轉而問道,“那人手方面?”

  “陛下大可放心,老王爺去世時,水溶還少不更事,這些年軍中事務多半由我代爲打理,在北靜王一系的軍士中,挑選兩個死士,還是沒有問題的。”

  “好!”寧王一臉的激動,雙掌一拍,笑道,“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切莫讓朕失望!”

  ……

第682章 如夢方醒

  翌日,日上三竿。

  冬日的陽光穿透窗紗,灑在溫暖的被褥上,喚醒了沉睡中的傅秋芳。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方驚訝的發現,身邊已然空無一人。

  她頓時一個激靈,瞥了眼屋外的天色,被褥裏的雙腿猛然一蹬,正欲從牀上坐起,卻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得不半途而廢,再度倒回了牀上。

  齜牙咧嘴了好一陣,方纔小心翼翼的雙手撐着牀板,緩緩靠坐在牀頭。

  畢竟不是自家媳婦,張雲逸雖談不上粗暴,可也絕對談不上愛惜。

  加之,屋內又無通房丫鬟分憂,即便傅秋芳已到了花信之年,依然不堪重負。

  傅秋芳不知自己錯認了夫君,而那所謂的夫君,卻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反而認爲張雲逸格外體恤,不忍將她叫醒,獨自去給薛姨媽敬茶。

  她心下極爲熨帖,倒也不好埋怨張雲逸,此舉會讓婆婆覺得她失了禮數。

  待到小心翼翼穿好衣服,正欲推門出去找下人打水,卻見兩個丫鬟端着臉盆走了進來。

  “奶奶醒啦!”

  “夫……大爺呢?”

  “大爺說奶奶昨兒晚上辛苦了,叫奴婢等奶奶醒了再伺候奶奶起身。”

  果然!

  傅秋芳心頭一暖,可聽到辛苦二字,卻不由臊紅了臉,連忙問道:“你們素日就在大爺身邊伺候嗎?昨兒怎麼沒見你們?”

  “奶奶說笑了,奴婢同喜、同貴,是太太身邊的丫鬟。”

  聽聞是薛姨媽屋裏的丫鬟,傅秋芳愈發臊得慌,連忙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同喜、同貴卻不依不饒,把個紅頭脹臉的傅秋芳按坐在妝臺前,笑道:“太太吩咐了,奶奶是咱們家的大功臣,要奴婢們好生伺候奶奶梳洗哩!~”

  寒冬臘月,傅秋芳卻不由得心頭湧起一陣暖流,直衝四肢百骸。

  不免感嘆,緣妙不可言,自己蹉跎到這個年紀,卻守得雲開見月明,不但夫君善解人意,體貼備至,夫妻和諧,就連婆婆也這般和善。

  想到這,她不再推辭,連忙道:“那就有勞你們快些,免得婆婆久等!”

  在傅秋芳的堅持下,簡單梳洗過後,她方來到牀沿,翻找了起來。

  “奶奶找什麼?”同喜、同貴見狀,連忙上前詢問。

  “沒……沒什麼。”

  傅秋芳一面含糊其辭,一面自顧自的翻找。

  可找了半天卻一無所獲,傅秋芳不由大驚失色,新媳婦過門,昨夜的迮羺s不容有失。

  不過,轉念一想,這屋裏除了自己夫妻二人,也沒旁人來過,昨夜明明放的好好的,多半是被夫君提前拿去給婆婆驗看。

  便也不再繼續翻找,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出了門。

  待來到了薛姨媽所在的堂屋前,傅秋芳不免有些情怯,眼觀鼻,鼻觀心,低着頭,艱難的邁過門檻。

  方嘴角抽搐了一下,衝着端坐堂屋的薛姨媽深深一禮道:“媳婦見過婆婆……”

  “好孩子,莫要多禮!”

  薛姨媽那如沐春風的聲音響起,轉而卻厲聲道:“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扶她起來!”

  後一句顯然不是對傅秋芳說的,可她卻非但沒有起身,反而按着上前攙扶的同喜、同貴,堅持跪倒在地。

  抬頭仰起羞紅的面頰,看向薛姨媽道:“還沒有給婆婆敬茶呢!~”

  說話間,她連忙餘光掃過屋內,卻沒能找到張雲逸的身影,反而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陌生男人,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傅秋芳不由一怔。

  卻聽薛姨媽笑着道:“對對對!快把茶端來!”

  傅秋芳正疑惑自己一個人如何敬茶,卻見那面目可憎的陌生男人,居然快步來到自己身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傅秋芳頓時大驚失色,她顧不得觸動痛處,針扎似的慌忙往旁邊跪行了幾步,遠遠的躲開,一臉戒備,語無倫次道:“你……你過來做什麼?你是何人?我夫君呢?”

  “夫人莫慌!這不是要給娘敬茶嗎?”

  傅秋芳腦子‘嗡’的一下,茫然四顧了一眼,質問道:“誰是你娘,誰是夫人,你喊誰夫人?”

  薛姨媽連忙安慰道:“哎喲!媳婦莫慌,伱聽我們慢慢解釋!”

  她轉而瞪了跪在地下的薛蟠一眼,不無埋怨道:“我就說了,這事不要瞞着她,就該早點把話說清楚,你看嚇着她了不是!”

  騙婚?

  這個念頭,猛然在傅秋芳的腦中浮現,便一發不可收拾,可轉念一想,即便自家哥哥把自己賣了,可洞房總不能也假手於人吧?

  想到這,她帶着一絲僥倖,連忙問道:“瞞着我什麼?”

  薛姨媽一時間也不知從何說起,薛蟠卻滿臉陪笑,大大咧咧道:“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偏偏我身患難言之隱,無法留下子嗣,娶你過門也是,爲了給家裏留後……

  不過你放心,我知道姐兒愛俏,你也看不上我老薛,咱們只是表面夫妻,絕對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背地裏,你只管把逸兄弟……

  

  對了,就是昨兒與你洞房的,那是我妹夫,魏國公張雲逸,想來你也十分滿意,你能跟了他,也不算委屈……

  這茶你若不想跟我一起敬,不敬也罷,我也不會勉強你,只是,咱們好不容易纔求得逸兄弟幫忙,兒子你必須給我生出來……”

  倒是難爲看薛蟠,言簡意賅,幾句話便把來龍去脈交代了清楚。

  傅秋芳聽罷,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若是沒有張雲逸那麼一出,她或許還能跟薛蟠湊合着過。

  畢竟,古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婚當日頭一回見的比比皆是。

  可而今,下半輩子要跟薛蟠湊合,她恨不得死了算了。

  索性,雖然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可終究不是最壞的結局。

  雖然有些難以啓齒,可至少,不必委屈求全,跟薛蟠湊合一輩子。

  張雲逸的大名,她已然如雷貫耳,自家哥哥來京,本就是想借着賈寶玉的關係,搭上張雲逸的這條線。

  而一路上,他也沒少聽到傅試與賈寶玉談論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