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因帶着衣服、包袱,自不好帶着去賈母那邊,出了大觀園正門,薛寶琴又去了一趟東北角薛家小院,將衣物放好。
方趕去與東角門等候的林黛玉匯合,聯袂趕到了榮慶堂。
二人耽誤了不少時間,彼時,榮慶堂內已然烏泱泱站滿了人。
薪忝靡姸粟s來,不免都鬆了口氣。
不但薛姨媽和薛家二太太,以及一薪疴O提前趕至,就連薛蝌也站在角落。
雖然她們沒有薛寶琴的尷尬,可畢竟牽扯到張雲逸,於公於私,她們都不希望事情敗露。
而站在角落的薛蝌,看見自家妹妹趕來,眼中卻難掩擔憂。
他不似薛蟠,渾不吝的性子名聲在外,不爲賈母所喜。
加之,有了上回曲苑雜壇的經歷,而賈寶玉近來意氣風發,絲毫沒有當初的失魂落魄,薛蝌難免疑神疑鬼。
聽聞賈寶玉突發癔症,便留了個心眼,陪着薛姨媽和薛家二太太趕了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他冷眼旁觀,有心算無心,這一看,還真叫他看出了些許端倪。
賈寶玉雖一昧的發癲,可表現的過於誇張。
而王夫人雖然看着悲痛欲絕,‘心啊,肝啊’的也嚷嚷個沒停,可眼裏卻並無多少擔憂。
偏偏她還屢次阻止,就近找個大夫先看着的提議,執意要等張雲逸請的太醫。
叫薛蝌心中愈發沉重了起來。
他雖沒能親耳聽見,梅丕與賈寶玉的對話,可當時的氣氛,都鋪墊到那個份上了,以梅丕的尿性,倒也不難猜測後續的對話。
梅丕獻母的經過,薛蝌沒少聽他宣揚,只是,按理賈寶玉即便走梅丕的路子,要藉着裝病賣母,逼迫王夫人,她也不該是這個反應。
他正低着頭,百思不得其解,卻聽外頭傳來一聲:“逸大爺帶着太醫來了!”
薛蝌連忙打起精神,抬起頭,卻猛然發現不遠處的自家妹妹,彷彿受驚的兔子一般,猛然往林黛玉身後一縮。
“這……”薛蝌心裏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念頭,怔怔的看着張雲逸昂首闊步,邁部走進榮慶堂。
……
第603章 是誰導演這場戲
“貴公子,面色潮紅,脈象弦數,實乃肝火鬱結,氣火上湧之相。宜以清肝瀉火,平肝潛陽之法,應選用龍膽瀉肝湯加減,方中龍膽草、梔子清肝瀉火,柴胡疏肝解鬱……”
鬚髮皆白的太醫,手捻三濾長鬚,微微停頓,方抑揚頓挫道:“只是,此法過於緩慢,怕是沒個一年半載,未必能夠根治,倘若輔以溫湯舒經活絡,內服外敷,蒸出虛火,興許能夠趕在年前康復!”
“溫湯?”王夫人如夢方醒似的,猛然看向張雲逸。
可還沒等她伸出手,賈母卻搶先一步,抓住張雲逸的手,悽悽道:“還得麻煩雲逸……讓這孩子去你莊子上……”
“老太太放心!”張雲逸安慰道,“溫湯不是問題,我莊子上一應俱全,可以隨時送寶兄弟過去養病。”
賈母聞言,眼中滿是欣慰,轉而又忐忑道:“這孩子怕是一時半刻好不了,夏家那頭……”
“無礙!”張雲逸擲地有聲道,“喜帖都已經發出去了,總不好臨時改期,老太太放心,有我在!量夏家也不敢變卦!”
且不說夏家還有被喫絕戶的風險,即便沒有,也不敢冒着得罪他的風險,出爾反爾。
故而,他這番話,說的言之鑿鑿。
可聽在薛蝌的耳朵裏,卻別有一番滋味,總覺得話裏話外,透着一股濃濃的威脅之意。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卻聽張雲逸又出謩澆叩溃骸拔铱矗妥裱f例,找只第一窩孵出的公雞,先替寶玉拜堂……”
本就擔心梅丕受到賈蓉蠱惑的薛蝌,聞言頓時如遭雷殛,怔怔的看着發號施令,喧賓奪主的張雲逸,張口結舌。
賈寶玉鬧這麼一出,哪裏是要獻母,分明是在賣妻。
甚至,爲了討好張雲逸,連拜堂都找個由頭推了。
雖然還不明白,王夫人爲何會配合他們行事,可形勢比人強,榮國府如今仰着張雲逸的鼻息,連兩個姑娘都要一併給他做妾,多添一個媳婦,也不是不可能。
況且,還是賈寶玉這個正主的意思,且有賈蓉珠玉在前,倘若賈寶玉有意效仿,中途休妻,王夫人未必不會同意。
他心裏翻江倒海,賈母那邊卻千恩萬謝。
“事不宜遲,我這就派人去抓藥,先讓襲人她們跟過去服侍!”
聽賈母要派襲人跟去,張雲逸還沒急,裝病的賈寶玉卻急了。
可還沒等他裝瘋賣傻,卻被張雲逸一個眼神攔了下來。
“寶玉這病一時半刻也好不了,夏家姑娘過了門,身邊總不能一個懂事的大丫鬟沒有,我那邊一應俱全,就讓襲人一個跟着,別人就不必跟去,留下來吧!”
張雲逸不容置疑道:“事不宜遲,先派人把寶玉送去,襲人先留下來,等抓了藥,再趕過去不遲。”
這明顯與此前商量的不符,賈寶玉驚疑不定,只是張雲逸頻頻眼神示意,加之不是說話的時候,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
而王夫人雖明知是在演戲,卻並不知道二人關於襲人的對話,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賈母只當他不願意溫泉山莊裏太多閒雜人員,也不敢堅持。
連忙呼奴喚婢,指揮着一邢氯耍奄Z寶玉連牀帶人抬了出去。
張雲逸衝着王夫人使了個眼色,方道:“老太太年紀大了,又擔心了半天,就不必送了,免得傷了身子。”
“是啊!”王夫人連忙附和道,“老太太忙活了半天,滴水未進,還是留下來,我送他上車就好。”
賈母只當王夫人擔心人多眼雜,不方便私下給兒子再討些情面,略一猶豫道:“也好!姨太太她們也跟着擔心,就都別去了,叫下人準備些點心過來,咱們墊一墊。”
說着,還不忘給王夫人遞了個眼色,又轉向張雲逸道:“麻煩雲逸多費些心!”
張雲逸微微頷首,又衝襲人招了招手,方帶着賈寶玉一行來到了前院。
待下人七手八腳將賈寶玉抬上車,張雲逸也送走了太醫。
他揮退了閒雜人等,方瞥了襲人一眼,在車窗邊上敲了敲,道:“行了!別演了!”
聽了這話,襲人頓時一怔,驚疑不定的看向王夫人。
賈寶玉裝病她不奇怪,只是奇怪王夫人怎麼也跟着胡鬧。
而車內的賈寶玉卻如釋重負,連忙掀開車簾,脫口問道:“不是說不帶襲人的嗎?”
此言一出,王夫人雖有些詫異,可襲人卻如遭雷殛,臉上陰晴不定了起來。
縱然榮國府大不如前,可在襲人的眼裏,依舊是個飛上枝頭的難得機會。
雖然王夫人許諾她一個姨娘之位,可畢竟只是口頭上的承諾。
且王夫人對賈寶玉的溺愛有目共睹,連他裝病避婚,都由着他胡鬧,還打起了配合,也可見一斑。
倘若賈寶玉反對,這姨娘的位置自然不保,偏偏賈寶玉剛纔話裏話外,明顯透着疏遠與不信任。
自己費盡心思,眼看着賈寶玉就要成親,卻橫生變故,叫她如何不患得患失?
張雲逸也沒想到賈寶玉這般配合,故意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笑道:“你突發急症,老太太豈會不擔心?若不放心要去探視,豈非露了餡?讓她幫着傳遞些消息,也好安老太太的心!”
說着,他看向襲人,意味深長道:“你放心去吧!有我在,她不敢亂說話的!”
原本,留襲人在府裏,也只是避免她跟去紫檀堡的託詞。
雖說,賈寶玉一心撲在蔣玉菡身上,連王夫人都毫不猶豫的賣了,要個襲人,不是問題。
可這樣一來,不但好說不好聽,也難免叫王夫人多想。
賈母若是不提,張雲逸也只能再找別的機會,另行安排。
而今,卻是給了他一個機會,非但藉機敲打了襲人,爲後續做了鋪墊,還可以粉飾爲,是爲了幫賈寶玉隱瞞消息,堵住襲人的嘴。
“噯!噯!”賈寶玉應聲不迭,瞄了眼襲人,欲言又止道,“那……襲人?”
他言下之意,是襲人既然已經出來了,乾脆就帶去紫檀堡。
可在先入爲主的襲人眼裏,卻是不放心的表現。
張雲逸雖看懂了意思,卻故意一擺手,不由分說道:“去吧!先讓車子送你過去,回頭我再派車把她送去溫泉山莊,保管不叫她亂說話!”
說罷,便一拍車廂,在車轅上待命的車伕,連忙手拉繮繩,一揮馬鞭,馬車緩緩駛出了東角門。
張雲逸待馬車駛離,方轉身面向襲人,沉聲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大爺教你了吧?”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襲人低下頭,偷偷瞥了一言不發的王夫人一眼,顫聲道。
“行了!”張雲逸衝着旁邊的另一輛馬車,指了指道,“上去吧!山莊那邊都安排好了,你去住一陣子,待老太太問話,我再派人接你過來回話!”
待到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一東一西,向着東西城門駛去。
王夫人方小心翼翼道:“襲人這孩子知冷知熱,又心細,既然老太太都叫她跟着伺候了,何不……”
張雲逸不耐煩的抬手打斷道:“我這也是爲了他好,人多嘴雜,雖說大戶人家,也不乏這樣的例子,可能瞞還是瞞着點好!”
“噯!”
王夫人看向張雲逸,又有意無意的瞄了溫泉山莊方向一眼。
張雲逸雖口口聲聲,可王夫人對他的瞭解,卻極爲深刻。
只是,她唯恐把事情說,張雲逸會惱羞成怒。
另外,對於她來說,襲人這個丫鬟,無足輕重,張雲逸願意做這樣的表面功夫,維持這份‘父慈子孝’,她也樂得裝聾作啞。
……
第604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張雲逸並不清楚,王夫人已經看出了自己的某些心思。
當然,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以如今的形勢,王夫人即便擺上了檯面,也只會是自討沒趣。
經過這麼一出,襲人已然成了粘板上的肉。
而有了襲人這個內應,又安排夏金桂獨守空房,大半年的空窗期,真的打起夏金桂的主意,也會方便許多。
不着痕跡的解決了這些事,還讓賈母和賈寶玉感恩戴德,張雲逸志得意滿。
並未注意到二門處,見機及時的薛蝌,提前縮回了腦袋。
張雲逸略微掃了一眼,便一把攬住了王夫人的腰,嬉皮笑臉的往二門而去。
不過,薛蝌因爲擔心被張雲逸發現,待到張雲逸剛剛轉身,便急忙退了回去,也沒能看見,後續的一幕。
此前,他雖然通過觀察,有了些許猜測,可仍舊不放心,還是偷偷尾隨來到院外。
他本就縮在角落,榮慶堂又亂作一團,倒也沒人注意到他。
雖只是遠遠的瞥了幾眼,並未聽見到底說了什麼,卻清楚的看見,賈寶玉從車窗內探出腦袋。
這下可真的確認無疑了。
他心情無比沉重,賈寶玉都受了梅丕和賈蓉的蠱惑,更何況梅丕本就不是什麼好貨。
恐怕,只要張雲逸稍稍露出些意思,便會將自家妹妹雙手奉上。
有了元春、迎春珠玉在前,以張雲逸的地位,薛寶琴就算是做妾,也不算是辱沒。
哪怕替仍舊替妹妹不值,咬咬牙也能認了。
但這般不明不白,被人娶過門再送過去,薛蝌卻是難以接受。
可他縱然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卻也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且不說薛家與張雲逸之間的差距,只說梅丕捏着婚約,就足夠讓他無能爲力了。
哪怕他真的願意魚死網破,可胳膊擰不過大腿,又無憑無據,李從文一部尚書,都沒能保得住兒子,更何況薛家只是一介皇商?
他沒有心思再回榮慶堂,徑直返回東北角小院。
回到屋內,思來想去,也只能祈求,梅丕還未曾來得及向張雲逸透露心底的盤算,或許還能打個時間差,爲妹妹爭取一線生機。
想到這,他連忙推門而出,正打算去榮慶堂看看,卻在院門前遇到從榮慶堂返回的薛姨媽,以及正挽着自家母親的妹妹一行。
“大伯孃,母親!”
薛蝌看向正挽着母親的妹妹,疑惑道:“妹妹沒回園子?”
薛寶琴臉色微紅,心虛的低下頭道:“我……我回來陪孃親住兩天!”
薛蝌對於自家妹妹的性格十分了解,她素來性子活潑,何曾有過這種小女兒的嬌羞模樣?
上一篇:大秦:儿子对比,嬴政酸了
下一篇: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